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卡卡西本质上不想助攻》墨污

92、番外A.上

　　忍术的轰鸣、忍者的调度、以及师长关切的呼唤声。

　　卡卡西眨了眨眼，迟疑地喊出了那个几乎快要陌生的名字：“水门……老师？”

　　不怪卡卡西停顿，他上一次看到波风水门时，对方还是个襁褓中的小婴儿。

　　……所以，他这是回来了？

　　回到……四战当中？

　　卡卡西心底一时百感交集，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可梦又那般真实，在记忆里残存，搅得他心绪不宁。

　　如果那是假的，他对宇智波带土便是心思不纯，竟臆想出那样荒诞的剧情，但若那是真的……现在的带土，是不是也还记得？

　　卡卡西抬头望去，宇智波带土的身影高高在上，目光流传却似吝啬于施舍给卡卡西，直到察觉他并没有如其他蝼蚁一般围攻上来时，宇智波带土才投来近乎厌恶的一瞥。

　　以及细微的、仿佛卡卡西自恋般以为的关切。

　　卡卡西不禁眨了眨眼，回应宇智波带土一个近乎狡黠般的笑。

　　“……”

　　宇智波带土骤然僵住，一时竟没躲开漩涡鸣人的螺旋丸，被打飞了出去。

　　……是那个还没开窍的宇智波带土没错了。卡卡西笑了一声。

　　“卡卡西啊……”

　　波风水门拍着卡卡西的肩膀，他看着学生骤然失神，又望着宇智波带土表情晦暗，直到现在露出不合气氛的、近乎诡异的笑，生怕卡卡西那根承受太多的弦在此时崩断，不禁想要开口宽慰一番。

　　可波风水门才起了个头，一股强大的查克拉骤然莅临，在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后，附近的忍者几乎是失声尖叫了出来：“宇智波斑！”

　　“啰嗦。”宇智波斑目光一横，原本拿着苦无接着印的忍者们，竟被呵得不敢移动分毫。

　　可卡卡西却发觉，宇智波斑唯独绕过了他、以及挡在他面前，呈守护姿态的波风水门。

　　“宇智波斑，你怎么……”

　　“我不是来找你的。”

　　到底是曾经抱过的小婴儿，宇智波斑对波风水门的气息还有点印象，也记得那时卡卡西和宇智波带土哭笑不得的脸，所以宇智波斑对波风水门还算客气，只是普通地打断了黄发火影的话，然后看向他身后的银发学生：“卡卡西？”

　　这是个陌生的世界，宇智波斑很少见到卡卡西戴着面罩的模样，若非他的查克拉气息与记忆中相同，宇智波斑根本不会屈尊下来，跟卡卡西搭话。

　　“斑……哥哥。”而卡卡西也不负他的信任，那个连名带姓的称呼在他嘴边转了一圈，卡卡西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已经习惯了的称呼。

　　因此，波风水门在卡卡西身边直接裂开。

　　他指着卡卡西，又指着宇智波斑，“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水门老师，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给我长话短说。”宇智波斑几乎是命令道。

　　“呃……”卡卡西环顾一周，不禁迟疑。

　　宇智波斑是四战的焦点，此刻降临人间，却又近乎和气地说这话，早就引得一众惊异恐惧的目光，尽管卡卡西的那番经历并不算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但他也不想成为日后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何况……

　　卡卡西抬头看着状似不在意，又频频向这边投来目光的宇智波带土，那眼中的疑惑跟担忧似乎愈来愈浓，可在被卡卡西注意到时，却又变成了被戳穿了似的暴躁。

　　于是卡卡西冲他眨了眨眼，一把抓住了宇智波斑的手。

　　！

　　一众围观的人惊讶地几乎要将眼珠子都崩了出来，连宇智波带土都维持不住表面上的云淡风轻，向卡卡西的方向迈了一步。

　　但他被一个蓝白色的身影挡住。

　　那应该是千手扉间了，只是不知道除了宇智波斑和他，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会不会也有记忆？

　　卡卡西心里想着，嘴上却只是普通地解释道：“这里解释起来不方便，斑哥哥，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水门老师也一起？”

　　“……”波风水门支援儿子的选项中思考了一秒，果断向卡卡西点了点头：“好。”

　　那边还有千手扉间作为援军，应该没问题。

　　却不想，卡卡西他们才刚要走，宇智波带土就似闻着肉香的猎犬，追了上来：“站住！”

　　“你先把那边的事完结了再说。”宇智波斑袖袍一挥，竟像打羽毛球似地，又将宇智波带土扇了回去。

　　宇智波带土灰头土脸地站稳，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没受什么伤。

　　那糟老头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不对，卡卡西什么时候跟他那么亲密了？

　　两个问题几乎在宇智波带土脑海里刷了屏，他机械般地躲过忍术的攻击，却撞上了停滞在原地的千手扉间。

　　“原来你这混小子还干过这种事。”宇智波带土听见千手扉间嘀咕道，“难怪之前不敢来见卡卡西。”

　　“……”

　　他怎么不敢了！他隔三差五地就会用神威看一看卡卡西的状况好吧！

　　宇智波带土差点脱口而出，但在千手扉间的眼神里，莫名感受到了一种无关实力、却近乎本能般的压力。

　　所以这到底什么情况！

　　无端在千手扉间面前发怂的宇智波带土，看着跟宇智波斑远去的卡卡西和波风水门，心里委屈。

　　“……所以，这是你原本所在的世界？”

　　“……卡卡西你穿越到过去，还成了初代目的弟弟？”

