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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神殿神聚神离心 南毂被贬 ...

  •   其实天界专门有一座神殿,里边设有东南西北四个神位,是专供神君议事用的。
      但自北昆神君之后,历届神君之间关系极差,不打起来就不错了,所以这间神殿,鲜少敞开。
      如今长老阁南穀大审,按理该请两位神君,可又实在没处,只得开了这千年封闭的神殿。
      殿中陈设颇为古朴,四周都绘着创世之神花芥的各式壁画,中央四个空位都拉了纱帐,帐上绣着四方图腾。
      神君宝座之上通有藻井,四方各有不同,安玉淙头顶是一只五彩绚丽的凤凰盘踞在旋转的山林翠色中。而释玺头顶却是百兽攀附,怒吼尖啸。
      不过,因为年代久远,这些壁画、藻井、宝座,都已经泛黄了。
      安玉淙撩起绣有南方图腾的纱帐,进去坐下了。
      下边黑压压簇拥着的全都是人,东廷南廷几乎所有的仙君都到了。神座下方一排座位,是长老阁七位长老。
      释玺来得稍晚。他挽着一个美人,待到人差不多都齐了才进了殿内,携那美人飞身到了绣有东方图腾的纱帐处,也落座了。
      轰鸣的钟声敲响,神殿门外湛蓝的天空中飞过一群纤细优美的丹顶鹤。南穀双手双脚箍着沉重的铁链,被一群身着银白色铠甲的天界卫兵押了上来。
      他面容憔悴,眼皮无力地耷拉着,他从进殿到停下来,一直弓身驼背,腿也弯曲着直不起来。见到纱帐后的安玉淙,他微微睁了下眼睛,安玉淙看见他眼中可怖的红血丝,愣了一瞬,随即怒道:“谁对他用刑了?!”
      牢狱一事,一般是长老阁的宋羟管理。他闻言站了出来,作揖道:“禀润荒神君,南穀仙君一直被囚在牢中,不曾被带出惩戒用刑过。”
      “不曾?”安玉淙道,“哦,那便是不曾被仙君带出用刑过了。”他眯着眼睛,目光陡然一转,刺向了对面隔着两层纱帐的释玺。
      “释玺,南穀真是劳你关照了,用了刑还特地用神力治好,煞费苦心啊。”
      “哦?”释玺懒洋洋地道,“我可没有对他用刑,你在这里血口喷人个什么劲。”
      “释玺神君。”南穀在下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您没有对我用刑,难道是请我去炮烙砍刀中间喝茶了?口味当真特别。”
      帘后的释玺似乎抬眸盯了他一瞬,南穀顿时浑身僵紧,面色惨白。
      安玉淙道:“不认就算了,毕竟你的面皮倒也厚,撑得住。”紧接着,他道:“不是要审?开始吧。”
      八表道:“是。”
      安玉淙有好多年没有见到过释玺了。
      不过,即使再隔几年,这人给他的感觉还是一样的让人恶心。
      那种作呕感如此清晰,以至于安玉淙坐在帘后都冒了冷汗,面色苍白。
      不谈那些文绉绉的,他更想现在就出去跟释玺打一架,打死了再算。
      此时下边八表捧着文书,面色冷淡地道:“南穀仙君,你私自违抗长老阁判决,助峚山渡过雷劫,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南穀跪在堂下,闻言道:“没有。”
      “你不过一仙君,是如何抵御雷劫的?有没有人帮你?”
      “没有。”南穀瑟缩着,“我一个人干的。”
      “安玉淙没有帮你?”释玺挑眉道,“你有那个本事?”
      “我自然是没有。”南穀抬头,看着释玺道:“释玺神君,您再问我多少遍,用什么方法问,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他又转而望向八表,接着道:“我趁安……我趁神君不注意,偷了衡荒,借用了衡荒里的神力。”
      “你偷窃润荒神君佩剑?”八表道,“你不知那是比违逆长老阁判决更重的罪过吗?”
      他转过身,道:“润荒神君,此事确实如此吗?”
      “衡荒回来的时候都焦了。”安玉淙道,“你说呢,我今天还是驾云来的。”
      虽然天界只有神君可以腾云驾雾,但安玉淙驾云并不多见,所以在场数位仙君道:“我们刚刚看见了,润荒神君确是驾云来的。”
      释玺道:“衡荒里存的几分神力,有这个本事么?”
      安玉淙道:“怎么,你想试试吗?”
      神力有没有这种抵御雷劫的本事,在场所有仙君都没有发言权。
      安玉淙笑道:“我当年可是受了四十九道雷劫,若是神力不够,我能坐在这里么?”
      释玺只受了三十六道。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觉得既然安玉淙受了比释玺多那么多的雷劫,那么释玺神君认为神力不能抵御雷劫,那大概就是实力不足了。
      毕竟没有人能达到他们那种恐怖如斯的实力水平,也就只能揣测揣测了。
      所有人都屏息观望着两位神君在台上的对话,只觉得每一句都像是尖矛利刺,直喇喇地冲对方亮了寒光。
      也许安玉淙的神力确实是有这个本事的。
      他当年受了那毁天灭地的四十九道雷劫,那他存有几分神力的佩剑,抵挡区区五道雷劫,那怎么想都是不成问题的。
      宋羟道:“那事情便明晰了。”
      虎至新奇道:“存神力的佩剑真的能挡雷劫吗?润荒神君,改天能不能把衡荒借我玩玩?”
