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荒》归璞安

41、峚山狐族灭顶灾 时珣做饭超

　　南穀嘴唇发白，半晌才道：“……族群……全灭？峚山……所有狐狸吗？包括我？”
　　“除却飞升仙君以外的，所有狐狸。”安玉淙道，“……大概，是以雷劫的形式。”
　　南穀一下子就瘫坐下去了。
　　“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安玉淙道：“你说判决吗？木已成舟，没有办法，之前长老阁是修订过规矩的，写的就是刺杀神君判处一次雷劫灭族处罚。若是徇私枉法，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南穀极烦躁地揉着头发，直将他本就不怎么规矩的头发揉成了一团鸡窝。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不能翻案吗？”
　　“不能。不过，”安玉淙道，“这桩事肯定有猫腻就对了。峚山狐族来信，是说那狐女是贪慕荣华上位。这封信如果没有什么主观的情感因素在里面，那事情肯定就不对了。既然贪慕荣华，为什么又要刺杀释玺？那不是杀鸡取卵的蠢事吗？”
　　“这封信！这封信能不能交给长老阁？？”南穀忽然道，“这算是证据吧？！”
　　安玉淙垂眸道：“证据？这算什么证据？这能证明那狐女和你峚山狐族没有关系？”
　　南穀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目光几乎有些呆滞，好像被这猝不及防的噩耗打得茫然失措。不过安玉淙倒是接着道：“现在只有三个办法。”
　　南穀眼神一亮，蹦起来道：“什么方法！”
　　“雷劫之事不可避免，那就只有保护峚山狐族族人。”安玉淙沉思道，“雷劫虽说是灭族，但是狐族人数众多，也没有办法精准到每一个人，所以它只会限定到地理上的峚山全境。这倒是方便了很多。”
　　安玉淙顿了顿，接着道：“第一个方法，便是让你们狐族集体撤离峚山。但是狐族迁到哪里，哪里一样会有雷劫，到时候反倒牵累旁人，所以不太可行。第二个方法，就是以狐族世代存留保护结界为由，建立保护峚山的结界。这个方法是最有希望的，虽然面积庞大，结界要求高，但是只要花上一定时间，也是可以成功的。第三个方法……”
　　安玉淙说到这里，摇了摇头，道：“算了，希望不会有用上第三个方法的情况。”
　　南穀听了第二个方法，心中已然是舒了口气，便道：“第三个方法是什么？你把峚山所有狐狸都点起飞升？”
　　安玉淙道：“那就属于是我干涉东廷和长老阁了，到时候天界骂的就是我。虽然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个，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吧。”
　　南穀又道：“那……建起结界之后，不会因为族群无人受伤降下第二次雷劫吗？”
　　“不会。”安玉淙道，“因为长老阁定的规矩上有一点是很不完善的。那就是’刺杀神君者，降下一次特大雷劫毁灭全族’，听到没有？一次。”
　　南穀点点头，又道：“那释玺呢？他不会自己私自……”
　　“他都把人交给长老阁了，又拽回去自己判，岂不是把他的心思明晃晃摆在台面上了。”安玉淙道，“虽然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想要除掉你身后的族群。”
　　南穀虽是仙君，但在天界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职位。他更像是安玉淙专属的大夫兼职干活劳力，因此在凡间并没有什么供奉。南穀本身学医不学武，他本身也是没有任何学武的天赋，堪称百年不遇的练武废柴，不比其他很多没有供奉的仙君靠修炼也能练出灵力，譬如姜煜和时珣。所以，他的灵力来源，几乎是纯靠他故乡峚山狐族的烧香供奉支持，毕竟这是峚山狐族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飞升的仙君。
　　若是峚山没了，南穀这个仙君名号，也就算是名存实亡了。
　　毕竟，没有灵力的仙君，算什么仙君呢？
　　南穀在心里捏了把冷汗，道：“谢谢，谢谢。”
　　“谢什么谢。”安玉淙道，“再给我一点那个抑制信香的药，我要下一趟凡间。”
　　南穀犹豫道：“……你快雨露期了吧？”
　　“你管那个干什么。”安玉淙道，“你都开始给我找老婆了，这药我能吃多久？”
　　南穀叹道：“也是。”说着，他从袖里掏出一瓶来，道：“这一瓶里边有五粒，你悠着点吃。”
　　“行了，知道了。”安玉淙说到这里，终于道，“……你有吃的吗？我饿了。”
　　南穀诧异道：“小白呢？”
　　“病了。”安玉淙道，“改了阿珣给我做饭，但是才刚说下去，可能今天中午是……”
