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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信息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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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给忘了,清祉说不了话,我在这喊,他也没法回我呀!”曼一拍脑袋,嘀咕一声,猛地推开门。
门敞开的刹那,清祉凌乱的衣衫才堪堪,被清渊整理妥当,两人还亲密的依偎着。
“清祉,我拉了匹马…诶?抱歉,打扰了!”映入眼帘的暧昧氛围,瞬间勾起此前被清渊“提点”的惨痛记忆,促使曼条件反射,拔腿就想撤。
可房内那个抱着清祉的身影,实在太过惹眼,仿佛璀璨宝石,让人不自觉想看的清楚些,心痒难耐的曼,还是壮起胆子,仔细打量一番:“诶?清渊?你找过来了?”
曼有点失望,鼓起勇气还以为能够见证,惊天动地的情感纠葛,没想到只是清渊显了真容,看来还是不能过于依赖眼睛所见。
虽说没了“好戏”可看,但转念一想,有清渊这个“大神”在,她就可以更自由的观察、体验“做人”了,也挺好。
“抱歉,你们继续,不用在意我,你知道的,我不太懂你们人所说的羞耻感。”想通了的曼九十度鞠躬,最近她对认错礼仪那是相当熟练了,从腰到膝盖不要太软!
“别这样盯着我啦,虽然我还没有多少美丑概念,但你这张脸杀伤力太大,我这具凡人身体也有点承受不住,还是之前爬满符咒的样子更让人心静如水。”曼一抬头就对上清渊微眯的眼睛,要换作其他人,一定感觉后背发凉了,可曼只看到了美目盼兮,血液都有点沸腾了。
清祉闻言,快速拿起一边的面具为清渊遮挡,清渊则配合着戴好,亲昵摩挲清祉的头发,两人间的暧昧气息持续升温。
“嗯?你怎么不说话呀?不会你也跟清祉一样不会说话了吧?我可一点不想看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了。”显然要求一个幽冥族人完全理解非礼勿视,还任重道远,对此刻的曼来说,她仅能关注到,清渊一直没有说话,既而联想到她很可能要继续与文字相伴的悲惨境地。
对文字的厌烦,成功占据高地,抵消了对清渊的畏惧,曼两步并一步,也不管以前惨烈的下场,上来就要抓住清渊问个明白。
清渊迅速起身,一个闪躲,一手搂住清祉,一手怼上曼的额头,一下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是谁?”清渊清冷的声线响起。
“能说话?那就好,不对,你也失忆了?不会吧,你抱清祉的动作不像没有记忆呀?”曼揉揉被戳红的额尖,满脸疑惑。
“因为你不是祉。”清渊平淡出声,说着熟悉的话语。
“你们人真的很奇怪。”曼还是不能理解。
清祉随即扯了扯清渊的衣服,比划了一下,又觉得表达不到位,就想拿纸笔。
“她是认识的人?”清渊重新将人固定在怀里,他现在只想跟清祉贴着,半点都不想让人离开。
清祉点点头。
“你们也能够根系沟通?早点知道就不用看那些文字了,看得我眼都花了。”曼催促两人跟自己建立联系。
“幽冥族人皆诞生于冥树,凡幽冥族者口不能言,只能根系连接沟通,你是幽冥族人?”清渊脑子里的知识库被打开。
“是,而且是现今唯一张口能言的幽冥族人哦。”曼骄傲的说道。
“你们快告诉我如何连接沟通。”曼很开心,终于找到了幽冥族和人族的相同点,如此她学习“做人”就更简单些了。
“我们并没有根系。”清渊一盆冷水浇下。
曼愣愣的看着他,嘴角越来越沉,整个人都似乎被抽干了,趴倒在桌面。
但片刻后,她又生龙活虎了起来,笑着对清渊他们,说道:“我刚刚又体会到一种感觉,应该就是师傅所说的'心累',我是不是又像人一点了?”
