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逃生计划》许渠

2、友善的怪物公寓 “瑞恩先生

　　“瑞恩先生，快开门啊，我们来接你了！”门外传来了机械卡顿般的声音。何南归不说话，快速披上斗篷，将枕头里的棉花塞入对她来说略显宽大的皮鞋，企图使它合脚。

　　“瑞恩先生？我们不是约好了一同前往俱乐部吗？你怎么不开门啊——！”越发听得令人牙酸的砸门声，就在砸到第三声的时候，何南归开了门，眼前是一个正在呜呜喷蒸汽的巨大。

　　“很抱歉，只是最近身体抱恙，起身便慢了些。我们现在出发吧。”何南归用因多次干呕而变得沙哑的嗓音冷冷地说。大铁块因为没料到里面的人忽然开门，一下砸了空，身体向前倒去，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幸好，他身后的史莱姆扶了他一下。史莱姆低沉而又谄媚地说道：

　　“请瑞恩先生原谅我们的无理，辛德只是太过着急您的安危。最近常有听闻有镜鬼作祟，伤害住户。辛德也是担心您会遭遇不测，不过瑞恩先生放心，我们带来了最新的防护技术，住户的安全是放在我们怪物公寓的第一优先级。”

　　何南归带着鬼神面具高深地点了点头，指向屋内，说：“镜鬼已伏诛，二位不必担心。”

　　辛德急忙向史莱姆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离开。何南归挑了挑眉，正想说什么，却被史莱姆打断。
　　“瑞恩先生，我对您的遇袭深感不幸，不过这种事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我们可以直接前往俱乐部，缓解一下旅途的疲惫。”史莱姆抓住何南归的臂膀，半是强迫半是威胁，和之前的态度截然相反。

　　何南归顺从地随他下了楼，坐上了马车。马车金碧辉煌，和破旧的老式公寓形成对比，。马车窗户被铁栅栏封死，只能从缝隙中透出微微的光，斑驳地撒进车内，华丽中透着死寂。

　　何南归装作无意，闲聊道：“容我初来乍到，那只镜鬼，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史莱姆站起身，展露大片粘液，带着些许虚张声势：“这里不是外面，来了怪物公寓就要守怪物公寓的规矩，那间屋子会被隔离起来。瑞恩先生先暂住俱乐部吧！”

　　时间在沉默中无声消逝，马车的速度渐缓，厚重的车门被缓缓打开，夕阳如血。自从醒来，何南归已经超过6小时没有进食，饥饿感化作蠕虫，一点点啃食她的肠胃。

　　一扇突兀的门随意地伫立在广场上，史莱姆侧身指向它，并向前蠕动，说：“瑞恩先生，俱乐部到了。由我为您领路，顺便介绍一下俱乐部的规矩。”

　　“俱乐部的主人，现今怪物公寓所有权的拥有者，艾琳女士，是一位极其好客的领袖。她会为每一位新住客举行独一无二的宴会，您一定会喜欢的。”

　　史莱姆握住门把手，第一下竟没有转开，史莱姆身体由绿色向红色转变，门把手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终于不堪重负地打开了。门后空无一人，只有冗长压抑的走廊，幽蓝色不断跳动的火焰一直连向尽头，史莱姆先生也没有料到，下意识退后一步踩到了何南归的脚上，何南归绅士地扶了一把软塌塌的史莱姆先生，
　　带着些许揶揄的语气：“先生，您看上去不太好，需要帮助吗？”“宴会就要开始了。接下来，你就自己向前吧，我没有收到艾琳大人的邀请，就送你到这吧。送你一句忠告O wild West Wind, thou breath of Autumn's beingThou, from whose unseen presence the leaves dead（你是秋的呼吸，啊，奔放的西风。你无形地莅临时，残叶们逃亡），希望你会不会辜负艾琳大人的期望。”史莱姆先生站在门口，趁着何南归没注意，推了何南归一把，“啪”地关上了门，声音带着冷漠无情。