　　一通解释后，宇智波斑和波风水门同时发出恍然的感叹。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波风水门欣慰地看着卡卡西，说，“能有这么一段经历，对你来说，应该也能弥补些许遗憾吧。”

　　无法温暖卡卡西的童年、无法陪卡卡西继续成长，是波风水门心里对卡卡西最大的遗憾，如今听到有人弥补了那些缺失，波风水门由衷地替卡卡西高兴。

　　感受到师长真挚的目光，卡卡西也不禁心头一暖，说：“水门老师……”

　　“哼。”不解风情的宇智波斑冷哼了一声，打断了这充满师生情谊的一幕。

　　说到底，若波风水门以卡卡西的长辈自居，岂不是也骑在了他脑袋上？

　　可惜不管是波风水门，还是一向机灵的卡卡西都没意识到，只当宇智波斑有话要说，于是齐刷刷地看向他。

　　众目睽睽之下，宇智波斑看着两位小辈，说：“泉奈呢？”

　　师徒二人均是一愣，卡卡西先向波风水门解释道：“他是斑哥哥的弟弟，宇智波泉奈。”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都已经是死人了，如今不过是白毛老二的忍术，强行从黄泉里拉出来了而已。”宇智波斑竖着手指，说，“我能察觉到，柱间、白毛老二，都已经被秽土转生了，那么，泉奈呢？他为什么没有复活？”

　　“呃……”

　　这就触及到卡卡西的知识盲区了，事实上他对宇智波泉奈原来的结局也不清楚，只是有一些猜测而已，但这些猜测说出来，只会给千手扉间惹上麻烦而已。

　　结果，波风水门还真就知道一点实情：“之前我曾听富岳……就是未来的宇智波族长提过，宇智波斑的弟弟在一场战役中，被二代目……扉间大人所伤，最终不治身亡。”

　　“……”宇智波斑顿时脸黑：“那白毛老二居然敢杀了泉奈！”

　　“呃……”卡卡西连忙拽住眼看就要冲动的宇智波斑。

　　宇智波带土看上去没有恢复记忆，对漩涡鸣人他们只怕不会手下留情，卡卡西又把波风水门拽了过来，那边本就少了个飞雷神，要是宇智波斑再缠住千手扉间，卡卡西还真怕漩涡鸣人他们会撑不住。

　　卡卡西大脑疯狂运转，最终也只能搬出千手柱间：“泉奈哥哥虽然不在，但是大哥也被秽土转生了，斑哥哥，你不打算见见大哥吗？”

　　不过说起来，既然宇智波斑知道千手柱间在，为什么没去找他，反而来找了卡卡西？

　　后知后觉意识到可能踩雷的卡卡西，就看见宇智波斑的脸色变得更臭：“哈……那该死的千手柱间，居然想用影分身来打发我！”

　　“你去告诉他！没想到合适的理由前，不准来烦我！”

　　“……”

　　跟随其他忍者行动的千手柱间，猛地打了个喷嚏。

　　在一众秽土之躯也会感冒吗的疑惑视线中，唯有大蛇丸看破了本质：“看来你被人惦记着呢，另一个世界的初代目大人。”

　　“……”

　　千手柱间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后辈，若他的感知没错，这具死人之躯的操控者，就是这个仿佛蛇一样的年轻人。

　　若抛却正邪，这的确是个优秀的后辈，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置换过来不过瞬间，大蛇丸就已察觉到异常，并迅速推断出他们的来历。

　　不过千手扉间说什么要去支援战场，施展着千手柱间从没见过的忍术，biu得一下就消失了。

　　意识到什么的千手柱间，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么说的话误会可就大了，”大蛇丸可不敢接这锅，他眨了眨眼，仿佛挑拨离间地说道，“发明这个忍术的人，可是你的好弟弟，千手扉间。”

　　“我猜也是。”对此千手柱间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这点当然用不着大蛇丸来提醒，在两人睁眼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就同时意识到了这点。

　　——因此，千手扉间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落荒而逃的、从千手柱间身边离开。

　　不同于原来世界线上的二代目，有宇智波泉奈和卡卡西的帮助，千手扉间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多了出来，可他不是个贪图享乐的人，于是自然而然的，将这些时间耗在了实验室。

　　一个被亲哥吐槽成罔顾伦理、集邪恶与疯狂于一体的罪恶之地。

　　……这可真不愧是千手柱间。

　　意识到在实验室里的千手扉间，就跟在赌场里的自己一样不靠谱，千手柱间忧心忡忡的，隔三差五——几乎按小时算的——要来查岗。

　　可就算是这样严密的监视，千手扉间依旧掌握了不少他所不知道的忍术。

　　比如刚才瞬间从他身边消失的空间忍术。

　　“那是飞雷神，可是二代目火影的拿手绝技。”大蛇丸仿佛阴阳怪气地揶揄道。

　　一直对这个世界的人漠不关心的千手柱间，终于认认真真地看了眼大蛇丸，说：“你讨厌我弟弟？”

　　抛去这是个陌生的世界不提，千手柱间并不认可让死者苏生、扰乱现世秩序的做法，这也是他为什么严令禁止千手扉间研究生与死的边界，对此，他连对这些同样抱有兴趣的宇智波斑，都是一样的揍。

　　千手柱间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是如何想的，但既然现在是他在，千手柱间就不打算过多干预。

　　不过，弟弟，千手扉间和卡卡西，是不同的存在。

　　人都是有私心的，千手柱间心如明镜，他明白，当卡卡西这个来自未来的人出现在身边之时，未来，就不会再如卡卡西所熟知的那样发生，所以，千手柱间不会在过去多问一句未来之事。