“你为何想像人?”清渊觉察到清祉眼中的好奇,替他问道。
“因为师傅说过,人定胜天。”曼的脸上写着坚决。
清渊和清祉都没有再追问,也未对她的执着做出任何评价,那是属于她的选择。
基本确定了曼的无害性,三人围坐桌边正式开启信息交流,按道理来讲,曼没有丢失记忆,她应该知道的最多,她也确实主打一个喋喋不休,但又鉴于她非人的逻辑理解,天马行空的关注点,清渊也不得不在一堆废话文学中,寻找真相的答案。
“所以,我跟祉皆是修道者,于穷极岛斩杀了妖物八爪,都负伤,祉失语,我则符文攀身,又因为一个求救信号来到此地?”清渊边说,边记录下来,也方便清祉提笔补充。
“没错,虽然当时夜色很深,但借助幽冥之力,我看的很清楚,瘢痕由少积多,呈现符咒的形态,大抵不是你本来的面目,而更像你用来压制某种东西的,现在你能够显现真容,是不是因为那坏东西跑了?”曼认同点头,重点继续跑偏的同时,顺口提出疑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所说的'坏东西'依附于我的修为存在,此地既然能够封印修为,'坏东西'自然也隐匿了。”清渊慢条斯理的梳理。
“清祉之前说修为也跟记忆有关,可你都知道幽冥族。”曼觉得奇怪。
“知识体系和修习记忆并不完全统一,我想应该是有人利用阵法将我们的修为,连同修习记忆全部隔绝了,所以使用不了术法,也无法修炼。”清渊解释道。
“你这样一说,还真的如此,最近我感觉跟这具躯体已经快融合成功了,但除了力气大一些,连师傅所教最小型的清洁术都使不了,试了几次,总在关键时刻乱了步骤,害的我只能靠双手干活,搞得全身都酸疼。”曼忍不住抱怨。
“要不是为了学习怎样当个人,不想被关进小黑屋,我才不会理那些命令,他们那些人的鼻子都长到天上了。”曼边说,边展示见过的傲慢嘴脸。
“而且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感觉这些人都被奴役惯了,一个个都沉静在演戏中不能自拔,还是赶紧打破阵法,跑为上策。”曼越想越气,觉得这些顺从者实在不值得自己学习,便殷切的看向清渊,希望他能够有脱身的好主意。
“根据红光出现即有异象,身份转换,记忆重置,想冲破束缚,还得找到红光的源头,也就是法阵的力量本体——施法者。”清渊条理清晰的点明。
“我怀疑这个人就是那名女扮男装的许蕊,她似乎也见过我瘢痕的模样,且未失忆,所以才本能的嫌弃我的样貌,又一个劲的假装示好,实在过于矛盾,如果不是随行同伴,大概率就是拉我们入局的始作俑者。”清渊说出自己的推测。
“许蕊?”清祉在纸上写下两字。
“没错,就是刚刚站于老头身边穿着最华丽的年轻女子。”清渊看着清祉,认真告知。
“华丽的女人?我们是不是直接干掉她就可以了?”曼做出新学到的噶人姿势。
“现下还不能确定此人修为,有没有其他帮手,不可贸然行动。”虽是回答曼的问题,清渊却还是紧盯着清祉,让他小心。
“真是麻烦呀,如果我的船桨在就好了,只要是人族,就可以审判她的灵魂,奴役如此多的生灵,她一定会被收进冥河十八间炼狱的。”曼嘟起嘴,一边愤愤不平,一边胡乱划着纸上的字迹,似乎想将心中火焰都发泄在横横竖竖的烦人笔画上。
“咦?你们两人的字迹好像,就是看起来清渊写的更'飘',清祉写的更'沉'。”曼很快就发现了“新大陆”,将愁苦抛在了脑后。
曼敏锐的洞察,虽说的词不达意,但明眼人细看便知,清渊的字迹写的更松弛、更漂亮,清祉则如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只有形,而无神,整体书写更加呆板。
“我觉得挺好的,我们的字都如此相配,既不会飘荡无踪迹,也不至于沉落入泥泞。”清渊摩挲清祉的指间,柔声细语。
一声声坚定的反驳,好似从清祉心底发出,与眼前人的话语重叠,一阵记忆袭来。
