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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酒醉沉迷君何怯 安玉淙时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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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峚山一百多公里,便是坐拥十里繁华的长安城。
两人使了新学的符咒,瞬移到城门口附近,本来以为没多少人看见,结果刚一到,便吓到了那边摆摊的一群小商小贩。
那几个穿着粗布麻衫的年轻人看见他们忽然出现,吓得瞪直了眼,半晌没说出话来。时珣心道不妙,便道:“师兄,跑!”
姜煜已经先他一步溜了:“这还用你提醒我?!”
两人也不管那身后骤然反应过来的那一句哀嚎,直跑到城楼底下,见门口站着几个拿武器的士兵,才慢下来,随着人流涌进了城里。
不得不说,一进城,两人就把刚刚那份尴尬抛之脑后了。
街上车如流水马如龙,街边商铺摆着各色绫罗绸缎、金簪银饰、纸糊花灯、官酿好酒等等等等。街上穿着青色官服的、穿着粗布麻衣的、穿着真丝襦裙的、穿着异族服饰的男男女女不一而足,欢笑声、方言、异族言语、叫卖声水波一样地涌过来。两人往前处看,更是十里繁华,十万人家,屋檐和屋檐紧邻着,直到远远瞟到了不知多远处,才能在云雾里隐隐约约地看见红色的皇宫城墙。
两人只听过凡间都城热闹,可他们哪里实实在在地见过这般繁盛景象。天界确实到处金楼玉殿,仙鹤绕梁,祥云飘荡,可街上常常是一个人也没有,冷清极了,好像那些空洞洞的大殿里一个人都没有似的,哪里像凡间这般烟火气十足。
两个少年一时被震得呆住了,连自己要来干什么都忘了,随着人流走了许久,时珣才恍然回神,道:“师兄?你不是想去面馆?”
姜煜这才拍了下脑袋,道:“对!去吃面!我都饿死了!”
两人就近寻了家面馆,面馆里刚好还剩下一桌空位,他们后边的人都得等着了,两人正觉幸运,到唯一的空座上准备坐下,却另有一个魁梧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到那桌子前,好像没看见他们似的,直接坐下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姜煜吼道,“这是我们的地方!起开!”
那大汉睥睨他们一眼,道:“小娃娃,你要跟我抢座位?”
“你谁啊?”姜煜勃然大怒,“老子都特么二十多岁了,娃你妈啊娃?!给爷起开,不然我揍你啊???”
见两边已经开始撸袖子打算干架了,小二便凑过来,赔笑道:“二位,这就一张桌子了,正好还能坐四个人,你们三个人委屈一下,拼个桌怎么样?”
“谁他妈的跟这人拼桌啊?!”
那大汉站起来,冲姜煜走过去。
他不知道比姜煜高了几个个头,像座黑压压的肉山一样,满脸横肉。他咔吧咔吧地按着手关节,道:“怎么着,想打一架?”
“打就打,我怕你啊怎么着?”姜煜道,“出去打!——时珣你给我占着位!”
时珣冷漠地“哦”了一声,就在那位置上坐下了,还拿起菜单,问道:“师兄你还是要油泼面?加辣椒吗?”
“加!特辣!”
时珣便对小二道:“两碗油泼面,一碗特辣,一碗微辣。”
那大汉更是怒气冲天:“你还瞧不起我?还出去打?信不信我在这就能把你弄死!”
小二在一边卑微道:“二位客官……消消气,消消气行不行……?”
大汉伸手想拽起姜煜的衣领子,姜煜却一下跳起来,踩着他的手飞起来,然后对着那大汉面门就是狠狠一脚。
那汉子吃了痛,想要抓住姜煜的脚把他摔在地上,姜煜却在空中翻了个身,极漂亮也极流畅地落了地。
面馆里一群客人看到,纷纷惊得鼓起了掌,还有人叫唤着:“面霸,这回抢座不行了吧?可遇着练家子了?”
紧接着便是一片嘘声。
那大汉因着姜煜刚刚那一脚,门牙都被踹了下来,他啐一口血,眼睛都瞪大了,血丝清晰可见。
“兔崽子,今天我就在这弄死你!!!”
姜煜还没等他行动,三步作一步到了那大汉身后,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道极迅速的黑影是什么,身后便是一痛,接着他的胳膊就被什么怪力自身后掰了过去。
只听店中一阵骨头咔巴碎裂的声音,那大汉猝然便跪在了地上,哀嚎不已。
姜煜全程连灵力也没用,动作行云流水,轻松便撂倒了这空有架子的大汉。
店中又是一阵叫好声,还有人撂下筷子开始吹口哨。
姜煜坐到时珣对面,看小二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便道:“干什么呢?我们的面呢?”