　　但现在，千手柱间站在了“未来”，又是一副死人之身，想法难免自私了些。

　　比起所谓的忍者大战，千手柱间更想弄清楚的是“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旗木”卡卡西，以及现在据说是导致这场战争的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

　　正好，面前就有个人，似乎对那二人颇为了解。

　　不管正向，还是反面。

　　大蛇丸却一副被冤枉了的委屈模样，他眨了眨眼，说：“您说笑了，初代目大人，二代目可是我最尊敬崇拜的忍者，怎么会讨厌他呢？”

　　“那么，关于扉间的事，你应该知道不少吧。”千手柱间突然停止了行动，他对着大蛇丸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大蛇丸眼中惊讶一闪而过，那边战局激烈，这个千手柱间，居然能放着这些不管？

　　“斑，也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千手柱间从容地解释道。

　　虽然过去的只是一个分身，但那一瞬间的感觉却不会错，这个宇智波斑，是千手柱间熟知的那个。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千手柱间信任自己的宇智波斑，他没有理由去干发动战争这样的事，而且宇智波泉奈不在的现实，可能会更吸引宇智波斑，至于他为什么不在，千手柱间估摸着，肯定和自己的弟弟脱不了干系。

　　若没有人从中调和，以宇智波和千手的宿仇，恐怕只有一方败北，才能终结吧。

　　宇智波斑心里肯定也明白这个理，眼下是他要发动战争，是宇智波泉奈没有被转生出来，他肯定也能明白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并且，极大可能地，会去找千手扉间的麻烦。

　　“担心扉间？我为什么要担心。”千手柱间笑得和蔼可亲，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正在给年轻的后辈水月解惑，“既然扉间发明了这种忍术，总得让他亲自体验一下实战效果不是？反正，秽土之身，是打不死的。”

　　……所以不在乎他会被往死里打是吗？

　　被宇智波斑一通连招打得嵌在地底的千手扉间，很想表演一个装死。

　　没人料到宇智波斑为什么突然出手，并且，还是冲着一个不会被杀死的秽土之人。

　　就连宇智波带土都被这位老祖宗突然的手段吓了一跳，但还没等他开口，宇智波斑就眼神复杂地看着宇智波带土，说：“小鬼，你这副模样……柱间知道吗？”

　　……关千手柱间什么事？

　　宇智波带土压根没反应过来，宇智波斑却已觉话已带到，摆了摆手示意这小鬼退下，自己则蹲在千手扉间的深坑前，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忍术，你是死不掉的，给我滚出来。”

　　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奇怪呢？

　　宇智波带土思维岔了一瞬。

　　不过，现在奇怪的可不止是宇智波斑的一句话。

　　应该说，在宇智波斑一把将卡卡西带走后，场面就愈发不可控起来。

　　比如宇智波斑对其他忍者联军的人视而不见，一心只找千手扉间的麻烦。

　　比如千手柱间迟迟不见人影，略一感知的话，就能发现他居然在和大蛇丸聊天。

　　忍界的生死他都不管了吗？

　　可就算千手柱间对此无所谓，宇智波斑也不管一下的吗？

　　千手柱间不是他的计划、无限月读计划中的一环吗？

　　怎么现在跟千手扉间玩起来了？

　　而且，还把卡卡西带走了！

　　对了，卡卡西呢！

　　宇智波带土顿时一个战术后仰，躲过漩涡鸣人的攻击，落到宇智波斑身边，然后，宇智波带土一把拍在宇智波斑肩膀上：“卡卡西呢？”

　　虽然是卡卡西主动喊宇智波斑哥哥，虽然是卡卡西主动说换个地方说话，但现在回来的为什么只有个宇智波斑？这老头把卡卡西怎么样了？

　　宇智波带土想起宇智波斑曾说过的，要他把送给卡卡西的眼睛取回来的话，一时恨不得把这老头的脸掰过来，看看他是不是把卡卡西的眼睛抢走了。

　　毕竟现在是战场，而以宇智波斑的实力实在轻而易举。

　　但求生欲，以及卡卡西笑眯眯的声音，把宇智波带土从作死的边缘拯救了下来：“带土这是想我了吗？”

　　“……”

　　已经万籁俱寂的战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又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没别的，场上的大boss，一个宇智波斑一个宇智波带土，都不是光堆砌人命就能解决的存在，纯纯就是高端局，普通人只配仰望，再加上这俩boss一个比一个划水，一时间，肃杀的战意都消散了不少。

　　虽然这属于被动状态，但也的确没人想去白白送死，退一万步来说，他们也大可利用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分心的这段时间，寻找破局的机会。

　　以奈良鹿久为首的军师大脑们，开始寻找宇智波带土的破绽，但后者已经对此漠不关心了，他像是被戳中心事的毛头小子一样，跳脚道：“想你？哈哈哈哈你做什么春秋大美梦？我会在意一个垃圾的下场？你开玩笑吧！”

　　“……”装死的千手扉间眉头一跳。

　　“我只是没想到有人端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实际上连个垃圾连个区区火影都解决不了，我看有些人老了就该有老了的自觉，别总想着……嗷！卡卡西！你拽我干嘛！”

　　“……”卡卡西干笑着看天。

　　读读空气啊宇智波带土。

　　成为十尾人柱力的宇智波带土或许耐揍，但留在过去的那个，总还是要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斑给条活路才能生存的。

　　唯独天然的波风水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挠了挠头，似笑非笑地感慨道：“带土和卡卡西的关系，还是那么好呢。”

　　“你从哪看出来的！”

