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青山犹见云载舟 月上梢头， ...
-
月上梢头，依旧不见熟悉的身影归来。魏夜舟开始担忧起来。沁山宇里最近的集市不过几十里，楚云逸申时便下山去，怎到戌时还不见回来？莫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魏夜舟立刻到玉石台取了先前留着的日月精华下山去。到了山下，找遍所有买纱布的店铺也不见楚云逸的身影。
莫不是身体坏了倒在大街上，被人捡走了？他有那么强的灵基，又生的那么好看，若是被有心之人偷偷藏起来......魏夜舟不敢想下去，在原地急得焦头烂额，差点要掀了一条街的摊子。
“大哥哥好厉害~手真不疼了。小猫也受伤了，也是大哥哥帮它包扎的嘛？”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从旁边的酒水铺子里传出。
猫？
魏夜舟立即进入铺子，一眼就看最里边一桌正在认真地温柔地给小女孩系纱布的“白衣大哥哥”。不是那个差点让他急死的楚云逸，还能是谁。
魏夜舟虽生气他这么晚不回去，害自己担心，但见到楚云逸好好的，悬着的心却也放了下来。
不知为何，魏夜舟忽然想要逗逗可爱的小徒儿，他悄悄走到楚云逸的面前，悠悠出声：“云逸。”
“师尊。”见魏夜舟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楚云逸有些吃惊，转而有些愧色。“徒弟下山久未归，让师尊担心亲自下山寻我。徒弟知错，请师尊责罚。”
“嗯。”魏夜舟只应，却不说其他。心里却想着，今天万幸是没出什么事，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恐怕会疯掉吧。
要罚！确是该罚，狠狠地罚！罚什么呢？罚他伺候自己沐浴一个月？不行不行，他肯定不愿意。那罚给自己研磨，好，研磨好，既能近距离接触，还能立一个文雅人设。想的正开心，听楚云逸继续道：“师尊，徒弟想请求为剩下的人医治完再回去。”
魏夜舟心中无奈，果然还是那个心地善良，乐施援手的老好人楚云逸。
“好。你去吧。为师在这边喝杯茶歇息。”话音刚落，魏夜舟就有些后悔，怪不得楚云逸大半天也没回去。刚才他没注意，原来铺子里大半人都是等着楚云逸治病的。
直到子时二人才回到沁山宇。
“师尊，”楚云逸微微颔首，低下眼眉，立在魏夜舟身后静等他发话。
魏夜舟则双手背后，面朝书房，淡淡道：“是要罚的。罚你为为师研磨一个月，你可愿意？”话刚说出口，魏夜舟心里早就乐呵的开花了。
等了一会儿，却未听见楚云逸应答。以为是研磨这法子不妥，伤到楚云逸的自尊心了，连忙改口：“不愿意的话，也不强求。认真打扫两间雅舍也一样。”其实这和罚毫无关系，因为本来这两间雅舍就是楚云逸自己在打扫。
魏夜舟深知楚云逸的脾性。楚云逸向来稳重、清雅，不喜过分玩笑，不喜泼皮做派。所以即使现在也不敢太调皮，生怕不小心过了火，等楚云逸恢复记忆之时，那时必定又要赶他离开。
楚云逸依旧不答，魏夜舟心里奇怪，转身却见楚云逸负手而立，冷若冰霜。
这熟悉的感觉......魏夜舟感到两束冰冷的目光要把他钉穿。
魏夜舟小心问道：“师尊，你回来了?”
“嗯。”楚云逸转过身来，只应了一字，未提魏夜舟假骗他师徒之事。
“是你搜集我的灵识，又为我重塑了肉身。”
楚云逸用的是肯定句，魏夜舟却脑补出了质问的语气，下意识慌忙道：“是的。徒儿只想再见到您，只是不想您就这样消失了，只是......”
