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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海 我没有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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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沈梦西视角)
“做噩梦了吗?”肖南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恍惚的精神才清醒了一瞬。
“嗯……”不自觉拉长了声音,“做了一个很无厘头的梦。”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一个故事。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关于大海的故事。
这几天都赖在协会里,不免见到了协会里的一些成员。
之前是因为作息时间错开了,所以不怎么碰面。
一群人在客厅里,社恐人表示很拘束。
同时,我也动用超能力来了解她们。
但是结果属实有些意外了。
肖会长80%,倒没什么意外。莫副会长70%,也还算可以。汪老师也是70。
到齐冉和秦娟那就有些不对劲了。齐冉50%,算是很低的了,也可以理解,毕竟是校园一姐。然而秦娟,40%。这我可理解不了了。
她看起来十分温柔,还是说,这是她装出来的。
徐寒雨回来了,30%。这就更不科学了。头上的数字和开朗的笑容完全不符。
但说实话,我的超能力也是我自己推理出来的,没啥确定性,说不定是我误解了呢。
徐寒雨这次回来只是报告一下学校的事。她好像不住在协会。
她是徐与蒻的姐姐,但她和她妹妹真的的天壤之别。
“你就是沈梦西吧。”和肖会长报告完后,她环视四周,最后看着我笑了笑。
“啊?”我愣了一下,“嗯。”
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开朗怪。
“我妹妹做的那些事真的是抱歉啊。”然后她便双手合十,轻轻弯了腰。
“还有南意也是,十分对不起。”她又转头面向坐在我旁边的肖南意。
“没事没事。”肖南意手随意摆了摆继续打游戏了。
“那个,梦西?”
“怎……怎么了?”
“我妹妹她……想见见你。”徐寒雨像是不好意思一般挠了挠脸颊。
“啊,你不去也没关系的。”似是看我没应答,她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瞬。
“我……我我我会去的。”完,被她传染的我也慌乱了。
“咳咳咳。”旁边传来咳嗽声。
“我和你一起去。”肖南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手机了。
三人来到那所精神病院。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大门,便有一种我说不出的熟悉感,明明是第一次来这。
跟着徐寒雨走上三楼,熟悉感更甚,墙壁上十分光滑,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我脑海中却冷不丁传来这面墙上本应有血痕的画面。
被吓了一跳,急忙甩头将那个画面赶出去。
往深处走,几位护士与我们擦肩而过。
我感受到了视线。
转头,她们却是谈笑风生地走了。
“怎么了?”肖南意的声音将我唤回来。
我轻轻摇了摇头,只当是错觉吧。
几乎是走到了最深处,站在308的病房前。房门是白的,白得有点假。
脑海里又是一阵恍惚。潜意识里认为它不该是这样。
熟悉,却又陌生。
徐寒雨敲了敲门,也不等应答,只是兀自推门进去。
是单人病房。徐与蒻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似是听到响动,她转过身,噙起疏离的微笑,接着十分正式地给我和肖南意道了歉。
我没有认真听她说的话,注意力全然被这个房间给夺走了。
为什么,明明窗帘大开,阳光透进来如此明亮。
却感觉,好压抑,喘不过气来的那种压抑,好想逃,不知道在逃什么。
“梦西?你还好吗?”徐与蒻的声音传过来,我猛得一放松,才发现刚才手攥紧导致指甲嵌入掌心的肉,有些疼。
我这才反应过来肖南意和徐寒雨被支出去了,她想跟我单独说话,我竟胡乱答应了。
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竟看见她眼底的玩味一闪而逝。
“你要跟我说什么?”我的语气似乎有些快,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里,单刀直入了。
“不要那么紧张嘛,坐一会。”徐与蒻笑着说。
我挪动脚步坐到了床前的椅子上。
腿竟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很熟悉啊?”她有些轻快的声音又响起了。
“什么?”耳鸣了,尽管听清了她说的话,却还是本能地问了一句。
“2804号病人。”
轰的一声,脑子一片空白,想起的第一句话是:“她怎么会知道。”
知道什么?2804又是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她,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大概是脸色苍白的吧,或许眼中还有惊恐。
徐与蒻却笑起来了,很疯狂地那种笑,似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前几天,我在这个房间里发现了历届病人的过往病史和病因……”
她忽然像是讲述故事一样开口,收敛了几丝笑容。
“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措不及防对上她的眼睛,笑意不达眼底,是彻底的冰冷。
我没有回答,却本能地感到颤栗。
“你的姐姐……”
话音未落,我的理智莫名丧失了,几乎冲上床扼住她的咽喉。
“你说什么?”咬牙切齿般的质问。
“什么什么?这就受不了了?可惜了,那个本子被护士姐姐收走了。亏我还挺好奇你回忆起来的表情。”
在暴怒的边缘,扼住她的手收紧。
“我来过这里……你知道些什么?”