　　闻言，宇智波带土像是触电似的甩开卡卡西的手，跳出几米开外：“怎么？死了一次连眼神都不好了吗？本来你就没什么优点，再这样……”

　　“混蛋，不许你这么说我父亲！”

　　少年人愤怒的声音响起，一个螺旋丸如威慑般抛出，却被宇智波带土轻易躲掉，明黄的身影随即落在波风水门面前，如同一只发怒的小狮子般，怒气冲冲地看着宇智波带土：“你有什么资格骂我的父亲，还有卡卡西老师？”

　　“鸣人……”波风水门喜忧交织，最后化为自豪又自愧的叹息。

　　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到底何德何能，能被儿子如此维护？

　　“老师，”卡卡西握住波风水门的手，坚定地说道，“都过去了。”

　　困在原地的不止有活人，还有止步不前的逝者，他们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却因秽土转生而要直面生前的遗憾，纵使优秀的忍者能在学生的责怪中负重前行，可那一句句辱骂，对波风水门来说，又何尝不是宇智波带土如同泣血般的哭诉？

　　倘若他不负黄色闪光之名，能再快一点呢？

　　就像卡卡西以前想的……若他当时能贯彻父亲的忍道，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现实里没有如果，可人却最喜欢以如果来惩罚自己，而一旦秽土转生解除，波风水门就连这样的自愧的机会，都要不复存在了，这样的前提下，他又怎好去指责宇智波带土的极端？

　　曾经同样悲伤的卡卡西，没有余力去想师长心中的悲怆，可再度经历一次，他却不愿尊敬的老师遭受责怪，更不愿宇智波带土在愤怒之下，说出违心之词。

　　可踏入极端之人，往往更加敏感，宇智波带土形容不出来，过去二字从卡卡西嘴里说出来，对他而言到底是个什么感受，他只觉得大脑骤然空白了一瞬，旋即像被万箭穿心一样，顿时千疮百孔。

　　过去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卡卡西已经走出阴霾了吗？

　　这本应该是好事，可为什么他却觉得……不甘心？

　　宇智波带土茫然地眨了眨眼，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是漩涡鸣人近乎炸毛般地怒吼：“你在胡说些什么！”

　　“鸣人！”却不想，又是卡卡西阻止了少年人气势汹汹的怒火，他冲年轻的学生眨了眨眼，说：“带土……就交给我吧。”

　　“诶？”漩涡鸣人的气势骤然一顿，直接呆住。

　　刚才……刚才他眼瞎了吧？

　　怎么感觉卡卡西老师……在跟他撒娇？

　　漩涡鸣人茫然地环顾一圈，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见怪不怪，波风水门甚至还满脸欣慰，倒是身后的宇智波佐助一脸恶寒，漩涡鸣人顿时觉得自己又缓过来了。

　　“卡卡西老师，给他点颜色看看！”漩涡鸣人张牙舞爪地说道。

　　这种盲目的自信看得宇智波带土不禁冷哼，就卡卡西这么个垃圾，能有什么本事？

　　“带土。”卡卡西这时候点了名，万花筒写轮眼在他眼中转动，他看着宇智波带土的右眼，说：“神威。”

　　空间扭曲，两个人出现在空无人烟的世界当中。

　　宇智波带土有点不懂自己怎么就听了卡卡西的话，他左顾右盼，却唯独不去看卡卡西：“怎么？还以为我是当年的吊车尾吗？”

　　“不，你已经是我的……英雄了。”

　　“……”

　　英雄那两个字被卡卡西说得千回百转，宇智波带土甚至有了某种歧义般地理解，他用差点闪了脖子般的速度扭过头去，说：“卡卡西，你别以为……你居然想对我用幻术？”

　　写轮眼施展的幻术铺开，可卡卡西却摇了摇头，说：“这不是幻术，是我的记忆，我想……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真相的方式了。”

　　真相？宇智波带土冷笑一声，可幻术被蛮力破解，施术人必然会被反噬，于是他以一种说服不了自己的理由，按捺住冲动，等待所谓的记忆结束。

　　就当看一场笑话吧。宇智波带土心想。

　　而主角之一退场，视线自然落到了另一个大boss，宇智波斑身上。

　　结果，他们在那严阵以待，宇智波斑却对着刚刚还穷追不舍的千手扉间，堪称和颜悦色般地问道：“你不追进去？”

　　“卡卡西能解决。”千手扉间当然相信他的弟弟，“况且，该收拾的是另一个。”

　　虽说这也是宇智波带土，但某种程度上，他跟千手扉间熟知的宇智波带土毫无关联，因此，要教训也是要揍另一个。

　　宇智波斑抱着同样的想法，于是大发慈悲般地点头附和了一下。

　　“看来你们两个，已经做好了觉悟了。”千手柱间阴森森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尤其是千手扉间，顿时浑身一抖。

　　现在这局面，不说全都是千手扉间的杰作，起码也十之八九，尤其秽土转生，更是在千手柱间的雷点上来回践踏，千手扉间现在光听这个声音，就忍不住发怂。

　　至于宇智波斑，就是一种条件反射了，千手扉间这些年里的匪夷所思的实验，他实际上可没少出力。

　　“初代目大人，你们这是……”

　　现在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几人关系太不一般了，尤其是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斑，经历过这两人共治时代的忍者，现在也被秽土转生出来了不少，更加清楚那时候的他们一天说三个字以上没吵起来，都能算双方心情上佳，什么时候还能这样和平的对话了？

