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听风空徜

2、离家

　　夏齐昭还没走多远，所以夏齐明跑几步就追上了。夏齐昭刚想拉开车门，就被匆匆赶来的夏齐明叫住。
　　夏齐昭拉着车门把的手顿了顿，随后又放下。他转过身面对着夏齐明：“你怎么跟过来了？”
　　“妈让我来劝劝你。”夏齐明微微喘着气，口中呼出的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打着旋。
　　夏齐昭皱了皱眉道：“劝我？有什么好劝的？我的态度和爸的态度，你也都看见了。”
　　“所以你就真滚了？”
　　“昂，不然干站在那儿找骂啊。”夏齐昭一脸理所当然。
　　夏齐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瞥了一眼夏齐昭车里坐着，已经睡着的江灼，问道：“你喜欢他？”
　　“嗯，不行吗？”
　　“你要住他家？”
　　“这用不着你操心，你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万事大吉了。”说罢，夏齐昭又去拉车门。
　　夏齐明一脸黑线，砰的一声，把夏齐昭拉开的车门关了回去。坐在车里等夏齐昭“好消息”的江灼被吓了一跳，腾的一下坐起身来。他没想到自己等着等着，竟然等睡着了，都怪自己把暖气开太大。
　　江灼使劲拍了拍的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然后车外一阵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中。江灼转过头一看，夏齐昭正站在车外，旁边那一个……他不认识，但是听着说话语气，应该不是生人。
　　夏齐昭明显被夏齐明这举动整愣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一脸无辜的问：“你干嘛？”
　　夏齐明认真的说：“我生活能自理。”
　　“啊？”夏齐昭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夏齐明说的这话什么意思，于是笑道，“我生活也能自理，所以让妈别担心。”
　　“不是，这是重点吗！”夏齐明一整个无语。
　　“不是吗？无所谓，反正你别管就行。”
　　“我……”夏齐明急了，“你是我哥，我怎么可能不管！”
　　得，这人原来是夏少弟弟。车内正在“偷听”谈话的江灼豁然开朗。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所以哥哥的事，少、管。”
　　夏齐明语塞，反正他和夏齐昭吵架就从没吵赢过。
　　夏齐明干脆换了个话题：“那你先在他家住几天，等爸气消了就回来。”
　　夏齐昭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拖长音节说：“不回来了。”
　　“可是……”夏齐明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死心，继续争道：“你一直住人家家里不太好！”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夏齐昭笑着说，随后打趣道，“要不然你给我找地方住？我不想回去，总不能睡桥洞吧？你忍心？”
　　“好，我给你找地方住。”夏齐明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夏齐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自己只是开个玩笑，想快点打发他走，这蠢弟弟还当真了？
　　“我会给你找个房子，你就住那，行吗？”夏齐明这句话像是和夏齐昭商量，又像是恳求。
　　夏齐昭叹了口气：“你让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外面太冷了，我就……先走了啊。”
　　夏齐明点点头，然后目送着夏齐昭的红色跑车越开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那辆跑车，他才转身回家。

　　江灼把车开出别墅，但他不敢问夏齐昭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夏少，现在去哪儿？”
　　夏齐昭看着窗外。
　　“哦，去你家吧。”
　　“去、去我家？”
　　“嗯。”夏齐昭现在不是很想，但想到不能让江灼看不起自己，于是便朝他温柔一笑，“我被赶出来了，没地方住啊。”
　　“是……因为我吗？”江灼感到一阵揪心。
　　“你没错，别瞎想。”
　　“嗯……”
　　尽管夏齐昭这么说，江灼还是愧疚。他这种人，本来就很不起眼，能遇见夏齐昭，被他如此重视，江灼早就该感到荣幸了，又何德何能，有机会改变夏齐昭的人生呢？

