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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杏瞳 别用悲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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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母亲的故友,那个女人挽着一头长发,轻轻拥我入怀。像母亲,让人发狠的想要沉沦。
“让我去看看她生活的地方,方便吗?”她乞求地望向父亲,可那双灵动的双眼却不复了哀恸。
父亲沉默地站在身侧,嘴角微动,却是一言未发。
“母亲生前你就常到访,死后怎么还拘谨起来了。”,我笑着在父亲前开口。
女人的表情出现了龟裂,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我想,我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以至于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睛,总会想起母亲。
我静静地看着她自然地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动作从容优雅地坐上那个母亲曾经的位置。这或许就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征服欲。
女人微俯下身,去瞧花圃内的群花,微微侧头,嘴角微扬,那双杏眼充满悲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
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再也维持不住儒雅的微笑,于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那天是星期一,我又把自己关了起来,女佣来与我说,当晚父亲在家中与母亲的旧友用了餐。我沉默地搁置手中的笔,随手拎起脚边的酒瓶,仰头饮下。
我梦见了母亲,她平静地躺在我身旁,歪着头朝我笑,右手缓缓贴上我的脸,我嘶哑地开口,“是我杀了你,对吗?”。她听后一愣,笑容淡了,那双好看的杏眼直直地与我对视。脸上传来黏腻的感觉,母亲的嘴角溢出了血,手腕也淌着,正如蛇蝎灵活地盘绕在母亲的手臂皮肤。白皙枯瘦的脖颈开始已不可控的速度放血,像案板上被割喉的兔子。
再度睁眼,回到黑暗之中,桌边的灯不知何时关了,我迷糊着伸手去摸索,沿着地面探了一手的黏腻,我的身体开始不住颤抖,摸索开关的动作也停了。我的双手缩回到胸前,脸上有不明的液体流下。
“咔哒——”来人踢到屋内的酒瓶,屋内旋即响起刺耳的摩擦声,桌边的灯被人打开,屋内亮起一丝暖黄。
“8天。”男人垂下头,看我的目光似乎想把我的头顶灼烧,“你是在挑战人类身体的服从性吗?”
我默不作声地去看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地面尚未干涸的血,身体的颤意方才压制几分。
杨赢旭蹲下与我平视,“问你…诶,哭了?”他倍感稀奇地重新打量起我,啧啧称怪。
“你来,做什么?”我抬起手背去拭面上的泪。
杨赢旭跨过我,去拉屋内的帘子,原本黑暗的房间瞬间盛满了光。他转身背对着窗外的光,我见他双唇微启,“屏茹亭自杀了。”
我不禁哑然失笑,“她?…怎么可能。”
我和杨赢旭匆匆地离开了房间,走前,杨赢旭深深地看着画架上的画作,是一双杏眼被美工刀划得不成样,他俯身将酒瓶摆正,顺势将地面上的一团白布盖住了画架。
地面上的血随落日而起,逐渐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