　　而千手柱间并不打算隐瞒他们的来历，他环顾一圈，说：“我、扉间还有……斑，都不是你们所认知的那个，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这话要是从宇智波斑嘴里说出来，当然是没人信的，可说出这话的，却是千手柱间。

　　忍者之神，总不会联合宇智波斑一起骗他们吧？

　　再说，千手扉间总归是靠谱的。

　　这理由能不能说服其他人不重要，总之先把自己说服了。

　　结果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竟在对方脸上发现了同样的想法。

　　可问题是，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散了？

　　“暂时休战吧我说。”不等千手柱间开口，漩涡鸣人就理所当然地说道。

　　漩涡鸣人想得也简单，既然卡卡西说将宇智波带土交给他，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至于这个宇智波斑，既然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他们之间的事，也就算不到他头上去。

　　可理是这么个理，损失惨重的忍者们，哪能这么轻易罢休？

　　“这怎么行！”

　　一句话刚出口，宇智波斑一步上前，冷笑道：“那就上吧。”

　　漩涡鸣人虽然跟他不熟，但刚刚的话多少也有维护宇智波斑之意，又是卡卡西的学生，他当然会卖这少年一个面子。

　　再说，宇智波斑好久没跟千手柱间以外的人打过了，活动一下也不错，正好看看未来的忍者，实力到底如何。

　　“……”

　　可这不就是纯纯的送死吗？谁乐意啊。

　　众人目光转动，最后还是落到了木叶人身上。

　　千手柱间两手一摊，明晃晃地偏袒道：“看我做什么？斑只是想和你们切磋一下而已。”

　　切磋？

　　众人面带菜色，刚才五影合围，都不是宇智波斑的对手，他们甚至还是靠着千手扉间才勉强能和名不见经传的宇智波带土持平，而千手扉间在自家哥哥的背后默默当起了背景板，现在就剩他们面对这个战意盎然的大boss，谁敢身先士卒？

　　宇智波斑目光转动，就知道这群人在想些什么，于是冷笑一声道：“你们大可一起上。”

　　一起上……也打不过啊。

　　刚才的主力，可也是木叶的，而漩涡鸣人现在明显打算收手不打了，没了他们，其他人可怎么打得过。

　　有人试图把漩涡鸣人拉下水，道：“你不是想当火影吗？眼下可正是成名的好机会啊！”

　　波风水门顿时皱眉，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漩涡鸣人就一脸坚定地说道：“我虽然想要成为忍者，但绝对不是用战争的方式来获取大家的认可，既然他们已经不打算打了，这个大叔又说过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就与这件事无关，更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

　　千手柱间惊讶地看了眼漩涡鸣人，像他这个年龄的人，能有这种觉悟的可不多。

　　甚至成人也做不到。

　　毕竟，听到这话的其他人，脸色可大多不怎么好看。

　　众人不禁沉默，理虽是这么个理，但这话说得未免也太轻巧了些，他们废了这么大的功夫，难道就这样偃旗息鼓吗？

　　千手柱间这时候上前一步，替漩涡鸣人说道：“挑动战争的是宇智波带土、以及这个世界的斑，那才是你们该解决的……敌人。”

　　“你们要对斑动手，我只会两不相帮。”千手柱间直接表明了态度，他不认为那些连群殴都不敢的人，能真正伤到宇智波斑，他现在开口，无非就是想帮一下那个年轻的后辈，他对漩涡鸣人，还算看得顺眼。

　　千手柱间接着说道：“不过，斑现在是无所谓消耗的秽土之身，而我们突然造访，也就可能突然回去，不知道你们和斑交过手后，还有没有余力应付换回来的那个斑呢？”

　　“……”无尽的沉默充分说明了他们并没有这个能力。

　　千手柱间拍了拍漩涡鸣人的肩膀，公事公办地说道：“这少年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相信若这个世界的斑和宇智波带土还有心战斗的话，他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再喊打喊杀的，未免也太不识趣了，何况，还打不过。

　　众人只能暂且散去，但也不敢就地解散，只好暂且返回营地，等待下一步行动。

　　“多谢初代目大人。”波风水门也在众人散去后，对千手柱间拱手道谢。

　　千手柱间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本可不用多说什么，刚才却主动开口替漩涡鸣人解围，而那甚至也可以说是替他稳固军心，这份恩情漩涡鸣人神经大条察觉不到，波风水门却是明白的。

　　不过千手柱间只是摆了摆手，表示并不用在意？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况且漩涡鸣人也算间接维护了宇智波斑，千手柱间当然也愿意多说几句。

　　“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千手柱间问道。

　　“我打算等卡卡西老师出来，”漩涡鸣人握了握拳，说，“万一那个宇智波带土敢欺负卡卡西老师，我绝对要让他好看！”

　　而幻境中的宇智波带土，很快从不屑一顾，转变成沉默不语。

　　他当然可以怀疑这是卡卡西的陷阱，是他的故意整出这么一段幻觉骗他，但幻境里的自己又是那样的绝望与……庆幸，作为本人的宇智波带土，更加明白自己那时心中所想。

　　无限月读是假的。

　　他这么多年的坚持，成了笑话。

　　“带土……”卡卡西不禁唤了一声，看着血色尽失的宇智波带土，满眼都是心疼。

　　宇智波带土是怎么想的，卡卡西也不知道，那时战局千钧一发，事情一个个的接踵而至，谁都没心思处理情绪上的问题。

　　可现在，卡卡西强行将宇智波带土拉来单独叙述，给了他大把的时间用于思考，是他让宇智波带土提早面对这个血淋淋的事实的，哪怕，他迟早要面对。

　　“你……你还喊我做什么！”宇智波带土骤然回魂，他踉跄着连连后退，说，“我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罪人，你，你何必管我……”

