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学生》莫南迁

16、16 狼狈

　　被表白不是稀奇的事，但被男生表白还是第一次。

　　风吹在身上很冷，应沉脑子乱成一锅粥。他抽出自己的手，脸颊漫上不正常的红，眼神往别处乱飘，就是不往闵景那边看。

　　闵景说完，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应沉深吸一口气，声线有些不稳：“你不会开玩笑的吧？我是男的。”
　　闵景看着他，认真道：“我没开玩笑。”

　　他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闵景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直白地盯着他，不像是在撒谎。

　　可应沉没有谈过恋爱，更被说和一个男的…
　　呸呸呸！应沉觉得自己纯属有病，他下意识没有拒绝，竟然在考虑自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事情。

　　应沉有些难为情地说：“我不是同|性恋，也不可能和你谈…”
　　最后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他干脆闭嘴。闵景那么聪明，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闵景淡淡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
　　怎么不对劲？
　　应沉刚抬头，就听见男生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不会强迫你，你不喜欢我很正常，毕竟你谈过那么多恋爱。”

　　应沉：“……”
　　听这语气，怎么说得他像个渣男一样？

　　应沉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吹出去的牛|逼了。
　　他咳了一声，说：“我也…”
　　“你不用觉得困扰，我只是表达自己的心意，你不愿意接受我能理解。”
　　“……”
　　应沉不想说话，他侧头，看向男生寡淡的侧脸。
　　闵景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他头发理得干净利落，露出的耳廓泛着病态的白。

　　应沉目光下移，停在他的嘴唇上。闵景的唇线单薄，薄唇微微抿着，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就是这双唇，刚刚贴着他的手，短暂地吻了一下。

　　闵景的瞳孔乌黑发亮，眼皮浅浅抬起一褶，他牵着他的手，吻了上去。应沉甚至能看到他颤抖的睫毛，刮过他的皮肤，像个虔诚的信徒供奉高高在上的神明。

　　和之前梦到的他，逐渐重合。

　　想到这，应沉自觉耳朵又红了，不自然地掩唇咳了一声。

　　听见动静，闵景侧眸，看了一眼男生通红的耳根，愣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爱脸红的人。

　　“还疼吗？”

　　应沉侧头，摇了下头。

　　闵景打开导航，点开应沉家的住址，离这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
　　他关掉手机，又去看旁边别别扭扭的男生。

　　过了一会儿，他说：“今天是我太突然了，对不起。”
　　冷不丁听到他这么说，应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红着脸说：“没、没事。”

　　闵景看着通红的脸，忽然起逗逗他的兴致。
　　他抿了一下唇，平静地问：“你之前谈恋爱，都这么容易脸红吗？”
　　应沉一个激灵，猛地侧头对上闵景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像是被戳中什么一般，脸颊更红了，这下连脖颈也染上绯红色。
　　“什么啊。我哪儿有脸红，你看错了。”
　　“是吗。”闵景眉毛微挑。

　　接下来，应沉直到回家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除了临走前，男生站在小区门口十分冷酷地说了句：“谢了啊。”

　　闵景看着他逃似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直到二楼某个房间亮起灯，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夜风扑朔，闵景坐公交回了小区，他走到单元楼下，忽然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

　　锃亮的皮鞋闪着耀眼的光泽，那人腕间一块价值不菲的表，见到闵景回头，他抬了一下手，不疾不徐走过来。

　　等他走进，闵景看清男人的脸时，手下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眼神晦明，淡淡说：“是你。”
　　男人笑了一声，抬起手，动作亲昵地摸了下他的肩膀，似乎被惊讶到了，说：“这么久没见，你确实长高了。”
　　闵景冷冷拍下他的手，拉开点距离，眉眼冷然：“我妈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你？”
　　“当然。”男人也不恼，收回手，举手投足间尽显上流社会的姿态：“你妈还跟你提到我？看来我三天两头来看她还是有效果的啊。”
　　“你以后不过来了。”闵景打开门，冷冷说：“你跟我们没关系。”
　　他说完转身上楼，却听见身后的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参杂着几丝不可置信地荒谬：“小景，我是你爸。怎么可能和你们没有关系？”

　　闵景脚步停下，他回头，和铁门外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没说话，男人接着说：“你是我的儿子，凭什么要住在这种破破烂烂是地方？小景，我接你和妈妈回家，跟我回去好吗？爸爸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闵景还是不说话，沉默了良久。就在男人以为他为这番话动摇时，闵景忽然道：“不用了，谢谢你。我和母亲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帮助。”

　　临走前，闵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请你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声控灯亮起，照亮男生冷峻的面庞。沈雍之虽然面上答应了，但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儿子和妻子，这么多年，他努力打拼为了什么？

　　他想要自己的孩子和妻子过上好生活，不用再看到闵澜高高在上的眼神，真正的做一个父亲和丈夫。

　　闵景上楼时，在拐角看到一抹削瘦的身影。
　　闵澜站在门口看着他，目光复杂。

　　“小景…”

　　听到这个称呼，闵景有些头疼。他神色自若，淡淡说了句：“没事，回去吧。”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想让自己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