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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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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小区寂静无声,闵景踩上楼梯,头顶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应下来,他的脸蒙上一层浓厚的阴影。
闵景抬手轻敲门,等了几分钟,发旧的门被推开。
里面走出来一个面瘦肌黄的女人,她两颊削瘦,微微凹陷。闵澜披着一条单薄的毯子打开门。
见到外面站着的人,她松了一口气,往客厅走去:“冰箱里留了晚饭,想吃自己热。”
闵景看着她颤颤巍巍的手腕,从房间里拿出一件厚衣服披上:“我吃过了。”
“和别人吗?”
“嗯。”
闵澜看着他,问:“男的女的?”
闵景和她很像,眉眼带着几分疏离,深色的眼睛,脸上没有很多表情。
眼下闵澜表情带着明显的质问与审视,闵景跟他对视片刻,如实回答:“男的。”
说完,他转身去厨房,烧水。顺便把厨房里的剩菜倒掉,说:“以后别…”
“你…和那男孩儿什么关系?”
闵景话音止住,回头看站在不远处的闵澜。女人表情有些挣扎,眼尾泛起几道深深的褶皱,嗓音温柔:“我前几天看到他了。”
闵景眼皮轴了一下。
闵澜说:“和你一起放学。”
“嗯。”闵景应道。
他打开水龙头,将菜盘放在清水下冲洗,没一会儿,又听到女人说:“你们什么关系?”
闵景微微皱眉,片刻,归于平静。他声音毫无起伏,仅犹豫了两秒:“朋友。”
但那短暂地游神,被一旁的闵澜敏锐地察觉了。
闵澜唇色苍白,低低咳嗽几声,闵景朝她走过来,面无表情说:“别多想,赶紧回房,不要感冒。”
闵澜看着他,进屋前说了一句:“在学校好好学习。”
闵景没答,目送她回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逐渐沉下来,侧脸布上一片淡淡的阴郁,骨节被顶得发白,传来轻微的响动。
时针缓慢转动,夜晚传来微弱的知了声,闵景起身打开窗户,兜里掉出一盒烟,闵景捡起来,垂眼看了一会儿,抽出一根,咬在唇间。
他没有点燃,舌尖卷着一丝苦涩的烟草味。
湿漉漉的头发往下坠着水珠,闵景穿了件白色上衣,被水浸湿了大片,隐约看到里面的肉|色。
他含着烟,正要合上窗户,底下传来细微的猫叫,似呜咽似呼唤。
闵景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青藤树下爬出一只脏兮兮的一团,似乎感受到人的存在,它惊吓一声,“滋溜”窜进高大的树后。
闵景轻笑一声。
唤它的名字:“三水。”
三水听到自己的名字,慢悠悠走出来。一双黑得发亮的猫瞳睁着,对楼上的闵景叫了一声。
“最近去哪儿玩了?”
三水:喵…
闵景又笑了一声,说:“明天给你带吃的。”
三水:喵!
*
另一边,某高档会所包间。
闻一铭气冲冲地走下来,扔掉话筒,控诉不平:“行了啊,有你们这么当兄弟的吗?秦至棕那家伙瞒着我包|养个小男孩就算了,今天是我生日,你们竟然还敢迟到。”
高翔打开一瓶白兰,倒了两杯,递给一旁的应沉和秦至棕:“我们和你能一样吗?你这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我们还得好好学习呢。”
应沉接过来,抿了一口。嗓子瞬间火辣辣的,他不爱喝酒,尤其是这种烈酒。
今天是闻一铭生日,特地从隔壁市赶过来,和应沉他们一起过生日。
闻一铭:“得了吧,还学习呢。你哪科不是考个位数?”
高翔:“……”
高翔在嘴上绝不会让对方占了便宜:“那也比你强。我好歹还能上个二本呢,应沉更不用说了,跟我们班的大学霸,肯定清北不在话下!”
莫名被牵扯其中的应沉:“……”
旁边的秦至棕轻笑了一声:“真有这回事?”
应沉扯了扯嘴角,“昂。”
闻一铭立马跳下来:“学委怎么样?长的帅不帅啊?”
闻言,应沉没有立刻回话。脑子里突然闪过闵景穿校服的样子,他个子高,肩膀挺阔,丑不拉几的校服愣是在他身上体现不出来。
应沉把酒杯放在桌上,玻璃杯碰撞桌几发出轻微的响声:“一般。”
“哦~”闻一铭一脸了然,“一般就一般吧。”
高翔回头,惊鄂道:“不是吧,沉哥?学学委那颜值……”
话没说完,嘴已经被堵住。
应沉往他嘴里塞了一支烟,高翔吐出来,说:“不行,我不能抽烟了。不然何瑜那家伙又该嘟囔我了。”
“秦至棕,你真的包|养了个高中生?”
闻一铭突然问。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秦至棕虽然外界传闻风流,但私下很干净,长了张多情的脸,实际过得堪比和尚清心寡欲。
说实话,他们也挺好奇的。
秦至棕灭了烟,手指拉过烟灰缸,磕了点儿烟灰。闻言,他笑了笑,语气清淡:“没有的事,就一小屁孩儿。”
应沉突然想起来上次在纹身店,他也听秦至棕提过一嘴,说:“上次那个?”
秦至棕显然也记起来,不可置否地点头。
短暂地插曲过去,包间很快热闹起来,虽然只有他们四个,但也足够嗨起来,尤其是高翔和闻一铭在。
闻一铭拿着话筒,激情献唱一曲,嗓门大到估计楼下都能听到。
应沉喝了一杯酒,有点上头,灯光糜烂,不断在头顶晃过,他打开手机,在一栏对话框停下。
他点开和闵景的对话框,上次发消息还是在昨天,他有些犯呕,脑子里不断闪着男生冷淡的眉眼。
手指不听使唤地按下去,足足响了三十秒。等应沉反应过来时,那边已经接通了:“应沉?”
电话里嘈杂,参杂着刺耳的音乐,他肯定在外面。
“你在哪里?”
应沉难得有些乖,磕磕绊绊道:“…xx会所。”
紧接着,他没头没脑冒出一句:“你能来接我吗?”
闵景听着那头凌乱的呼吸,沉默了几秒:“等我。”
应沉:“唉、等…”
嘟——
电话挂断。
应沉看着只有十几秒的聊天记录,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懊恼地锤了下头。
他干嘛要给闵景打电话啊!这么晚他肯定都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