　　宇智波带土说到最后，竟有些不知所措，卡卡西给他看的，是他的记忆，宇智波带土问的所有问题，卡卡西早已给了他答案。

　　“带土，你永远都是我的英雄。”卡卡西平静柔和地叙述道，说，“哪怕犯了错……也是一样。”

　　宇智波带土是有喜怒哀乐的人，哪怕他所做的事并不能用轻飘飘的“犯错”二字揭过，但卡卡西，无论是现在的他，还是曾经的“旗木卡卡西”都会愿意陪他一起赎罪。

　　只是他很幸运，和那一个宇智波带土在不需要赎罪的世界重逢。

　　“可我不需要！”宇智波带土却忍不住大喊道，“我也不想……”

　　不想再将卡卡西拉入深渊。

　　这是那个他抱有的，相同的想法。

　　但那个宇智波带土，最后抛弃了这种想法。

　　而他……难道要抛弃卡卡西孤零零的走掉吗？

　　要如千手柱间说的那样，让卡卡西带着自己的眼睛，永远想着他，却见不到他吗？

　　“不要着急，带土，我……还不是我。”卡卡西摇了摇头，尽量安抚道。

　　这是另一个宇智波带土，所有的回答，就应该告诉另一个卡卡西。

　　“比起答案，绝，才是我们应该解决的敌人。”卡卡西说。

　　绝？

　　对了，绝！

　　宇智波带土杀气凛然地想，不把那家伙碎尸万段，难消他心头之恨。

　　可关键是……原本的宇智波斑去哪了？万一他回来发现无限月读被宇智波带土毁了，不会把他也碎尸万段吧？

　　宇智波带土无端有些发怂，就像另一个自己一样。

　　“没关系，那个斑……会知道真相的。”卡卡西势在必得般地勾了勾唇，说，“我相信泉奈哥哥，也相信你。”

　　等卡卡西和宇智波带土从神威空间里出来后，外面基本上只剩下木叶的众人在等。

　　虽说是卡卡西主动与宇智波带土独处的，但当他俩出来时，漩涡鸣人还是一脸戒备地将两人隔开。

　　宇智波带土几乎忍不住瞪着漩涡鸣人。

　　他和卡卡西谈天说地的时候，漩涡鸣人都还没出生呢，用得着他来防？

　　只不过现在没有嘴遁，没有幡然醒悟，更没有并肩作战，宇智波带土对漩涡鸣人来说，只是一个辱骂他老师和父亲的敌人，爱憎分明的少年人哪能这么轻易放下心中芥蒂？

　　对此，波风水门和卡卡西也只能面露无奈。

　　他们一个身故，一个来自已并非这个时代的人，已经失去了要求漩涡鸣人与杀父仇人和平共处的资格，况且，这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哪怕二人心知肚明，在宇智波带土无心战争后，讲和是迟早的事，但他又怎么忍心、有什么立场、去打破少年人对这个世界纯粹的认知呢？

　　尽管，这应该是迟早的事。

　　宇智波佐助目光转动，看向这一群秽土转生之人，说：“既然宇智波带土不打算打了，为什么还不将这群死者送回黄泉？”

　　这话听着有些冷漠无情，可已死之人的确不该打扰生者，所以纵有再多不舍，也无人提出反对，倒是大蛇丸摩挲着下颚，说：“解除秽土转生，那么这群异世界的来客，将会去哪呢？”

　　“……”

　　这……还真是谁知道呢？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面面相觑，最后看向千手扉间。

　　“大哥，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千手扉间无语，“毕竟我还没死过。”

　　“那你去死死试试？”宇智波斑眉头一挑。

　　这听上去很像挑衅开战，但千手扉间已经相当熟练地视如无睹，道：“解除秽土转生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我们代替原来的死者去了黄泉。”

　　可他们再大度，也不会想代替他人去死。

　　于是大蛇丸两手一摊，示意是异世界的几人，不愿意解除秽土转生。

　　“可我记得我们来到这里之前，斑是这个世界的敌人吧？”千手柱间突然意识到了盲点，他看着宇智波带土，说：“是你将斑秽土转生的？”

　　宇智波带土摇头，说：“是药师兜。”

　　“那是我以前的属下。”大蛇丸适时地解释道。

　　“……”

　　大蛇丸看着就不像什么正常流派，他的属下拿着秽土转生之术肆意乱用，不仅扰乱生死界限，还与世界为敌。

　　千手柱间深深地看了眼千手扉间：“回去以后，我会再好好检查你的实验室的。”

　　“……”他招谁惹谁了。千手扉间委屈，还不敢说。

　　“可药师兜的话，中了鼬的伊邪那美，早就解除秽土转生了。”宇智波佐助皱着眉说，“我之前就想问了，宇智波斑为什么没有消失？”

　　宇智波斑理直气壮地看向千手扉间：“是啊，为什么呢？”

　　这个宇智波斑来自异世界，秽土转生更是第一次听说，他哪知道原因，但这是千手扉间的忍术，看他那心虚的模样，这家伙肯定是知道秽土转生的，也肯定明白，宇智波斑为什么现在还能自由活动。

　　千手扉间闭眼回答道：“秽土转生是可以逆向解除的。”

　　那这算是官方认证了。

　　千手柱间挑眉称赞道：“真不愧是斑，不管那个世界都很厉害。”

　　“……”忍术被破的某受害人不是很敢说话。

　　“爷……爷爷。”迟疑的声音响起，纲手看着聚集的几人，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喊。