“小祉啊,你咋还搁这学那渊崽子的字呐?我们剑修要那么好看的字迹干嘛?绣花似的。”清盛拿过清祉的大字瞧了瞧,摇摇头。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字都写不利索,小清祉有写好字的决心,我们做师父的应该支持才是。”清阖戏谑道。
“哼,你也不看看,小家伙都练了多久了?没事就在那画拉,你又不是不知道,渊崽子全才的跟个怪物一样,你都写不出来他的字吧?”清盛不堪示弱,将大字杵到清阖面前,回呛道。
“清祉,你这样练下去,也确实,不一定能够比得了清渊。”清阖贴近些清盛,就着看了看,不得不认同,劝道。
清祉握着笔,低头,他也知道清渊的字很有“风骨”,自己能够写出三成都难,但又不想放弃,他很贪心,不管哪个方面都想紧紧追随清渊。
“我觉得很好呀,瞧,我们两的字多配!”清渊刷刷几笔,一幅漂亮的大字就呈现大家眼前,高高举起和清祉的字并排。
“你这个小崽子,就算偏心清祉,也不能胡诌啊,哈哈哈。”清盛看都没看,就笑话起清渊。
“这,还真的奇特,确实有一种相辅相成的味道。”清阖本也笑着摇头,可定睛一看,不得不承认,两人的字被双方称托出了“和谐”。
“你咋也跟那崽子一样胡说八道的了,咋可能,诶?不是,这?”清盛也一脸神奇。
“所以,师父,你们以后就不能说清祉字咯。”清渊扬起小脑袋,一脸维护。
“清祉,你好好练习,我也会努力写的更好,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清渊转头笑得灿烂。
“好!”清祉狠狠点头,大大的笑容绽放。
回忆如春日暖风,一点点飘散,只留下心脏微痒。
“祉,你可也看到了?”清渊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询问。
清祉急促的点头,他还以为刚刚是自己被控制了,可转念一想,又怕清渊也被控制,才看到那些画面。
“如果你相信那些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不用怀疑,心不会骗人。”清渊见清祉脸色暗下,就知道他担心什么。
曼旁观两人打哑迷,刚想问个清楚,就被一声声尖叫吓了一跳。
“啊,救命!”兰香跪趴在地上,拼命呼喊。
“啊啊啊!”翠竹被吓得六神无主,不住后腿。
两人刺耳的鸣叫,让才转醒没一会的烈又开始犯晕了,他只是想乘着“怪力女”不注意,偷偷跑个路,咋就碰到这两“惊叫娃娃”?
“咴,咴咴,咴咴。”烈不停突突,快速蹄蹬地,让两人别叫了。
奈何两姑娘都听不懂马语,直接认为马要发疯,自己要性命不保,腿肚子直哆嗦,叫的更欢了。
就在烈脑子嗡嗡作响,忍不住抬腿,想让两人完全闭嘴时,一道身影从房内冲出,仅仅一拽缰绳,就使烈来了一个“托马斯”腾空旋转,闭着眼,顺带舌头外飞,口水四溅。
“轰隆”落地巨响,尘土飞扬。
清渊心念一动,“护心”自动出窍,出现在手中,挽起剑花,为清祉隔绝一切飞沙走石。
没有人护着的兰香和翠竹则遭了殃,娇俏的小脸被划出道道血痕,二人哭的震天响。
“这白马怎么会在此处?”清渊忍着魔音贯耳,朝着曼问道。
“我就说好像忘了个话,大清早翠竹就让我到马厩打扫,中途有人牵来一批马,其它马都框框喝水,啃草,就这匹甩飞了好几个人,我就上前帮个忙,让那家伙安静些,我可不想见到,刚整理好的干草满天飞,结果那几个人就让我一定将马牵走,交给渊将军,我没找到你,就扯它来清祉院子了,防止它乱跑,就拍了一下,让它睡一觉。”曼平静陈述,不感觉有任何不妥,毕竟幽冥族天生力气大。
曼说得轻巧,兰香、翠竹却听得一愣一愣的,方才因为受伤,两人都没有太过在意白马被掀翻,听曼这样一说,回过味来了,也不哭喊了,默契离曼远些,再远些。
翠竹更是心里发慌,她本意只是想让曼少露面,这样自己就可以有更多表现机会,也更有可能被留下,可见识了曼的实力,生怕曼一个不高兴一巴掌了结自己,要不是实在腿软,她恨不得从曼跟前立刻消失。
“嗯,那这马就归你管了。”清渊大手一挥,曼喜提又一“累赘”。
不等曼拒绝,清渊又朝兰香她们,问道:“所以,你们又为何来?”
