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如轩

3、第三章 眼神

　　两年后～
　　一道闪电划裂重云，劈开残树。
　　玄冥第无数次从同一个恶梦中惊醒，那是一个眼神，冰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玄冥清楚的记得，那晚他奉师父之命，与大师兄潜入了皇宫，轻松的躲过几个半睡的士兵，来到玉书房，一剑要了皇上的命。正当他们欲离去复命时，一个还算忠诚的士兵敲响了警钟，隧数百士兵一拥而出，玄冥催促轩炎，但这位大师兄正兴致勃勃与几位小兵纠缠着，无心理会玄冥的提醒，说时迟那是快，一张凌空的强大内力击向轩炎，一股血腥涌上，见行时不妙，架着佐伯在混乱中匆匆离去，玄冥轻功好的罕见，脚尖清点树尖却已百米开外，但似乎总有人跟着，感到少有的一种让人不安的压力，玄冥不禁回头，在斑驳树影中看到一个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眼神。

　　玄明清扶着床架，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挣扎出拉。不禁自嘲到，自己杀人无数，从未感到恐惧，但独独让这一个眼神折磨了两年。
　　可他却不知道，他与这个眼神的宿命，一个一生却终究没有结果的宿命。

　　皇宫中，微烛下，鸿基微微的叹着气。
　　国家强大，大臣忠诚，老天保佑，无灾无荒，似乎没有任何叹气的理由，可总是觉得迷茫，不知道什么是生活，什么是快乐，什么是自己。
　　两手支着案台，揉着太阳穴，薄唇紧闭的嘴被一叠叠千篇一律的奏折挡住了，两年来鸿基头一次感到如此空虚，抬头一望，才发现一株株翠竹已抽绿，甚至早已遮住了大部分阳光。鸿基就寝的平阳宫，遍植苍竹。石浪曾建议应点缀些牡丹或月季，增加生气，可都被鸿基断言拒绝了。隶部总管洌锌对平阳宫的评价是比寺院还单调，寺院至少还有深沉的钟声，可平阳宫中的下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应为鸿基喜欢静。
　　这时新升任的宰相贞志在外厅等待见驾。
　　“这么晚了，有事么？”
　　“凌山县衙被烧，胡县令一家10口均不幸遇难。’
　　“原因。”
　　“尚未查清，据我估计，1％为仇杀，劫才，胡县令为官清廉政治，百姓都称他为包公。97％为玄天门所为，因为胡锦县令有一家传宝剑，凌剑。而玄天长老收集天下兵器。”贞志合上笔记本。
　　“上回的外国使节遇刺也是他们干得吧？”
　　“不仅如此，密探近抱，先皇的死也跟他们有关。”
　　“~~~~~~~~~”
　　“殿下”
　　“现下去吧”

　　“父皇，什么是江山？”“江山是……你以后就明白了”
　　早朝上～
　　“什么，殿下要微服私访？”
　　“殿下要以江山涉及为重！！？
　　“～～～～～～”
　　“我不想在重复了。朝中一切事务由石浪负责，宰相贞志，冽锌，成武随行。
　　十七日后～
　　一行五人来到了凌山县。
　　这一路上鸿基看到了饱满的稻谷，蛮横的县衙。嬉戏的孩童，乞讨的老人。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问题。
　　凌山县土地肥沃，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鸿基随便挑了一家较干净的客栈住下。一切安顿好后，冽锌和成武就出去闲逛了，贞治四处打量着，由用的筷子分析出此地盛产毛竹，由小二吆喝声中得到百姓们关系融洽，由掌柜说话时大家的反应猜到他可能早晨忘刷牙了。
　　鸿基一个人，独自来到这里有名的映月泉。泉不是很大，清可见底，四周长年积雪。鸿基穿的是夏衣，不禁感到刺骨的寒冷，随身抽出带在马上的毯子披好。沿着泉向前走，没有一丝尘世的俗尘，如室外仙境般，鸟鸣，泉嘻，风涌。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权利，鸟在心中鸣，泉心中嘻，风在心中涌。鸿基忘我的闭目享受这难得的自由。
　　咚～～～
　　“好疼～”一个陌生的声音。
　　“啊？”
　　鸿基急忙睁开眼睛。
　　一个少年，揉着头。亚麻色的长发，雪白的锦衣，又哭又笑。鸿基不加掩饰的打量着少年。
　　“喂，你这人走路怎么闭着眼睛？”
　　“你要是睁着的话，又怎么会撞上我？”鸿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陌生人争辩。
　　一阵无语～～
　　鸿基开口“闭上眼睛，听鸟，听泉，听风，你呢?”
　　“赏鸟，赏泉，赏风。”少年答
　　“无忧，无虑，无仇，”问
　　“无心，无情，无我。”答。
　　鸿基心头一惊，好一个“无心，无情，无我”如此之绝，不似出自一个满脸笑容之人。
　　“阿冥，做个朋友？”
　　“鸿。”
　　“既然是朋友了，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有面瘫？总是绷这个脸”
　　“~~~~`”
　　一阵坏笑。
　　在夕阳中，两人一笑一沉默，一双影子投在雪上。
　　鸿基：
　　不知怎么了，一向警觉的自己，竟和这个自称阿冥的如此投机，他如这泉中的仙人，干净的不真实。一眸一笑都似女子般妩媚，动人，可谈吐间，又见其沉浮之深。
　　玄冥：
　　不知怎么了，一向警觉的自己，竟和这个自称鸿的如此投机，他的话不多，总是默默的听着，有着一双英气十足的眼睛，但不知为什么如此孤傲。不敢与他对视，似乎怕被他看透。