　　“爷爷？”宇智波斑看着这个千手血脉的后裔，似笑非笑地看向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表情淡定，实则如临大敌：“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千手柱间，不嫌弃的话，唤我一声千手族长即可。”

　　异世界的孙女虽说不关他什么事，但若她多在宇智波斑面前喊几声爷爷，就算与千手柱间无关，那也会有关。

　　“千手族长。”纲手也很快改口，说到底都是千手柱间，抛去血缘关系，也担得起那一声族长。

　　只不过她如何称呼千手柱间，关宇智波斑什么事？纲手看了眼这个不久之前还是强敌的人，嘴上同时问道：“你和二爷爷……扉间大人，可有什么安排？”

　　关于这点，可不止纲手一个人想知道，其他忍村的人，可比她更迫切地想知道。

　　这几个人虽说来自异世界，但好歹是木叶的，并且，还是木叶的创始人，他们就是再中立，又能中立到哪去？

　　可若他们只是站在木叶那边，那顶多就是让木叶多获得了点利益，这个其他忍村尚且能接受——大不了之后讨回来就是了。

　　但宇智波带土，引发第四次忍界大战的罪魁祸首，还有其他助纣为虐的罪人，却必须要受到严惩。

　　这种事本不应该担心，这些来自异世界的人自称保持中立，可卡卡西却和宇智波带土关系密切，这俩人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等再回来，宇智波带土就放弃了战争，乖乖站在卡卡西身后。

　　可他再显得人畜无害，谁又敢忽略一个十尾人柱力？光是一个一尾人柱力，就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何况还是闻所未闻的十尾人柱力，他的威胁性，还有……利益，都让其他忍村不愿轻易交给木叶。

　　而这些异世界的来客，自称中立，却和那卡卡西关系匪浅，难免不会因为他，而对宇智波带土偏袒。

　　“我们会在木叶留一段时间。”对此，千手柱间模棱两可地说道。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人放心，留在木叶——四舍五入不就是包庇宇智波带土吗？

　　“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去。”卡卡西却给出了反对意见，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说：“别忘了，绝，还没有出现。”

　　绝。

　　这对在场之人来说，都不算陌生。

　　不过卡卡西会在这种时候提到他，还是挺让异世界来客们意外的。

　　当初卡卡西和另一个宇智波带土各种谋划，甚至还兴师动众地叫上千手柱间、千手扉间、以及宇智波斑。

　　但千手柱间纯属凑数，宇智波斑是因为宇智波族内事务，而实际上以绝的实力，说好听点叫是个忍者，说难听点就叫不堪一击，一个千手扉间绰绰有余，宇智波斑实在想不出，卡卡西又在这种时候提到绝做什么。

　　宇智波带土看着宇智波斑：“他说是你的意识。”

　　“哈？”宇智波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嫌弃，“那么弱小的玩意，也配得上我的名字？”

　　不过这具身体格外沧桑，也不知道渡过了多少年岁，纵使是秽土之资，宇智波斑也能感受到原本的宇智波斑受了多么重的伤，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千手柱间。

　　被千手柱间重伤、甚至杀死吗？

　　宇智波斑不禁看了眼千手柱间。

　　虽然宇智波斑很不想承认，但一想到他有被千手柱间杀死的可能，心脏就像被鞭挞过一样抽痛。

　　他们之前的确没有什么海誓山盟，全在不言而喻的点滴之中，宇智波斑从不认为，若他某日与千手柱间走到对立，会是因所谓的“背叛”二字，他们是因相同的理念走到一起，若要分道扬镳，也只是因道不同而已。

　　因为宇智波斑明白，千手柱间，从来都是一个更为理性的人。

　　所以，这个世界的他，输给了千手柱间的理性了吗？

　　宇智波的感情深重，在这一刻似乎完全体现了出来，纵然只是想象，但这个可能就让宇智波斑痛心不已，所谓失去挚爱、走向极端，大概就是如此了。

　　千手柱间不动声色地与宇智波斑靠得更近，立场与责任让他无法说出心知肚明的虚假承诺，他只会竭尽所能，避免那一刻的到来。

　　“柱间不愧是柱间。”

　　简单的靠近似乎就能取悦宇智波斑，他突然露出一个肆意张扬的笑，说：“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能将我逼至如此地步的，只有你了。”

　　？

　　其他人很想把问号打脑门上，这喜路无常的宇智波突然之间在说什么呢？

　　但敢直接问出来的人只有宇智波带土，他像是看二愣子一样地看着宇智波斑，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只是些合理推测，被那种东西骗了，只可能是我走投无路，能将我逼成那种地步的，不是柱间，难道还是你们——其他那帮废物？”

　　宇智波斑最大的让步就是把几个敢于挑战他的人排除在废物之外，一个个连对他扔出苦无的勇气都没有，那些人哪配得上宇智波斑半分目光。

　　“……”

　　其他村子的影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说到底，那些忍者没有出手，也是有他们的授意的。

　　这件事是由木叶的亡灵搞出来的，能与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交手的主力，也基本来自木叶，除了我爱罗是真心为自己的朋友漩涡鸣人帮忙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抱了点渔翁得利的想法，但等主力大将和反派boss和颜悦色地聊天后，其他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若漩涡鸣人和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联手，那么木叶，还有谁能与之为敌？

　　“绝，他的实力虽然不强，来历却不简单。”卡卡西这时徐徐开口，纵使他已明白，自己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但为木叶、为这个宇智波带土、为过去的自己，在他离开之前，都还能做些什么，卡卡西说：“他是大筒木辉夜的第三子，也就是六道仙人的弟弟。”