“我,我们,那个…”兰香全身被吓得发麻,说话都不利索了,脑子糊成一堆浆糊。
“渊少爷,老爷让您到膳房用膳。”一个家丁急匆匆跑来,传话,也让兰香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对,对,老爷、老夫人,他们都等您用饭呢。”兰香重复道。
家丁则被眼前的景象震慑,扑通跪下,怕凶残的将军怪罪。
清渊抬眼看看日头,确实快到晌午时分,虽他与清祉大概率可辟谷,但既已身在局中,不如趁此也品尝品尝凡尘吃食,也方便混淆“幕后”之人视线。
“祉?”清渊伸出手。
阳光正好,撒下“金缕”加身,此时的清渊,谪仙也不可比拟。
清祉紧紧握住,心头萦绕刻骨的熟悉,仿佛此情此景发生无数次,他也永远能够等到他的“神明”。
“等等我,等等我,我也饿得没力气了。”曼扯着嗓子喊。
刚想撒开脚丫子赶上,却鬼使神差看了一眼躺尸的白马。
“小白,既然你都“配”给我了,我也不能丢下你不管,就带你一起好了,看我对你多好,是不是更像个人了?”曼一阵嘀咕后,开开心心的单肩架起口吐白沫的烈,欢快的追赶着清渊他们。
还跪坐在地上的三人都冷汗淋淋,内心无不升起莫名的恐惧,对曼不约而同形成统一认识:她不是个人。
等清渊他们行至膳房,原本热闹的饭桌,突然安静了下来。
“将军?!将军,恕罪,是,是清老爷说不用等您,我们就先吃上了。”莫关山扔下筷子,站的笔直,其他将士也跟着效仿。
“莫副官,你们快请坐,接着吃,老头我还不至于,这点都做不了儿子的主。”清老爷伸出一只胳膊,虚空压了两下,示意莫关山他们不用管,继续吃。
“渊儿呀,你回家了就应该守家里的规矩,自古也没有让爹娘、贵客等的道理,今天看在各位贵客的面子,爹就不跟你计较了,下不为例,赶紧让你身边的外人离开,坐到爹身边,咱们吃个团圆饭。”清老爷挺直腰,坐的端正,努力拿出家主的威严。
“你所谓的外人,指的是我牵着的这位?”清渊将和清祉交握着的手,换成十指相扣,还特意抬起晃悠几下。
“可我感觉你才是那个外人呀?”清渊平静的一句疑问,却犹如一声惊雷,炸得全场神态百出。
众将士各个眼睛瞪的像铜铃,清府四人则仿佛被人当场抽了一耳光,脸色瞬间青黑,爬满愤恨,唯独许蕊死死盯着清渊,目光皆是探究。
“你,放肆,我是你爹。”清老爷实在没想到,从前木讷的大儿子怎么上了次战场,就变得如此无法无天,气的直哆嗦,指着清渊怒吼。
“是~嘛?”清渊拖长语调,嘲弄意味明显。
“你!你竟敢不认爹!?”二少爷暄赶忙起身,给清老爷顺气。
“不论如何,爹都养育了你,你怎么可以如此不孝?!”白小姐也跳出来,指责。
“所以,你们得到了真正的养育?”清渊抓住重点,坐实了对清家关系的推测,猜到按给他的身份,大约还是个倍受家族欺凌的可怜人。
“老爷,都是婆娘我的错,早知道就不应该放手,让渊儿有闯荡沙场的机会,让他留在我们身边多好,他都不能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一句句都是往我们心上扎呀!老爷啊!我真的知道错啦!”清夫人眼看形式不对,立刻开始哭天喊地,颠倒黑白。
“瞧瞧这鼻涕、口水,真是让人倒胃口!”清渊摇摇头。
“祉,我们还是到街上碰碰运气,找找吃的吧?”清渊转头就柔声细语和清祉商量,每个字似乎都带着浓浓暖意。
清祉哪会拒绝,即使记得街上萧条的景象,也选择点头,陪清渊走一遭。
一群人都看向了清老夫人,又默默选择离桌远些,看来也是吃不下一口了,即使清老爷也一下子受不了她的模样,小幅度向旁边,退了退。
“诶?你们咋又走了?发生了什么?”曼拽着烈跑来,一头雾水,不得不再次追人。
看着清渊远离的背影,许蕊的眼神凌厉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看不透。
“都怪你,你醒了就醒了呗,我扛着你不是挺好的?又不用你费力气,多好呀!你还恩将仇报,一直踢我,耽误时间,害的我没看到好戏,哼、哼。”曼气鼓鼓的一边走,一边不忘对烈抱怨。
“咴咴咴,咴咴。”烈也很气,懊恼为何会被这个可怕的女人拿捏。
刚睁眼的时候,他还以为回到了妖界,终于习得了飞行术,下一秒就感受到身下,温热的触感,那一刻差点魂都飞了,还要他感激?做梦呢!
“好吧,看在你真诚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曼看着烈不停叫唤,经过她不懈的努力,从烈急切的神态中,提炼到了“愧疚”,拍拍马背,表达她的宽容与大度。
烈被拍的一步一个踉跄,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听到曼的逆天解读,更是要抓狂,抬起前蹄就要誓死反抗。
“我知道你饿,我也饿死了,虽然我本来就不是活的,但身体也得吃饭呀!我懂你。”曼一把收紧缰绳,烈的马蹄与大地来了一次负距离接触,那酥麻的感觉直冲烈的脑门。
烈彻底认栽,亦步亦趋的跟着曼,徒留身后踩出的两道裂痕,记录他与大地一次不为人知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