　　二人个怀心事的走着。突然一声鸟鸣撕破长空，玄冥急忙说要离去，鸿基看出了一丝紧张，即使他掩饰的很好。望着远去的背影，竟有一丝空虚。

　　禁锢的心似乎在一瞬间被打破了
　　被一抹微笑，两句对白，几时的沉默～

　　回到客栈时天已沉下，鸿基坐在房中，斟酌着手中的茶杯，回想着，回想着一个白衣少年，一个清澈的名字，一时莫名其妙的逝怀。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
　　“少爷，有密报，凌山县衙抓住了玄天门大弟子玄炎。”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不可能被轻易抓到的。”
　　“但具资料分析，玄焰所练的火焰拳，每五年会有七天功力全失。”
　　“去县衙，快！”鸿基预感到，玄炎被抓，玄天门一定不会做事不管的。
　　一行人匆匆跟在鸿基后边，朝县衙飞奔。
　　“您是怕有人劫狱吧？”乾问道。
　　“嗯。”
　　片刻间以至县衙，似乎一切安好，几人勒马静观。突然，一阵骚动，鸿基急忙冲进县衙，其他人紧随其后，但每个人都在瞬间停下了脚步。成武不再吵闹，冽锌不再接话，贞治竟张大了嘴，就连鸿基那一成不变的脸上都有了一丝惊讶。
　　前一秒还一片生机的县衙，这一刻竟～竟死尸片地，没有一滴血，没有丝毫反击地现象，只剩下一张张扭曲的脸。
　　成武慢慢的蹲下来，伸出手想帮一个小女孩把眼睛闭上。
　　“有毒，别碰。”鸿基制止了贞治。
　　成武一拳打向旁边的老槐，扭过头，默默的留下了眼泪，一滴鲜血从手上留下，染红了地上雪白的槐花。
　　冽锌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伫立着。

　　回到客栈后，大家谁都没说什么。
　　鸿基一人来到了映月泉，天上飘起了点点雪花。
　　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阿冥！
　　玄冥也发现了鸿基。
　　两人甚么都没说，并肩来到一青石旁坐下，认雪花落满肩头，落满心头。
　　鸟息，泉歇，风不语
　　心碎，心痛，心彷徨
　　雪满肩头亦心头
　　无力掸开无力泣。

　　“为什么来这？”玄冥先开口。
　　“想冷静一下。你呢？”
　　”
　　“只是想看雪，没有血的雪！”
　　“什么意思？”鸿基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别摆出那副样子，我们家是开肉铺的”玄冥笑着瞅着鸿基。
　　“是吗。”鸿基也没有在追问下去，不知为什么，十分的相信玄冥，即便是如此荒谬谎话，鸿基也宁愿认为是真的。
　　“鸿?”
　　“嗯？”
　　“你说我们家杀生无数，会不会遭报应啊？”
　　“不知道。”
　　“喂，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那你期望我回答什么？”
　　“～～～～”鸿基无语。心中一阵抽痛，我期望他回答什么呢？

　　转眼一星期已过，玄天门方面丝毫没有进展。宫中繁琐事务早已堆积如山。在推下去也不是回事，商量后，鸿基将回京日期订再三天后。
　　不由自主的总想再见一次玄冥，三番五次的来到映月泉，却次次失望而归。最后一天，鸿基在青石上刻下一行字：
　　有缘与君识此处
　　但憾再难共赏天
　　——鸿

　　此时玄天门~
　　一如既往的一片黑压压，充斥着死亡的压抑。
　　玄冥在自己的碎冥渊中，呆呆的浇着几盆仙人掌，水早已溢满一地。他眼前又在一遍一遍地闪现着那冰冷的眼神。
　　“这些臭东西还真奇怪，让你天天这么浇水居然还好好地。”一个妖娆的声音打断了不二地思绪。
　　“师姐有何吩咐？”冷冷的回答。
　　“我媚影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看师弟？还有那些臭东西赶紧扔了吧，我给你从我的残影谷摘了几束黑玫瑰。”媚影手中多了几束玫瑰，美丽而诡秘。
　　“那就多谢了！”
　　“答应的这么爽快，是不是等我出去了就扔了！！～～”
　　玄冥无语。
　　“师姐不是专门来送玫瑰的吧！”
　　“帮我在这花上施上剧毒。”说得直接。
　　“师姐是在拿我开心吧，这玫瑰本来就是剧毒。”不二继续浇着仙人掌。“除非是师姐想把这花当作绝情花，送给唐门的无忧公子？”
　　媚影无语，黑发遮住的眼中读不出任何感情。留下花，转身离去。
　　停下手中的活，不二缓缓睁开眼，“无心，无情，无我，不是吗，师姐？”不知是在对师姐说还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