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砒霜》娇羞胖头鱼

2、他想干什么 是谁干的？

　　是谁干的？
　　熟人？
　　左思思捶着迷迷糊糊的脑袋，“不会是唐乾回来过了吧？”
　　他怎么不来哄自己，不知道自己还在生气么？
　　一想到他，左思思就又恨又气，甚至还有点想念。
　　一个月了，就算不哄自己也要出来给自己抱抱啊。
　　人肉抱枕离家出走，苦了左思思这一个月都没睡好过。
　　第二天早上六点，在距离闹钟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响的时候，唐阿姨给自己打了电话，电话的那头声音哽咽，背景的声音很嘈杂，“思思，你来医院一下，有人说可能见到唐乾了，要我们去认尸。”
　　左思思脑子嗡的一下，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一大早路上不堵，医院的人也不多，除了急诊室。
　　唐妈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看见左思思来了，哆哆嗦嗦站起来，指着小房间里面，“思思啊，你去看看，你去，看看……里面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乾乾啊，不是的吧，一定不是的吧……”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顾不上擦，抓住左思思的手，祈求道，“你帮我确认一下，阿姨求你了，阿姨求你。”
　　左思思当然害怕死人，可如果此时白布下躺着的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唐乾呢？
　　她掀开白布的一角，第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脚脖子，还有朝外歪着的脚。
　　白皙的皮肤，上面几根茁壮成长的腿毛。
　　左思思曾嘲笑过他的腿，像是山药成了精。
　　左思思的呼吸都凝滞了，怎么会这么像？
　　难不成天下的男人的小腿都一样？
　　她不敢看脸，白布的那头已经被血染红了。
　　车祸被送到医院的尸体，脖子以上的部分被卡车的车轮碾碎了……碎了……
　　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这将会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她看了看他的手，连手指的骨节都一模一样。
　　左思思的眼泪滑落，重重的砸在唐凤英的心里。
　　她看着左思思哭，心如刀割，“思思，你告诉阿姨，这个人不是乾乾对吧？不是的，对吧？一定不是的……思思，你别哭啊，不是乾乾你哭什么……”
　　左思思脑子里闪过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她怎么可能忍得住悲伤？
　　唐凤英已经瘫坐在地上，她双手抓住那男人的手哭诉，“儿子啊，你不是跟妈说你想结婚的么？还问我彩礼要给多少。乾乾，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呀，彩礼给多少都行。妈妈同意你跟思思结婚的。你跟妈妈说一个数就好，妈妈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左思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看着唐阿姨红肿的眼，眼泪跟不要钱的珠子一样。
　　忽然，左思思大喊，“阿姨，等下！等下在哭！”
　　左思思掀开他的袖子，目光一寸一寸的查找他手臂的皮肤，“阿姨，这上面没有疤，我生气的时候咬过他，他还背着我去打了狂犬疫苗。他的手臂上有牙印的。”
　　左思思指着自己的手臂，找了一个位置，“就是这里，阿姨，这个人不是唐乾，唐乾没有死，他一定没有死！”
　　唐凤英的精神快崩溃了，耳朵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她一把抱住了左思思，“谢谢你，对，唐乾一定没有死，一定！”
　　俩女人在心里认定，失踪的唐乾没有死。
　　虚惊一场，左思思带着唐妈去医院门口的面馆吃面条。
　　热面条端上来的时候，唐妈突然站起来，朝着门口跌跌撞撞跑出去，嘴里还神经质的喊着，“乾乾，是你吗？”
　　左思思也跟了过去，小腿撞到了桌腿。
　　她顾不上疼，“阿姨，外面有车，危险！”
　　送外卖的电驴将唐妈撞倒，左思思赶紧过去扶她。
　　唐凤英慌忙喊道，“那边，就在那边。思思，我刚刚看见乾乾了，一定是他，你去看看。去啊！”
　　左思思一边朝着前面走，一边回头看唐妈，走到那人前面的时候，傻眼了，这人跟唐乾长得一模一样。
　　左思思挡住他，半天说不出来话。
　　那人高冷的侧身从她这边走过去了。
　　“站住！”
　　左思思的声音颤抖着，“你以为你躲起来了，我们就找不到你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杂种！你妈妈差点疯了，你呢，一点也不知道关心她！今天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走的。”
　　男人回头看着远处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还有面前的疯女人。
　　他伸手摸摸额头，一脸无奈，拿出手机，打开拨号页面。
　　左思思清楚的看见他按的三个数字是110.
　　他叫邓海波，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医师，海归精英。
　　唐凤英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拉着他的手恨不得滴血验亲。
　　左思思拦住了她，“阿姨，咱这样是会被抓起来坐牢的。”
　　唐凤英有些激动，“可是，他是我儿子啊！是我一口一口喂大的孩子啊。我一个人千辛万苦的把孩子拉扯大……”
　　唐凤英指着邓海波的鼻子，“你十岁那一年，是我跪着求医生一定要给你做那个手术。你十五岁那一年，是我从地震的废墟中拼死把你救出来……你看看妈妈，你不要不认妈妈好不好？你这样，妈妈心痛啊……”
　　左思思看得心酸，将邓海波拉出去单独说话。
　　“我知道你不是唐乾，你们俩长得很像。我知道你是高材生，你生活优渥。我求你。”左思思忽然跪了下来，“我求你，能不能说一个善意的谎言，我怕她真的疯了。她已经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我求求你。日后，我保证她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邓海波声音清冷，“你让我说谎骗她？你都说了她经不起打击了。如果她知道我是在骗她，你猜她会不会疯？”
　　他站起来，“女士，我拒绝你的提议，你这样的伪善的人才会真的害了她。”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身问道，“你是她女儿？”
　　左思思摇头，“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左思思叹气，不知道待会怎么劝唐凤英。
　　她听见门口的说话声，以为是邓海波这个冷血的人说了什么刺激唐凤英的话，赶紧推门出去。
　　眼前的一幕让左思思惊呆了，邓海波搀着唐凤英的手，还亲切的帮她把额前碎发捋到后面。
　　俩人靠近左思思的时候，唐凤英一脸笑意，朝着左思思摆手，“思思啊，是乾乾。我就说是乾乾，他回来了，他都跟我说了，这几天忙是因为在准备医院的考试，咱们原谅他吧。”
　　有那么一瞬间，左思思真的会信，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唐乾？
　　左思思的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她想掀开他的袖子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个牙印。
　　邓海波跟唐妈说了几句，拉着左思思走远，低声说道，“我同意演戏是因为我是医生，老人家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你要是不想她疯，就配合一点。”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妈妈过世的也早。”
　　左思思回过神，“也？”
　　“你不是说你妈妈过世了？”
　　“不是啊，我妈只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跟我爸离婚了。”
　　邓海波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不好意思，刚回国，中文还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