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由己》桐言吾寄

9、落水（一）

　　国庆假期一共七天。第一天蓝田就把各科老师布置作业写完了。后面几天除了看课外书，她就帮助爷爷奶奶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更多的是看着羊群，而爷爷奶奶在田里干农活。有次她跟爷爷奶奶提过，想跟着他们一起下农田干活。爷爷奶奶没同意。第一是她没干过不会干，第二是两个老人看她爱看书，知道她学习成绩好，怕耽误她学习，第三是当初蓝田爸爸妈妈离开家去县城后，蓝田爷爷奶奶就把大部分的农田承包出去了，只留两亩，营务点自己想吃的农作物，农活相对少很多。所以爷爷奶奶没同意让她下田。她只好作罢，只是每天下午帮爷爷奶奶去看守羊群。其实还是那只母羊和三个羊崽，现在三个羊崽长大了许多，母羊去哪里，三只小羊就跟着去哪。所以也不用太操心。蓝田就利用这时间看会儿课外书。
　　前面提到蓝田爷爷奶奶留了两亩地自己耕种。农村划分农田时，同一户的十几亩农田并不是连在一起的，因为每片地的肥沃程度不一样，为了公平，每家分到的农田有肥沃的，有中等肥沃的，也有不肥沃的，三个级别的肥沃程度的农田都会有。所以村西头分到一亩，村东头分到一亩，两个村子中间地带分到一亩，这些都很正常……
　　蓝田爷爷留下的两亩地分布在两个地方，一个离家很近，就在村口，另一个离家较远，在蓝庄和陈庄交接地片，当初因为这片地肥沃，所以蓝田爷爷没给人承包出去。
　　村口那片地里的玉米已经采收完毕，这两天开始忙着采收那片离家较远的玉米田。
　　假期第四天，爸爸妈妈给爷爷打来了电话。他们在遥远的城市里安顿好了，同村的有个远亲叔叔帮爸爸找到了工作，妈妈怀孕了，所以干一些轻松的零活。听到妈妈怀孕，蓝田心里有些不舒服，以后她再也不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了，爸爸妈妈的爱会被另一个孩子分走。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自私的，可是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她的身体和思想还在成长，还不成熟，她需要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下午她拿着看了一半的课外书，心事重重的跟着爷爷奶奶去玉米田。还是她在河塘边照看羊群，爷爷奶奶在玉米田收玉米。
　　河塘被蓝庄和陈庄成片的农田围在正中心。如果成片的农田比喻成一个巨人伸展开的四肢，那这个河塘就像巨人的心脏。河塘周边修筑了不到两米宽的河岸，河岸边种了一圈的杨树，不知经过了多少年，这些杨树高大茂盛，绿荫成林。周边农人干活累了，都会聚集到树荫下，抽颗烟聊聊天，拉拉家常，家里顽皮的孩子会成群结队在水里玩耍嬉戏，好不热闹。
　　这几天因为抢收玉米，所以河塘这里一片清静，只有蓝田一个人坐在河岸上安安静静的看书。偶尔一阵风吹过，带来片刻清凉，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催人欲睡……
　　突然，河塘里传出“噗通”声，蓝田抬头看去，天哪！是一只小羊掉进了水里！母羊和另外两只小羊在岸边焦急的“咩咩”叫着。蓝田扔下手里的书，朝小羊落水的地方跑去。还好小羊落水地方离岸边不远，看着水也不深，蓝田赶紧脱下鞋子，挽起裤腿，一步一步小心的朝小羊走去，抓到小羊之后，她使出全身力气用手掌把小羊推到了岸上。突然脚底传来一阵剧痛，她一个不稳，一下子摔到水里了。她死命挣扎，但惊恐的发现她的脚怎么都够不到河塘底了。她想呼救，刚张开嘴，就被灌了一口水，她被呛得难受，呼吸似乎也变得困难了……在失去意识时她还想着:如果她死了，爸爸妈妈会不会伤心？不过他们马上就有第二个孩子了，说不定不会伤心……
　　“蓝田！蓝田！……”
　　朦朦胧胧间，蓝田似乎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感觉自己很疲倦，只想沉沉的睡一觉，可是耳边一直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感觉快吵死了，她想让那个人安静，可是嗓子却说不出话。她的嗓子怎么了？怎么发不出声音了？她害怕极了，她不能睡着了，她得赶紧醒过来看看情况……
　　她悠悠的睁开双眼，看到的是茂密的杨树叶子，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撒下，斑斑点点，她还活着。视线往下移便看到了一张帅气的脸，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担忧，不过看到蓝田睁开眼，似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蓝田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陈绍景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赶紧扶起她的肩膀让她坐起来。
　　“有哪里不舒服吗？”陈绍景轻声问道。
　　蓝田摇了摇头，这才仔细打量陈绍景，只见他一身狼狈，头发已打湿，一缕刘海粘在额头，一身短袖运动套装已湿透，脚上的一双白色运动鞋被泥水泡湿，显出泥灰色……
　　“你……你救的我？”蓝田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话，手不自觉摸了摸脖子。
　　看蓝田终于开口说话，想来没有大碍了，陈绍景才懒懒的坐在了她身旁，半晌才答到:“嗯。”
　　“谢谢你，真的。”蓝田盯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诚恳的说道。
　　陈绍景被蓝田盯得有些不自在，小姑娘诚恳的态度也让他有些不自在，为了打破这种尴尬，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看来真没事了。你再不醒，我刚才就准备做人工呼吸了……”
　　蓝田:“…………”
　　一阵风吹过，蓝田打了一个喷嚏。这才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蓝田想到了什么，着急的转过头对陈绍景说道:“这件事可不可以别告诉我爷爷奶奶？我怕他们担心……”
　　“可能来不及了……”蓝田听到陈绍景说道。蓝田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陈绍景就站了起来，朝前方看去。蓝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蓝爷爷蓝奶奶正往河塘这边跑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奶奶带着哭腔，看到蓝田那惨白的小脸，心疼的不行。
　　蓝奶奶和蓝爷爷正在收玉米，突然蓝庄一个农户跑过来，说河塘那边有个小女孩落水了，让他们看看是不是他们家的小孩。蓝奶奶一听，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还好老伴及时扶着她。这两天蓝田那孩子都是在河塘岸边看书看羊，不是她还有谁？！老两口赶紧朝河塘狂奔过去，但是毕竟年岁大了，越是着急越力不从心。终于跑到河岸边，看到蓝田坐在那里，心里还是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