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学生》莫南迁

14、14

　　“今天怎么回来了？想吃什么让陈阿姨去买菜。”

　　翟兰从房间里走出来，披了件白绒披肩。她眉眼如初，细柳底下是一双含情的丹凤眼，温柔多情。

　　应沉眉眼和她几分相似，狭长的丹凤眼面无表情看人时带着几分凌厉，笑起来反而乖一点。

　　应沉应了一声，匆匆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翟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觉得一个星期没见的儿子有些反常。
　　她走下楼，路过二楼的阳台，想起自己种的花，于是朝阳台走去，却意料之外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黑影。

　　离得有些远，那人影子落在地面上，被灯光拉得很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朝这边看过来。

　　翟兰没有注意，撇了一眼，又去给花浇水，再抬头时，那道黑影已经不见了。

　　应沉靠在门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闵景，或许是因为发现了他的性|取向。

　　可冷静下来转念一想，闵景自己或许都没觉得有什么，他在这里心虚什么？？？

　　想清楚这一点，应沉自嘲地笑了笑，心里骂了一句有病，拿起衣服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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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响声，闵景换下鞋子，余光撇见角落里摆着一双陌生的男士拖鞋。

　　他动作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暗沉。

　　闵澜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碗熬好的鸡汤，放在桌上。
　　“回来了？洗手吃饭。”

　　闵景嗯了一声，将厨房里的菜端出来，闵澜坐下来，听到对面的人淡淡问：“他又来了？”

　　闵澜拿着筷子的手顿住，神色僵硬了几秒，很快恢复如常。她往闵景碗里夹了一个鸡腿，说：“只是过来看看，聊了两句。”

　　她说完，对面的人好久没有反应。

　　闵澜犹豫几秒，又说：“他只是妈妈的一个朋友。”

　　闵景神色平淡，闻言又嗯了一声。

　　闵澜看着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她不知道该怎么向闵景坦白，告诉他，他活了十八年，突然冒出来一个素不相识的父亲。

　　她怕闵景接受不了。

　　闵景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开口道：“既然是朋友，怎么不在家里多坐一会儿。”

　　“啊？”

　　闵景神色自若，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

　　闵澜捏紧筷子，这一刻，她很想告诉自己的儿子，他不是单亲家庭，他有父亲，他不需要承受小时候因为单亲家庭带来的痛苦。

　　“我吃好了，碗筷我收拾就行。”闵景说完，转身回屋了。

　　闵澜看着男生的背影欲言又止。

　　八岁那年，闵景还是个瘦弱的小呆子。那时，闵澜身体不好，家里没钱，只能做些零七八碎的兼职养家，勉强供他上学。

　　日子过得清苦，但两点一线，闵景除了上下学，就是乖乖待在家里写作业。不像其他的小孩儿，爱贪玩，放学不着家，和其他同龄人约着小伙伴玩。

　　闵景从小就学会做饭，闵澜经常不回家，隔三差五地。久而久之，闵景学会了做饭，偶尔有领居看一个小孩儿独自在家可怜，会送些吃的。

　　闵景犹豫很长时间才接过来，礼貌地道谢，邻居阿姨都会夸他乖巧懂事。

　　小区里经常窜进野猫，闵景一个人时，总会捡来一只。他不喜欢猫，毛茸茸的，带着体温，冲他喵喵叫。
　　很烦，但自己一个人也很无趣。

　　闵景偶尔逗逗猫，闵澜回来时，看到他在和一群脏兮兮的小猫玩，便会大发雷霆。

　　野猫被她赶出去，闵景不哭不闹，将提前做好的饭菜，加热盛出来，给她吃。

　　闵澜辛苦工作一天，回家至少有人做饭，她还是觉得很欣慰。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她的儿子懂事乖巧。

　　初冬的风参杂着寒意，闵景站在窗边，垂眼看向窗外的景色。
　　枝干挺拔，几片叶子孤零零地挂在树上，随时都能落下。

　　他突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久到他再也回想不起当时的感觉。

　　*

　　应沉顶着黑眼圈去了学校。

　　昨晚他失眠到凌晨三点，一闭眼脑子里全都是白天音乐教室的画面。

　　“沉哥，你终于来了！”

　　听到声音，应沉侧头，毫无征兆地和不远处的闵景对上视线。

　　一早上的困意就此消散，应沉蓦地睁大双眼，有些心虚的咳了一声，自认为很自然地说：“干什么？”

　　因为上体育课受伤两人星期没来的赵钦不满他这个态度，装作一副很伤心的表情：“你难道就不想我吗？我都这么多天都没有来，太伤心了。”

　　应沉抓住某些字眼，敏感度反驳道：“什么想不想的？一个大老爷们。”

　　说完，他动作迅速地坐回位置，旁边的人还在低头做题。

　　赵钦也不恼，乐呵呵地说：“你不知道，我这摔一跤换了个女朋友可值了。”

　　“哦。”应沉说，“恭喜啊。”

　　“承让承让。不过我追了她好久，要不是这次受伤，我还不知道她其实也喜欢我呢。”
　　说着，赵钦的表情变得娇羞起来。

　　应沉立马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说，你他.妈谈个恋爱怎么智商受损了似的——

　　“对了，沉哥。你谈过恋爱没？”

　　感受到旁边投来的视线，似乎是想证明某些东西，应沉咽了口唾沫，面不改色道：“谈过啊。”

　　赵钦立马问：“谁啊？”

　　“你不认识。”应沉说，“外校的。”
　　“卧槽，”赵钦说 ，“你可以啊沉哥，怎么样啊？长得漂不漂亮？”

　　应沉皱了皱眉说：“漂亮。不过你说的是哪个？”

　　“你谈了多少啊？听起来很有经验啊。”
　　应沉装模左样地想了一下，说：“十三个吧。我记不太清了。”
　　“牛逼。沉哥你平时谈恋爱都做什么啊？我没谈过恋爱，取取经。”

　　应沉被成功噎住了，他哪儿谈过恋爱，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牛逼已经吹出去了，应沉只能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牵手、约会…”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赵钦一副懂了的表情，还想说什么，撇到一旁的闵景，摆摆手道：“谢了啊，沉哥。学委还在旁边呢。”

　　听到学委两个字，应沉倏的安静下来。克制自己不往旁边看。

　　下一秒，身侧传来平淡一句：“不用管我，你们聊。”
　　话落，应沉感觉到那道冷淡的视线往这边扫了一眼。

　　上课玲响了，物理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赵钦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应沉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身子往里侧了侧，刚想离开。

　　闵景侧头，目光平淡：“下课再去。”

　　应沉：“…哦。”

　　他老老实实地做了一节课，中午放学后，直接离开教室。

　　闵景从办公室回来，教室里空无一人。

　　他走过去，透过窗户看到应沉正朝学校大门走，脚步有些急，似乎在躲避什么。

　　闵景眼神暗了暗，仔细回忆几天前的往往，确定自己没有做过让他生气的事，又想到考试那天。

　　好像从那天起，应沉变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