那小二心里暗暗叫苦,但还是应了,麻利地去后厨叫面了。
店里不乏哈哈大笑的声音,还有几句刻薄的讽刺。那大汉负了伤,又自知理亏,报官也无用,只得灰溜溜地走掉了。
姜煜道:“也不知道那种人为什么有底气霸占别人座位,一个回合都没有呢就认孙子了。”
“块头大吧。”时珣给两人各倒了杯茶水,道,“看着倒是挺吓人的,虽然根本不会打。”
“你刚刚也不提醒我,要不是我反应快,我扭的就不是他胳膊,是他脑袋了,师尊知道肯定得弄死我。”
“你就是嫌我没去帮你打。”时珣道,“胳膊和脖子师兄你分不清?”
“他那胳膊和脖子有区别?都是肥肉墩子行吧?!”
“行。”时珣道,“要是弄死了,咱俩就是共犯,一块得去刑惩阁挨鞭子,完了还得关一阵。我还没说我无辜呢。”
姜煜道:“师尊要是在这,有人占座位,他会怎么办呢?”
时珣思索片刻,道:“和师兄你一样打一顿丢出去吧。”
“不过师尊在凡间打人一般也不是出于有人占他座位吧。”姜煜又道,“应该会打得比我狠。”
时珣道:“……我有一回,跟师尊出去的时候遇到了。”
“什么时候?你和师尊两个人出去?”
“啊,对。”时珣道,“就是去东海那回,师兄你在龙宫,师尊带着我出去找吃的了。然后在一个小摊吃东西的时候,一个鱼妖过来调戏师尊,师尊当时吃得正香,懒得动手,我就上了。”
姜煜没想到他在龙宫的时候外头还发生了这么一桩事,听得津津有味,见时珣顿了一下,便道:“然后呢?打成什么样了?”
“打成原形了。”时珣比划了一下那鱼的大小,道,“师尊让我留个活口,说一会儿带我去吃烤鱼。”
姜煜哈哈大笑,道:“真的假的?烤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烤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师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珣道:“还别说,肉很好吃。”
这个时候,小二端着两碗面上来了。
姜煜看到时珣那边淡了吧唧的颜色,道:“喂,你不吃辣啊?”
“加了辣椒了,不过是微辣。”时珣道,“鹄乌跟我说厨房的邵白生病了,现在是我给师尊做饭呢,他不吃辣,我吃一回看看有什么料,回去给他做一顿。”
“师尊不吃辣?”姜煜道,“我才知道。”
“他吃,但是辣椒一多就不行了,嘴上说稍微放点就行,其实这个稍微也就是半勺辣椒面的量。”时珣道,“还是做不辣吧。”
“好娇气。”姜煜道,“半勺辣椒面那不是跟不辣一样吗?辣椒面又不辣。”
“师尊他口味淡吧。”时珣道,“我之前看他吃的东西,基本都是原汁原味的,比如熬的鲜羊汤,什么都不加的白粥一类。”
姜煜边吃面边道:“啊?那玩意儿有味吗???”
“好像是邵白会把汤调得很好喝。”时珣道,“独门秘笈吧,师尊也挺挑的,如果没味他肯定不喝。其他菜啊肉啊也是。”
“我记得之前你烤的兔子也挺好吃的啊?怎么,比不过?”
“比不过比不过。”时珣道,“不然我就不是师尊替补的厨子了。”
“说到这。”姜煜道,“我都忘了给师尊说一声我们在哪了,我画个传音。”
时珣面色却忽然有些紧张。
姜煜在茶壶上画了个传音符。
这面馆里里外外都热闹透了,每个人说着自己的,就连姜煜和时珣说话都得提高了声音,此时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两人中间这个发着蓝色奇怪条纹光芒的茶壶。
过了一会儿,安玉淙的声音传过来。
“想起跟我传音了?”安玉淙道,“说吧,在哪玩呢?”
“长安。”姜煜道,“这儿特别热闹!师尊你快点过来!”
时珣道:“师尊你还在峚山里面吗?”
安玉淙道:“嗯,还在,我太阳下了山差不多就走,你们想住客栈吗?”
姜煜眼睛一亮,道:“行吗?我想住!”
“行。”安玉淙道,“去定一家,看着舒服就行,不用再通知我了,我进了长安城就能找到你们。”
师兄弟两人应了,三下五除二地将面吃完,叫来小二结了帐,便兴冲冲地出去找客栈了。
倒不是说两人没地方住非要住客栈,只是他们一直在天界,鲜少下来,更没什么机会在凡间客栈住。如今得了机会,自然是觉得新鲜好玩。
姜煜找人问了城里最好的客栈,记了地址,便兴冲冲地顺着那人指的路进发了。
绕过一个胡同,两人便闻见了酒香味。
那酒香简直能顺着鼻子勾进姜煜肚子里。他循着那味道过去,在街那头看见一个小酒馆。
酒馆门口坐着一个皮肤很白的老板娘,她穿着一条很素静的裙子,打了襻膊,周围正是密密垒起来的酒坛子。
姜煜打了招呼,道:“这酒怎么卖的?”