　　“听上去是《西风颂》第一节，这位艾琳女士是想说什么呢？”何南归使劲跺了下脚，想搓搓僵硬的脸，猛然想起自己带着面具，举起的手貌似无意地挠了挠头。眼前是的未知，身后已无退路，只能一边向前，一边强迫自己观察周围。

　　左转，左转，左转。一条路没有出现任何岔路口却不停左转，简直像一个螺旋上升的的蜗牛壳，饥饿感和疲倦加织，“但我可以一直走到第二天凌晨，蜗牛公主的宫殿大一点才像话嘛！”何南归暗暗地想。

　　天不遂人愿，一扇被玄铁重重缠绕的乳白色大门突兀地出现在走廊尽头，何南归刚想走近看看，就被一股奇怪的吸力卷入其中。

　　宫殿内部灯火昏暗，看不清的以及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装置数不胜数，从帷幔中伸出一只手，何南归眯着眼睛勉强看清后，倦意全无。

　　“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来到怪物公寓。我是这里的领袖，艾琳。”
　　艾琳穿着纯白的丝绸长裙，低垂着眼，噙着一抹和善的微笑，粗壮的蛇尾盘坐在王座之上，以及顶着一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

　　“等下会有人引你去前厅。希望你在参加完宴会后，能找机会再次与我相见，我在这里等你，瑞恩。”艾琳放下帷帐，身形隐入重重黑暗之中。何南归皱着眉头，想上前拦住。

　　身后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涌入一群和艾琳相似的蛇尾人，只是他们面色严肃且都手握武器。宫殿内的灯被打开，原本宽敞的地方显得有些拥挤。

　　一条琳琅满身的蛇尾人立在何南归的身前，那张过于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细长的的信子若隐若现：“贵客，您迷路了吗，前厅不在这里。还请您尽快赴宴，大家已经在那里等您了。”

　　两位蛇尾人出列，冲何南归略一点头，便向前带路。

　　“现在看来，蛇尾应该是这里怪物的体征，依据奥卡姆剃刀原理，一切从简的原则，如果不存在换脸的技术，那么艾琳和R女士是同一人。唯一不同的是，照片上的R女士有一切人类的体征。

　　而且，照我这个打扮，别人可以说从没见过瑞恩，但艾琳怎么会认不出，她到底是靠什么判断我是瑞恩的，那个面具可以解决身形不符的问题吗？从我的视角出发，镜子里的我就只是带了个面具啊。还有那句忠告，可恶。

　　算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机械怪人和史莱姆查封了公寓。所以无论如何，我的身份迟早会被怀疑。”何南归想。

　　走廊两端挂着历代族长的挂画，油画的质地与色泽看上去像是刚完工不久。

　　何南归撩了一下头发，笑问：“那位艾琳女士是个什么样的领袖啊？”

　　蛇尾人一激灵，随即又板着脸，严肃地说：“艾琳大人是一位极其杰出的领导者，我们滕尾一族能从这么多的强敌觊觎中走到今天，她的领导功不可没。所以，艾琳大人对我们来说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到了，贵客。”蛇尾人拉开大门，金色大厅的内里缓缓露出，各式各样的蛇尾人觥筹交错，却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共同停下，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注视着，甚至有个别发出警惕的嘶嘶声。

　　何南归从容地整理了一路的风尘仆仆，扶正了面具，昂首走进。还不等自我介绍就被打断。
　　“看在艾琳的面子上，我称你一句贵客。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吃完这顿饭，就趁早回去休息吧，不要妄生事端。”一位颇为老迈的蛇尾人面露警惕，腾挪到何南归面前。

　　何南归轻笑一声，双手慵懒地抬起，表明自己并无恶意：“向各位问好，很高兴应艾琳女士的邀请来参加宴会。我理解大家对我的警惕，但是可以给我5分钟，让我说明一下我的来意吗？相信我，你们不会放弃这么合算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