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朽木可雕

7、心灵感应 叫我姐姐

　　（沈梦西视角）
　　活过来了。
　　呼，晕倒的时候我还以为要死掉了，浑身没劲，呼吸也有点困难。
　　“醒了？南意刚刚出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花了10秒钟想起声音的主人是秦娟。
　　“她去学校帮忙了吧，你要去找她吗？”
　　“不了。”
　　吃完中午饭，我躺到床上想再睡一会。
　　然后就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依旧是不停地奔跑，但这次，我知道我要去哪里了，要找到姐姐。
　　不久，前面的黑暗似乎有些皲裂，透出一丝有些浑浊的光来。
　　我到了海边的一处断崖边。
　　那里有个女生，穿着白色连衣裙，背对着我。
　　“姐姐……”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个女生转过头来了。
　　我对上了她的眼睛，浓浓的忧伤像水一样，好像马上就会流出来。
　　姐姐……
　　我还想说话，却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没法发声。
　　“梦西……对不起，我要坚持不下去了……”那个女生开口了，很温柔的声音。
　　她在说什么？什么坚持不下去了？
　　“对不起……梦西……我是个很糟糕的姐姐吧……”沈忆西，我的姐姐，嘴角上扬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
　　怎么会？姐姐很好的！会给我留好吃的，会带着我去玩，会在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捂住我的耳朵，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抱抱我……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知道爸爸妈妈本质上都是好人！妈妈只是实在耐不住寂寞了才会露出那么恐怖的笑容……爸爸也只是压力太大了，他也很努力想要赚钱养我们的！”
　　我知道啊……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们啊……姐姐说这些是要干什么……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再忍受他们了……梦西，对不起……”姐姐眼角划过眼泪，身体也微微弓起。
　　不要再说了……姐姐……
　　“梦西，你和我不一样，你很坚强的！你一定可以坚持下去，然后逃出去的！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开开心心的……”
　　真的不要再说了……
　　好难过……
　　“对不起……梦西……我没办法陪着你长大了……”
　　姐姐正对着我向后退了几步。
　　快动起来啊！我的腿！哪怕只是张口说句话……
　　姐姐落下悬崖。
　　我终于可以动了。
　　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悬崖边，往下看去，海面很平静，平静地不似刚死了一个人。
　　微眨眼，却感觉海底有一抹红色划过，再眨眼，红色遍布到了每片海域，血腥味很真实，充斥着鼻腔。
　　猛地，一条血红的绸缎伸上来锁住我的脚踝，毫无抵抗能力，我被拖下海了。
　　窒息感袭来。
　　一身红衣的生物飘在我面前。
　　“都怪你……沈梦西……”姐姐的声音掺杂着电音，难听极了。
　　“要是你拦住我……我就不会死！”
　　“哪怕你多说一句话……我都不会死不瞑目！”
　　那个生物表情虽然模糊，却可以看出来很狰狞，她两只手紧紧扣住我的脸，虽然是在梦中，但我却感受到了实打实的疼痛。
　　“都怪你！沈梦西……你就是杀死我的凶手啊！”那个生物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知道的，都怪我当时太软弱，看见姐姐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就完全没办法思考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凶手……
　　“沈梦西……你怎么可以独自苟活于世……姐姐难道不是你在世界上最亲爱的人吗……”
　　是……姐姐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那个怪物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沈梦西……灾星……你不该活着……你应该去死啊！你应该给我陪葬！”
　　我清晰地感受到指甲嵌入脸的痛感，真实地，好像我的确会死一样。
　　“小梦西……”
　　是我的错觉吗？好像有人在叫我……
　　“小梦西。”
　　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叫我，是肖南意的声音。
　　可恶，窒息感更甚了。
　　“小梦西，你不请我吃颗糖吗？”女声清软活泼。
　　“小梦西，猜猜看我的超能力是什么吧！”
　　“小梦西，你会来救我的吧？”
　　猛得惊醒，坐在床上，流了一身冷汗。
　　“诶你醒了？做噩梦了吗？”房门被推开，秦娟站在门口。
　　“没事。”
　　“小梦西，你会来救我的吧？”
　　梦中听到的呢喃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猛得看向窗外，黄昏了，天空红得很恐怖。心中有点不详的预感。
　　【艹……这就是政府的人造超能力者吗，真一点都不留情啊……】
　　肖南意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脑袋一片空白了。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跑出房门了。
　　身后，秦娟和齐冉远远地跟上了了好像。
　　“诶你去哪啊！”
　　“卧槽这人怎么生病还跑那么快。”