时珣在他后边过来,道:“师兄,你确定要买酒?”
“你不会介意师尊吧?”姜煜道,“师尊自己喝酒喝得比谁都凶,他看见以后不跟我抢就算不错的了。”
时珣心中默默腹诽一句他真的介意我喝,但又想起反正姜煜已经满二十了,便道:“给我也买一坛,师尊不让我喝,我赶在他来之前喝几口。”
姜煜愕然道:“啊?你喝一坛吗?你不是没喝过酒吗?你背着我偷喝?”
“没喝过。”时珣干脆地道,“但是师尊他喝那么多都没事啊。”
“他老酒鬼了,你跟他比?”姜煜翻了个白眼,道,“你真想喝的话,先来一瓶试试水再说吧。”
那老板娘笑着,说话声音又甜又腻的:“我家这酒可是很烈的,小公子头一回喝还是收敛些好。”
“你看你看,我说了。”姜煜道,“你拿自己跟师尊比真的是蠢得要命。”
买好了酒,两人提着酒到了客栈。
这是长安城最好的一家客栈了,上上下下装修的都是一派华贵,也不枉离皇宫那样近。
两人定了四间上房,然后便跟着前边那引路的老板进去了。
时珣挑了间屋子走进打量了一下,觉得不错,便提着那瓶酒进去,关了门。
他走至床前坐下,然后立马“呯”地一声,拧开了那酒塞子。
他今天想喝这酒,自然是有很多原因。其一是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师尊日日捧着有事没事来一口的东西到底有多好喝,其二是他雨露期就在这几天,免不了冲撞他师尊,若是喝醉了,便有理由不去见他了。
他先闻了闻瓶口,只有一股呛人的酒味。接着他一闭眼,咕咚咕咚地灌下了几口。
特别辣,特别呛。
时珣先是懵了一会儿,然后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脑子好像忽然变得特别特别沉,像灌了铅似的,噗一下砸在了床铺上。
他师尊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时珣茫然地想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头晕了。他捂着脑袋,感觉自己好像掉进水里去了,上下乱飘的,还打了好几个滚,就挣扎了一下,结果直接“啪”一下,摔到了地板上。
他倒是也不觉得痛,反倒又清醒了些。时珣支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但他又在弓身站起来的途中撞到了床,捂着头又死尸一般地躺下了。
这个时候外边忽然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是在敲他的门!时珣挣起身想要过去,却又听见外头道:“阿珣?我是师尊。”
时珣这一抗争自然失败,他趴在地上愣是没起来。
安玉淙敲了一会儿,没人开门,便又去敲姜煜的房门。姜煜一会儿就来开门了。
“师尊!你来得正好!”姜煜兴奋道,“来来来,我正觉得一个人喝酒没意思呢!我这还有好多!菜也叫了,马上来!”
“你们买酒了?”安玉淙皱眉道:“阿珣也喝了?”
“他一进屋就没声了。”姜煜道,“八成是一瓶就醉了,现在已经趴下了。”
安玉淙道:“我等会儿过来。”然后他又走回了时珣那屋,又是敲门道:“阿珣?你喝酒了?”
时珣心中暗暗叫苦,他拼命支着身子坐起来,却正撞见安玉淙打开了他的房门。
他现在看东西也是有点晕乎乎的,就连安玉淙的面容都看不大清楚。
安玉淙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见他这副样子,难以置信道:“你喝了多少?”
时珣假装醉死了不说话。
安玉淙倒也不傻,他看见旁边一瓶已打开的酒瓶被撞洒,还倾了半瓶酒在外边,更是愕然:“你……一瓶都没喝完就倒了?”