　　安玉淙还没说完，他寝殿的门就被人叩响了。
　　安玉淙蹙着眉头，示意南穀去开一下门。
　　南穀将门打开，却发现正是时珣。
　　他提着一个食盒，见南穀开了门，便道：“师叔，我师尊在吗？这是他今天中午的饭。……知道得有点晚了，赶着饭点做的。”
　　“正说这事儿呢。”南穀将他放进来了，道：“你师尊刚还跟我喊饿，进去吧。”
　　安玉淙早在开门那一刻看见是时珣，便从小瓶中倒出一粒药，不动声色地吃了下去。
　　时珣走到安玉淙面前，将食盒放在他桌上，道：“师尊久等了。”
　　安玉淙眼睛一直盯着他手中的食盒，居然有些期待地道：“吃什么？”
　　“时间有点来不及，就只做了碗面。”时珣有些抱歉地道，“晚上我给师尊做顿好吃的。”
　　时珣甫一掀开食盒，那面条滚烫而奇异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时珣把它从里边端出来，放到安玉淙面前。
　　那面粗细正好，正浸在一碗泛着油光的金黄面汤里，白色面条上边撒着翠绿的葱花，碗的边缘还铺着几块就着酱炸好的牛肉。
　　那面只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食欲大开。
　　南穀愕然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还有这手艺？”
　　“你知道什么。”
　　安玉淙端起面，又道：“而且你知道了也没用，面是我的。”
　　时珣眼睛明亮极了，他催促道：“师尊，尝尝。”
　　安玉淙拿起筷子，加起一股面条，吹了吹，便吃了下去。
　　面条都已经香透了。
　　安玉淙笑道：“好厉害啊，在哪学的？”
　　时珣挠挠头，道：“没事就喜欢自己琢磨……没实践过几回，可能就是有的时候跟师兄去后山逮兔子烤的时候做过饭。”
　　“那就是天才了。”安玉淙感慨道，“真羡慕啊。”
　　“师尊快吃。”时珣道，“再放它就坨了。”
　　“好。”安玉淙应了一声，便又加起面条，自己一口口地吃去了。
　　时珣一直在旁边殷切地看着他师尊吃面。
　　这个时候，南穀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叹道：“你们吃，我先走了。”
　　“你走吧。”安玉淙道，“明天跟我下凡一趟。”
　　南穀点点头，推门走了。
　　时珣道：“师尊又要下凡吗？有什么事情？”
　　“你们都去。”安玉淙道，“不是什么大事，趁着最近太平，带你们下凡玩玩。我、南穀、你和阿煜四个人。”
　　时珣惊喜道：“真的吗？去哪？”
　　“西山那边。”安玉淙又加了一筷子牛肉，道：“听说峚山那边玉很好，还有可以吃的玉膏，去那边淘几块好玉回来。”
　　“明天就去吗？我回去准备一下！”
　　“嗯。”安玉淙道，“也通知一下你师兄，让他也提早准备，去完峚山可能还会去凡间城市里转转，大概要呆个三五天呢。”
　　“好！”时珣道，“我这就去通知师兄！”
　　他欢快地推门走了。
　　门一合上，安玉淙面上的微笑就渐渐淡下去了。
　　他面已经差不多吃完了，高汤还剩一部分，滚烫着。安玉淙低头吹了吹，又把汤喝完了。
　　吃完面，他将碗筷放在桌上，自己绕过屏风，躺到了床上。
　　床上被褥还有点发凉，安玉淙躺了一会儿，也许是刚刚吃得太好也太饱的缘故，他居然有点午后困倦，本来只是想小憩一下，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睡梦里他感觉好像漂在海上，晕晕乎乎的，抬头就只有湛蓝到漫无边际的天空。
　　他在梦里不知道漂了多久，到最后他自己意识都彻底浑沌了，却瞥见什么地方传来一丝光亮。
　　那光亮愈来愈大，连带着他身下漂泊的海洋也在晃荡，一时间天地巨震，海洋边缘不知什么时候耸立起一座座极高的山峰。
　　海浪打得极高，乌云密布，陡然便下起狂风暴雨，巨大的浪卷起安玉淙将他抛向坚硬的山峰，安玉淙偏生还根本动弹不得，他有些愕然，只看着眼前那山峰愈来愈大！
　　啪！
　　安玉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醒了。
　　这个没头没尾的梦境居然让他出了一身的汗。安玉淙想着八成又是那抑制信香的药莫名其妙的副作用，便支着身子站起来，想着踱到后院去洗澡，洗完澡再将朱雀白虎和南穀叫回来开一场会。
　　他走出寝殿，却发现鹄乌并不在门外。
　　真是奇怪了，他并没有支使鹄乌去做什么别的事，按理说，没事的时候，鹄乌都是会在他寝殿外边候着的。
　　不过安玉淙那天脑子真的是糊涂极了，一时居然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自己走到后山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