　　话音落下，空气扭曲，一个沧桑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张开双眼，如紧闭的古寺向香客敞开了佛门，一种悠久的历史感迎面扑来，让人只觉自己渺小如虫，升不起半分直视之意。

　　仅仅这一个照面，就让人确认了老者的身份，忍者始祖，六道仙人。

　　没人会、也无人敢对始祖不敬，可就在一片静默之中，宇智波斑冷哼一声，讽刺道：“这时出来，又有什么用？”

　　忍界纷争已起，宇智波带土也融合了十尾之力，若不是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强行闯入，这个世界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六道仙人这时候姗姗来迟，充其量也就是个事后诸葛。

　　纵使有人如此认为，但像宇智波斑这样狂傲地说出来的，却只有他一人而已。

　　六道仙人也不在乎宇智波斑的无礼，他缓缓开口道：“欢迎你们的到来，未来的行者、平行世界的来客，感谢你们……阻止了这场战争。”

　　“这场战争……本是源自于一段古老的过往，遥远到可以追溯至忍者的起源，所谓的绝，也的确如未来的行者所说，算是我的弟弟……现在，就由我来告诉你们一切吧。”

　　关于上古时代的过往被缓缓揭开，那一段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往事摊开在众人眼前，这出兄弟阋墙的戏码，导致如今宇智波走到世界对立的结局，让人不禁为之扼腕叹息。

　　唯独再度经历过这场解说的卡卡西，看着宇智波带土说：“我算明白，宇智波这只想二选一的脑回路，是遗传谁的了。”

　　陌生人之间尚有合作辅佐的可能，更何况是兄弟之间，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是要挑选继承人，选定一方就要逼走一方？这世间哪有这个道理，况且那二人本就是关系不错的兄弟，若不是有人引导，又怎会走到这种地步？

　　不过宇智波斑却从这话中领会到另一层意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卡卡西，说：“你以为这臭小鬼学得谁的？”

　　宇智波带土姓宇智波，师从宇智波斑，有些东西卡卡西会认为是谁教的简直一目了然。

　　但卡卡西干咳一声，硬着头皮打马虎眼：“一脉相承、一脉相承。”

　　宇智波斑直接白了卡卡西一眼。

　　这般模样如同稀松平常的打闹，人情味这三个字，鲜少出现在宇智波斑身上，同样，也不会出现在因陀罗身上。

　　六道仙人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怅然，时隔多年，纵使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忘了长子是否还有这种平静日常的表情。

　　六道仙人不禁开口道：“来自未来的行者，若你不曾有那些未来的记忆，可还会愿意接近于他？”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微变，所谓的“他”，指的是谁，同样一目了然，六道仙人问得如此直白，卡卡西会如何作答，宇智波斑又会如何作想？

　　“不会。”结果卡卡西否定得异常干脆，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去看宇智波斑的脸色。

　　宇智波斑却只是勾了勾唇，笑道：“胆小鬼。”

　　“谁让斑你就爱凶着脸。”千手柱间在一旁接话道，“跟卡卡西第一次见面，就吓得他掉进了河里。”

　　千手扉间眉头顿时抽动：“还有这事？”

　　卡卡西就算是个大人的灵魂，但那时他的身体也就是个三四岁的小鬼，放任他一个人在河上踩水，千手柱间这个做监护人的是不是太放心大胆了？

　　千手柱间开始左顾右盼：“啊？什么？我刚刚有说话吗？”

　　“……”

　　又是几句闲聊似的对话，六道仙人终于将目光放在千手柱间、阿修罗的转世身上，他在当年，是否对那个小儿子，太过蔑视了呢？

　　但这些终究是无法挽回的过去，六道仙人闭上双眼、缓缓睁开，所有思绪都隐藏在这简单的两个动作之间，再开口时，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世外高人模样：“也罢，我即身灭，便也不再过问现世之事，只是现在的一切都源于过去的隐患，绝……还有大筒木辉夜，便拜托诸位了。”

　　话音落下，六道仙人的身影如幻影般消失，只留下面色各异的众人。

　　六道仙人这话，将一切过错推到了绝和他的母亲、大筒木辉夜身上，那……算不算是给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开脱？

　　大筒木辉夜……卯之女神，查克拉之祖，按照六道仙人的意思，难道她要复活了？这若不仰仗宇智波的力量，他们真的能够弑神吗？

　　如果说宇智波斑尚且是常理能够理解的敌人，那么如同神话一般的大筒木辉夜，几乎只会让他们茫然失措。

　　“总之，先把那个什么绝找到吧？”最终是漩涡鸣人打破了当下的沉默。

　　“那玩意交给我，”宇智波斑懒散地开口，“潜伏于我宇智波，还打着我的名号……呵！扉间，你还记得那家伙的味道吧？”

　　……怎么把千手扉间说得跟警犬一样？其他人悄悄看了眼冷峻的白发千手。

　　千手扉间面色如常，说：“我能是能感知到他……但不知为何，这片区域，到处都是绝的气息。”

　　宇智波带土这才想起黑白绝一说，于是开口解释了几句。

　　听到这话，千手柱间顿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分裂、自愈、堪称不死？”

　　一个词一个词地吐出，千手柱间想起他曾在千手扉间实验室里看到的什么字样，顿时危险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扉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说法很耳熟？”

　　“……”

　　“说起来，”千手柱间又想起来什么，目光又落到宇智波斑身上，“斑，我们世界里的绝被封印后，我还没问过你他的下落吧？”

　　“……”

　　“哈哈……扉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路！”

　　挚友和弟弟顿时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