他伸出手,想把从地上扶起来,可时珣现在根本就是醉得不成样子,晕的要死,根本站不稳,安玉淙只能将他抱着带起来。
安玉淙身上极浅淡的玉茗花香揉进他鼻腔,甜极了,时珣心中一动,忽然就紧紧抱住了他。
安玉淙无奈道:“松开,我要把你放回床上呢。”
时珣的手指卷着他的头发,安玉淙被他扯得头痛,无奈道:“松开……看看我是谁?我是你师尊。”
时珣不动,他明明已经比安玉淙高出了一个头,但此时却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弓着身偎在他怀里。
安玉淙捏了捏时珣被酒精烧红的脸颊,道:“真喝醉了啊。”他两手从时珣腋间伸过去,想再抱起他来放到床上,孰料他这样一动作,时珣整个人昏死的脸就落在了他颈间。
时珣的桃花信香这个时候才真正烧着,浓烈起来。
安玉淙后颈的玉茗花香此时对时珣来讲也是最致命的毒药。他迷迷糊糊地,都不知道自己身上那股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他只想抱着安玉淙,抱着他,然后……
安玉淙浑身已经僵住了,他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时珣的信香那样浓烈,浸得他也有些晕乎,那自后颈遍布全身的,被狩猎的感觉让他全身发软,几乎挣脱不得。
这样的气氛太诡异、太暧昧了,安玉淙正想直接推开他自己走人,孰料下一刻,时珣忽然凑过脸来,轻轻嗅了一下,然后吻住了他。
这下安玉淙是真的傻在那里了。
时珣的吻很轻,带着一点清苦的酒味,他的嘴唇烫极了,好像信香可以随着体温一路烧过来一样。
时珣也在这一刻,忽然清醒了。
他本来晕沉迷乱的眼睛猝然睁大,这个时候他终于,终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看清了怀中的安玉淙。
他们的嘴唇还没有分开,安玉淙好像也愣住了,他眼睛极缓慢地眨着。
一下,两下。
时珣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掉下去了。
他猛地松开安玉淙,退后几步,脸被烧得更红,安玉淙迟疑道:“你是不是……”
时珣捂着脸无声地哀嚎了一声,也没听安玉淙说什么,直接就从客栈房门落荒而逃。
安玉淙知道,时珣大概是到了雨露期了。
他极白的面颊此时也烧得发红。
刚刚时珣吻他的时候,手掌猝然发力搂紧了他的腰,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一样。安玉淙被他的信香压迫得现在手指还有些战栗,他叹了口气,坐到时珣床上,两只颤抖的手抓紧了对方。他身子微微弓着,极力压制着时珣那股浓烈又醉人的信香带给他的情动和……欲望。
对,刚刚时珣吻上他的时候,他内心,其实是完全没有反抗的心思的。甚至于,他想让他接着吻下去,撬开他的牙关,唇舌交缠,所有欲望彻底暴露。
他怎么能,怎么能。
那种陡然升起的战栗、心动和软意,安玉淙咬着牙压了好久,才勉强算是消下去了。
时珣因为他们信香契合度高,一时糊涂肯定是有的,他还没好好见过这世界,还没遇到过很多很多更好的人,他是一时把心思放在自己这里,等到以后,等到以后,他会明白的,会明白安玉淙只是他人生一个……
安玉淙心思乱极了,他正想到这里,时珣忽然敲了门。
门其实并没有关,他只是轻轻敲了下,表示自己回来了而已。
他低头道:“师尊,刚刚……冲撞你了。”
安玉淙道:“……雨露期吧,没事。”
他站起身,道:“我要走了。”
时珣却忽然走进来,关了门。
“师尊,等一下。”
门合上的声音一响起来,安玉淙头皮都炸了。他下意识地退后几步,道:“……干什么?”
时珣挠挠头,朝他走近几步,道:“师尊,……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同你说。”
安玉淙一抬头,猝然撞上时珣那一双湿漉漉、软乎乎的眼睛。他偏灰的瞳孔此时在夜里深沉地透着烛火的光亮,安玉淙在他眼睛里看见他自己,正警惕又狼狈地站着。
男孩轻声道:“师尊,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安玉淙闭上眼睛。
他想到了,虽然老早就觉得荒诞。他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所以他无法解释也很难理解时珣对他的情感。
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拒绝的,可是糟糕的就是,他不知道自己应当怎么拒绝。
他偏过头,好像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他抿着嘴唇,好久好久以后才摇了摇头,道:“……你还小,一时会被信香吸引……”
“不是、不是因为信香。”时珣有些焦急地道,“真的不是。”
安玉淙又道:“你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的,不要执着于我了。”
他声音又淡又轻,好像来一阵晚风就能散在空气里。
此时他好像还站在星泊里,恰如时珣动心的那个晚上,穿过山林的草木香带来极旷远的孤寂感。
“我并非良人。”安玉淙道,“你喜欢错了人。”
时珣道:“师尊怎么会不是良人?”他看着安玉淙,低声道:“师尊明明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安玉淙不言,时珣便接着道:“师尊当年不是说过,想找一个……信香契合度跟你是十成的老婆?我不行吗?”
安玉淙早忘了这回事,他沉默半晌,道:“……开玩笑罢了,你怎么还当真。”说到这里,他错过时珣,道:“今晚的事情就到这里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要再提了。”
时珣看不到他眸中的情绪,只觉得他有些难过。时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安玉淙已经推门走了。
时珣怔了片刻,嗅着空气里残存的玉茗花信香,眼眶湿了些,他在屋中缓慢地踱了几步,最后还是想跟安玉淙说那些话,就追过去,到了安玉淙房门前。
他叩了叩门,但那门却直接开了——安玉淙根本没有上锁。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半个脑袋进去,唤道:“师尊?”
屋里是空的——安玉淙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