魏夜舟只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了，面对楚云逸，他先前想了那么久的话，只能想起来一句。
“徒儿想见您。”
魏夜舟猜不着楚云逸会不会生气赶他走，紧张地呼吸颤抖。
楚云逸静默良久，道：“你也知道了你是幽冥之子。”
魏夜舟心里咯噔，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到这一步了。
“知道。但是......”
楚云逸打断了他的话。“你既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何去何从自己决定吧。”
“徒儿不走。原是他们抛弃我，我为何回去。我的身份就是师尊的徒儿。既遇着师尊这般好的人，我又怎么舍得走。我想和师尊在沁山宇，一直在沁山宇。师尊不要赶我走，就是师尊赶我我也不走......”魏夜舟说的字字真切，末了又补一句：“师尊去哪我去哪。”
“......”楚云逸一时语塞。他料到魏夜舟会说辞不走，但没想到他会将话说的如此直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回复。再说，自己也没说要赶他的话啊。
“你不走，我也不赶你。你自当心里明白，如若像之前一般，我不留你。”
魏夜舟知道楚云逸指的是他当师尊时的所作所为，立刻认真严肃保证道：“是。徒儿明白。”
魏夜舟虽嘴上答应，心里可不这样想。今天楚云逸没有赶他走，就说明楚云逸对他与之前不同了。而且他发现楚云逸那人好像吃软不吃硬。他好不容易再与楚云逸重逢，他要有什么说什么，今后他要一直说给楚云逸听。甜言蜜语不在所爱之人面前表达，何必留着听不见，没机会的时候再去懊悔惋惜。
“另外，你以凡人之躯修灵法多年，现又觉醒幽冥之息，两股力量在你体内必定会相互排斥，对你伤害极大。你必须尽快选择一个，舍弃一个。”楚云逸看向魏夜舟表情有些担忧。
“师尊，徒儿不知道怎么选，怎么舍。”
“留哪个你自己决定，至于怎么舍，我会帮你的。”
后面的日子楚云逸一直帮助魏夜舟适应幽冥之息，压制灵法。半月过去，楚云逸有些着急，他不明白魏夜舟体内的排斥现象怎么越调理越乱。
可魏夜舟一点也不着急。他早就用第三界的血脉压制了前几十年修炼的灵法，并且掌握了利用幽冥血脉压制黑暗气息的窜出的方法。而他假装一直不会控制两股力量的运转，只为了在楚云逸为他运灵法的时候，假装内息混乱然后躺在楚云逸的怀里，偷偷吃他的豆腐，并且这招屡试不爽。
其实灵法和幽冥之息对魏夜舟来说，去哪个留哪个问题都不大。他有心留下多年修炼的灵法，但最终还是选择留下了后者。毕竟为师尊分忧、不让师尊再陷危险才是最重要的。
某个风和日丽的傍晚，沁山宇的大榕树下有二人悠闲对弈。
忽然，魏夜舟单手托腮，温柔道：“师尊，您知道我等了您多久嘛？”
楚云逸对他这种肉麻的语气早就见惯不怪了，淡淡道：“知道。”
“那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怎么过来的嘛？你知道我对你有多思念嘛？”
楚云逸只微笑不语。
“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想你，想你想到快要死了。”魏夜舟故作心口疼痛，双手捂住心口借势倒在楚云逸肩膀上。“这些你肯定不知道。”
楚云逸伸出一只手指抵住魏夜舟的脑袋，将它移开了自己的肩膀，依旧淡淡道：“知道。”
魏夜舟见自己的小心思露馅，撇撇嘴打趣道：“师尊也会哄人了。”
“在你的聚灵索里。我都知道。”
魏夜舟一下子身体僵直，木楞楞地看着楚云逸的眼睛，心中翻涌。
聚灵索......都知道......
“师尊。”
魏夜舟只觉得鼻头一酸，一把搂住楚云逸的脖子，任由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到楚云逸衣领里。而这次楚云逸没有推开他，莞尔一笑，伸出双手轻抚他的背，好似安慰一个委屈多年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青山犹见云载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