　　江灼带着夏齐昭回到自己家。他把车钥匙小心翼翼地还给夏齐昭，然后打开了家里的灯。
　　“夏少，随便坐。”江灼把外套脱了放在一旁，转身进了厨房。
　　“嗯。”夏齐昭接过车钥匙放在门口架子上，走进屋中。这是他第一次来江灼家，这里虽算不上大，但却很整洁，就和江灼人看起来一样，干干净净的。
　　夏齐昭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一盆摆在阳台上的花。花很好看，在黑暗中似乎散发出幽幽的淡蓝，与阳台简朴的环境显得截然不同，却能看出花的主人将它打理的很好。
　　“夏少，喝点水。”江灼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夏齐昭顺势拉过江灼，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随后指了指花的方向，问道：“宝贝儿，那是什么花？”
　　江灼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夏齐昭叫他“宝贝儿”。在江灼印象里，夏齐昭对他做过最亲密的事动作也不过就是抱一抱，拉拉手，两人连嘴都没亲过，也正因为他深知夏齐昭不会对自己干些什么出格的事，他才敢和夏齐昭待在一起，可现在这样，无疑是证明他们的感情又进了一步，江灼不免有些恐慌，但他也没多表示什么，只是脸红，小声地答道：“勿忘我。”
　　“勿忘我……挺好看的，你还会养这些花呢。”
　　江灼听了，连连否认：“不、不是，这是我朋友的花，放在我家一段时间。”
　　“朋友？”夏齐昭一顿，然后才意识到，其实江灼也是有他自己的生活的啊。
　　江灼疑惑地转头看夏齐昭，似乎是在等下文。
　　夏齐昭摸了摸江灼的头：“算了，去洗个澡吧，这么晚，你应该也累了。”
　　江灼点点头，然后快步走进浴室。
　　夏齐昭望着江灼逃跑似的背影，心里很惆怅。自己一气之下跑了出来，但根本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仔细想想，自己其实活得挺失败的，没什么才华和本事，也就凭着一张脸和夏梁的公司生存，但要是论谁更适合接管公司，夏齐明应该是不输自己的。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个废物啊。
　　夏齐昭想着想着就开始眼皮打架，没一会儿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江灼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歪在一旁睡得正香的夏齐昭，他刚想走过去叫醒夏齐昭去房间里睡，自己的手机就响了，于是江灼赶忙冲过去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
　　“喂，小灼。”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稍显低沉的男声。
　　“我、我在！”江灼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夏齐昭，见他只是皱了皱眉，但没醒，便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光焕，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声音：“家里是有人吗？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打个电话问问……那花还好吗？”
　　江灼闻言，小声笑了笑：“没事儿，反正……我也还没睡呢。不过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啊，花放我这还能死了不成？好着呢！”
　　电话那头的人也笑了一声：“没，放你那儿我再放心不过了，只是过几天我女儿要来，她最喜欢那盆，电话里头吵着要看那盆，所以我明天去搬一下，你看方便吗？”
　　“这有啥不方便的，要来就来呗！我也好久没见着一朵了，等回来了，带一朵一起来玩，不过可别嫌我家小哈！”江灼一脸灿烂，那是他和夏齐昭在一起时不会露出的表情。
　　“一定。那就说好了，我明天去。现在也挺晚的了，早点睡啊，晚安。”
　　“嗯，你也早点睡。”江灼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随后他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夏齐昭，思索了半天，最后回房间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夏齐昭身上，就回房睡觉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阳台的窗户洒在睡在沙发上的夏齐昭脸上，他咕哝了几声，半眯开眼，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睡觉，一阵疼痛感便忽地袭来，使他立马清醒了。
　　“我操……”
　　夏齐昭骂了一句，忍着全身要散架似的疼痛感慢慢站起身来。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昨晚真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睡着了。
　　正当夏齐昭慢慢意识过来这是在江灼家里时，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夏齐昭本来就浑身上下难受着，听到这敲门声索性没理，谁知门外人隔两秒就敲一次，每次三声，不间断的，烦得夏齐昭不行。
　　“没玩了还……”
　　随后夏齐昭烦躁地朝门外吼道：“妈的谁啊！”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男声，所言极其具有挑衅性：“你大爷。”他显然是听出来了房子里说话之人不是江灼。
　　“我去，这么狂！”夏齐昭不禁感叹，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于是他站起身，强忍着腰上的酸痛感，大步走过去打开门，正想对门外的人一通“问候”，话就被堵在了嗓子眼儿。
　　门外竟然站着一个看上去比他还高点儿的……大帅比？
　　只见面前这人带着个口罩，双眼微微眯起，但眸光依旧清晰。夏齐昭从未这么长时间观察过一个人的眼睛，好像再多看一眼就会被蛊惑似的，尽管面前这人给他一种被居高临下望着的感觉。
　　夏齐昭有点莫名的火，但还是挤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请、问、您、找、谁？”
　　而门口那人却只回了他两个字：“江灼。”
　　夏齐昭想了想，然后说道：“哦，小江不在家，您哪位？”
　　“我是他……”那人顿了一下，然后说道，“男朋友。”
　　“男朋友？！”
　　“嗯。”
　　夏齐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灼什么时候有个男朋友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有，也该是他夏齐昭吧！
　　于是夏齐昭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他现在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惊讶。
　　“嘶……那家伙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进江灼家里了……”夏齐昭盯着紧闭着的门，心里想着。
　　夏齐昭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开门再确认一下。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又打开了门。
　　“你……真是他男朋友？”
　　门口那人说：“你不信？”
　　“……操。”
　　夏齐昭下意识地又想关门，但这次却被那人用手挡住了。他微微凑近，笑着看着夏齐昭，说道：“邻居要投诉了。”
　　夏齐昭见他突然凑近，连忙后退了一步：“关、关我屁事。”
　　谁知夏齐昭这一退，到是让那人有了机会，他毫不在意地推开了夏齐昭，边往里走边说：“让让，你得做个为他人着想的好公民。”
　　“这又关你……”夏齐昭刚想开怼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然后连忙反应过来，“诶我让你进了吗你就进，告你私闯民宅啊！”
　　说着夏齐昭就想拦住那人。那个人却往里走了几步就自己停下了，夏齐昭跟在后面差点没刹住撞他背上。那人转过头，看着夏齐昭，深邃乌黑的瞳孔和他的口罩一个色儿，盯着夏齐昭使他微微一震。
　　“我进我男朋友家还要你批准？”
　　“我……”夏齐昭一时语塞。
　　那人见夏齐昭“我”了半天都没有下文，便不管他了，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