　　“秦大小姐，你超能力不是瞬移吗！”
　　“别那么叫我！我瞬移也得知道她要去哪啊？”
　　肖南意的声音只在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但很奇怪，我就是知道她在哪。
　　顺手抄起路边的木棍，大力朝着在巷子里打成一团的男人打去。
　　好累啊。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不断挥舞着手臂，头疼欲裂。
　　那几个压着肖南意打的人，抵抗力十足啊，要是，要是他们能乖乖离开就好了。
　　“别……别打了！我们投降……”
　　就像是听到了我心中所想，那几个大男人突然就不抵抗了。
　　头疼的感觉更重了。
　　意识慢慢回笼，我收了手。
　　那几个人连滚带爬跑出去了，只剩下刚跑到巷子口的目瞪口呆的秦娟和齐冉。
　　恍惚中，我看见那几个男人头上的数字，是血红色的0％。
　　手脱力，木棍掉到了地上，我转身看向躲在我身后的，肖南意。
　　“你还好吗？”感觉我说了句废话，我看到她嘴角的血迹了。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救你的吗？”挤出一抹微笑，我伸出手，“走吧，回家。”
　　她愣了愣，牵住我的手，借力站起来——但失败了。
　　腿估计是被打骨折了吧。
　　任劳任怨蹲下来，让她趴到我背上，心中突然有一丝酸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失去了太久的关于姐姐的记忆突然回笼吧。
　　“对不起，我来晚了……”
　　走出巷子，往家里走。
　　秦娟和齐冉也跟了上来。
　　“等……一下……”
　　背上的人出了声音。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路边坐着的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
　　我蹲下来，让肖南意平视那个女人。
　　“谢谢你。”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女人没有开口，声音是出现在脑海中的，真的就是很突兀地出现的，就像刚刚肖南意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一样。
　　[我说，谢谢你。]
　　这次是肖南意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没关系，只是很抱歉没能亲自帮你。出门在外也不太想惹是生非。]
　　[很理解的。]
　　和那个女人多聊了一会，腿有些蹲麻了。
　　那个女人是个聋哑人，也是个超能力者，超能力是心灵感应，类似于聊天室那种，可以限定范围的。
　　又是羡慕别人的超能力的一天。
　　[你的超能力很有用诶，要不要加入我们协会啊？]
　　看得出来肖南意在很用心地挖人。
　　[你们协会的目的，是什么？推翻政府吗？]
　　[差不多吧，虽然还没有很明确，但估计就是了。]
　　[那我恐怕不能加入了。]
　　[为什么？]
　　[不想惹事。]
　　[包吃包住，每月给工资。]
　　[……成交。]
　　然后那女人，邓无路就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回到协会，才发现我又烧了起来。
　　肖南意坐在床边，开始念叨：“你啊你，都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好不容易退的烧这么一折腾又复发了。”
　　“哇，也不知道是谁被群殴了，我还得拖着生病的身体出去救人。”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呜呜呜呜，我现在也算是残废一个了还得来照顾你呜呜呜呜呜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我眼睁睁看着肖南意趴在了我的床上，并且把头埋进了手臂。
　　好像……哭了？
　　喂！我开个玩笑而已啊喂！
　　“诶诶诶诶？你你你别哭啊你，我错了嘛，喂，我开个玩笑而已啦。”
　　心里没来由闪过一丝慌乱。
　　“呜呜呜呜呜呜是我的错……给你添麻烦了真对不起呜呜呜呜呜……”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啦，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肖南意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猛得抬起头——和我的头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真的嘛？”
　　我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哪有半点哭过的痕迹！
　　被耍了。这人是戏精吧！演技那么好。
　　嘶……这头被撞一下还真挺疼。
　　再看肖南意的额头上一点红红的印子，她是铁头功吧！这都不疼。
　　“好啦，你要怎样啦！”
　　悲愤交加地喊出这句话。
　　“叫我姐姐。”
　　我：……
　　“什么？”
　　“叫我姐姐。”
　　她又复述了一遍，连音调和语速都不带改的。
　　“我拒绝。”
　　怎么可能叫得出口啊喂！凭什么都是高三生我就要叫她姐姐啊！
　　“你叫不叫？”她重重吸了下鼻子，似乎再过一会就会哭出来一样。
　　“好嘛，你别闹我就行。”
　　我酝酿了一会，刚想开口，便发现自己莫名缩到被窝里了。
　　不行不行，跟个娇羞小女生一样，不就叫个姐姐吗。
　　于是我特别大丈夫地坐直身子。
　　“姐姐！”
　　不管了就这么大声了！
　　可能是太大声了震得我脑子嗡嗡的，当肖南意把我推倒在床上的时候，我没有躲开。
　　她的额头轻轻抵上我的，用很轻很温柔的声音，笑着说。
　　“我会和你的姐姐一样，永远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说

　　小南意：嘤嘤嘤
小梦西：你再给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