她不回答,只是笑着,笑着,和那个女人一样疯癫地笑着。
破门的声音响起,但我无暇顾及那么多,我想知道真相,怎么也回忆不过来。
“小梦西!”理智回笼,肖南意将我从床上拉下来,徐寒雨则是站在徐与蒻面前:“你们先走吧。”
我被肖南意拉着出了病房门,余光里看到徐与蒻脖颈上的红印和因缺氧而有些青紫的脸。
“你怎么了?”昏倒前,我听见了肖南意的这句关心。
(徐寒雨视角)
看着肖南意和沈梦西出去,我转过头,看向床上还在大口喘气的与蒻。
鼻尖突然闪过一丝酸楚,都不容易。
与蒻冷静下来了,甚至微眯着眼,脸色苍白。
“姐,你要骂我就骂吧。”弱弱的声音传来。
我没说话,只是止住眼里传来的热意,转头想为她削个苹果。
待心情恢复平静后,我也削好了,将苹果递给他,本能地作出微笑:“我骂你干什么?”
与蒻从我手中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用力。
“有我这么一个妹妹你肯定很困扰吧。”她自嘲般笑了一瞬,但随即嘴角抽动,只能靠吃苹果来压抑哭声。
“别这么想,小蒻。”有些看不下去了,我抬手移开她嘴边的苹果,拥上去,“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自然是要好好维护你的。”
“姐……对不起……对不起……”她的泪水将我衣服浸湿。
“对不起……没能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紧紧抱着她,直到怀中的哭声近乎消失,她睡着了。
我让她平躺在床上,掖好被角,擦去眼角的泪。
走出房门,压抑着情绪回了家,一个靠近树林的小别墅。
进房,关门,室内很黑,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心中的酸楚愈发清晰了。
我清楚地感觉到眼泪流过脸颊,发不出声音了。
身后的门被敲响了,不知道是谁。
我用手胡乱抹去了眼泪,打开门,还没扬起笑容,门外一身黑衣的人就猛然倒在我怀里。
“救……救我。”
往外看去,地上是一摊血迹。
伤得好重。
将那人拖上楼,轻轻为她脱下被血浸得沉甸甸的黑衣。
她的容貌暴露在我面前,没来由一阵心悸,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疤,甚至那张可以称得上是经验的脸上,也有自眉毛蔓延到太阳穴的一道疤。
那人似乎在低语着什么,凑近听吧。
“神啊……求求你……救救我吧……”
……
我生出想要把这个人扔出去的想法了。
但最终还是留下了她。
我厌恶神佛,神对自己虔诚的信徒见死不救,我可不会放弃一个遍体鳞伤的陌生人。
(肖南意视角)
趁小梦西昏迷的这段时间,我窥探了她和徐与蒻在病房里发生的事,属实是有些冒昧了。
超能力者是去不了医院的,除非有什么熟人,不然去医院容易被揭露身份,那就更危险了。
所以我把她带回了协会,在床头看着她。我不敢睡着,一是怕她出什么好歹,二是,我实在不想做梦了。
看来以后有必要错开我和她睡觉的时间了,刚好这几天不用去学校。
等复学之后再面对她的过去也不迟。我打心底里对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只不过这几天,恐惧胜过了好奇罢了。
“……”
我看见昏迷中的小梦西嘴巴张了张,好像做梦了。
又十分冒昧地窥探了一下她的梦境,和昨天一样黑暗的场景,以及一样落入大海中的湿冷。
不一样的事,这次海里有个浑身红衣的人,脸是模糊的,只有轮廓。
在深海里,小梦西被锁链牢牢禁锢住,那个浑身红衣的人飘在她面前,轻抚她的脸。
小梦西的呓语清晰了些:“姐姐……不要……”
她浑身苍白,流了不少冷汗。
没过一会,她被我叫醒了,坐在床上,恍若失魂。
“你还好吗?”她木讷地接过我给她的水。
“梦到你姐姐了?”实在忍不住,我开口了。
随即,她转头望着我,用一种很阴森的眼神,瞳孔微缩地看着我:“我没有姐姐。”良久,她只说了这句话,听起来很坚定。
“我没有姐姐……吗……”她又低下头,定定地看着手上的水,这句话便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了,甚至于最后演变成了问句。
我再次窥探了她的内心。
她不希望有个姐姐。
她不想再有人经历和她一样的家庭的种种。
另一方面,她又想有一个姐姐,能替她遮挡一部分的风雨,就足够了。
“要不要……去医院查查看。”说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我没忘记她和徐与蒻的对话,但她恐怕,很害怕那所医院。
果然,她下一秒又抬头看着我,眼中没有一丝光亮,甚至是趋近于疯狂的眼神。
“当,当我没说。”好吧我认怂了。
“去……”我怀疑我听错了。
“我想去。”小梦西又稍微大声地说出来。
“我想去查明真相。”
看着她认真的深情,莫名有些想笑:“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