      “衡荒有灵性的。”安玉淙道,“南穀和它熟就算了,你拿它去玩,它能把你削成人脍。”
      “哇,好可怕。”虎至拍拍胸口,道,“算了算了。”
      宋羟瞪了他一眼,虎至压低了声音道:“喂,润荒神君是第一个回我的欸!之前我在这种时候和别人好认真地说话他们都不理我!”
      “谁愿意理你。”宋羟低声怒道,“润荒神君尚年轻,搭理搭理你就算了,但是这是千年不遇的两位神君出席的场合,你能不能收敛点!”
      他们两个在底下争吵这段时间,纹羽起身道:“违逆长老阁判决,论理该判贬黜。但是,南穀毕竟是南廷润荒神君近臣……”
      他对着安玉淙道:“润荒神君,您怎么看?”
      “偷我佩剑,加上违逆长老阁,两罪并罚,贬了得了。”安玉淙垂眸道,“也没什么好审的,还叫我来一趟这老地方。”
      “是。”纹羽道,“那便定贬黜了,……何日呢?”
      “明日。”安玉淙道,“把他押来南廷,我还得审他一次。”
      八表收了文书,撂在桌上,道:“既如此,南廷南穀仙君,判贬黜,明日执行。”
      他声音不大,却很陈厚,足以穿透整个大殿。
      “审讯结束。”宋羟拍了拍手,道:“诸君可以自行散了。”
      释玺面容冷淡,半天才道:“……无聊。”
      他旁边的美人亲了他一口,软声道:“既然结束的这么早,神君不如去妾那里?”
      释玺面色幽深,他看着女子巧笑倩兮的面容,道:“好,再叫上你那些姐妹。”
      “神君想玩吗?”那美人掩面笑道,“好啊。”
      安玉淙飞身出了帘子。
      他落到南穀身边,挥一挥袖,南穀身上的镣铐便叮当落了地。
      安玉淙面色不善,唤道:“京汶。”
      尚京汶站出来,道:“神君。”
      “把南穀拎回去。”
      尚京汶拱手道:“是。”
      安玉淙负手正要出殿,虎至却自他身后叫住了他。
      “喂,润荒神君,润荒神君!”
      安玉淙回眸,道:“有事?”
      “有事。”虎至笑道,“感谢润荒神君理我大恩,不知日后可否去采芑殿拜访?”
      安玉淙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不敢,你洗澡再来我采芑殿,就算是我采芑殿三生有幸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了。虎至在他身后道:“那就是同意了啊!”
      宋羟瞪着眼睛把他拽回来,见安玉淙走出大殿驾云飞走了,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虎至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他一向斯文,很少骂这些脏话,虎至“哟”了一声,道:“你骂人了欸。”
      “我天天都在骂你!”宋羟怒道,“你真的想让长老阁只有五个长老是吧?!”
      安玉淙走后不久,释玺便也携着那美人走了。殿中仙君四散,周遭吵吵嚷嚷的。
      纹羽和白落自他们身后走过来,纹羽道:“你俩吵完没有,吵完回去了。”
      “什么叫我们两个吵?”宋羟愕然道,“纹兄,刚刚虎至在两位神君面前是什么模样,你没看见吗?”
      “又不是所有人都要那么规规矩矩的。”纹羽道,“虎至他一向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虎至揣着兜,嘿嘿傻笑了一会儿,忽然道:“欸?我们长老阁的中流砥柱八表呢?刚刚他人还在的。”
      “他大概有什么事吧。”宋羟道,“你早应该适应看不见他人了。”

      采芑殿。
      安玉淙甫一落地,便看见八表站在采芑殿大门前负手而立,似乎是专门守在这里等他的。
      安玉淙道:“哦?八表?稀客。”
      他错开八表走进去,八表转身追着他,迟疑道:
      “润荒神君,阿煜他……”
      “你若是这时候来找他,那就是来错了。”安玉淙便走便道,“他去东海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八表顿住了。
      “不是我说。”安玉淙道,“你那么大人了,有的时候乱搞也注意注意影响。”
      八表没有再跟上去。
      安玉淙回了书房,见南穀已经在里边坐着大口喝茶了,便道:“你们一个个怎么都飞得这么快。”
      “是你自己那么多年不驾云,飞得慢。”南穀道,“真是的,这一趟折磨死老子了。释玺那玩意儿居然什么刑都给我用上了,真他娘的变态啊。”
      安玉淙坐下道:“他问你什么了?”
      “能问什么?”南穀道,“不就是想问你结契的乾元是谁吗,放心,我不可能说,我装不知道把你后院那几个人名嚎着都报了一遍,哈哈哈哈他最后可能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呢。”
      南穀把桌上那壶茶喝完,又道:“哎,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跟时珣……?真听我的话了?”
      “听个屁。”安玉淙目光晦暗,道:“让阿珣给我送药,你倒也真放心。”
      “那送药归送药。”南穀道,“我让你跟他结契了?别什么事都冤枉我。”
      “闭嘴吧。”安玉淙道,“你这真是趁着还能贫可劲儿造了。”
      “欸,那个虎至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喜欢你啊?”南穀不理他,又道:“我可没见他对谁那么殷勤过。”
      “释玺怎么没把你嘴剌了。”安玉淙道,“真是我惯的你这毛病。”
      “现在再不贫,以后可没机会了。”南穀道,“能损你的时候好好损,那样我被贬下去了还能吹牛。——欸,你知道润荒神君吗?我原来可老骂他了!”
      “差不多行了。”安玉淙道,“今天晚上喝酒吗?我请你。”
      “那肯定是你请我啊。”南穀道,“我可盯上你私存的那几坛好酒了,今天晚上不醉不归啊!”
      “真是真是让你惦记上了。”安玉淙道,“走,去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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