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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遇见你,很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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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这个鬼地方能少来还是少来。”
张亦一边等咖啡,一边给自己的好友罗杰吐槽。
“亦大哥,你说过哪个地方好么?怎么样,合作谈的顺利吗?”
合作总是谈的很顺利。盛夏巴黎的晚霞也总是很美,鲜红的一片铺在塞纳河上。张亦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受不到景色带来了幸福了。或者说,他甚至很久没有感受到任何幸福了。
服务员把一杯美式放在张亦的面前,转身离开时撞上了一个男孩。
“抱歉,先生。” “没关系,没关系。”
上扬的语调在张亦脑中一瞬间放大,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心跳声。是他?抬头,急切地目光碰上了跳动的眼眸。
“先生,晚霞很美,我能给你拍张照吗?”陈厘一如两年前,明朗、清澈,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单反,整个人在晚霞中,笑容灿烂。
配合陈厘拍完照片后,两个人一起坐下来喝咖啡。
“先生,你特别像我的一位学长。”陈厘拿出手机,在相册的底部找到了那张照片。
张亦扣动扳机的时候手不曾抖过,商场对家恶意举报被调查时也不曾有过紧张,但是此刻他接过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嗓子干渴。
那张照片里的他意气风发,微微靠在机车上,身后是万家灯火,头顶是繁星漫星,眼睛里梦想的光还没熄灭。
两年前,张亦22岁,大学四年级。
那个时候的张亦还是长发,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傍晚时分在学校后山骑着机车感受风。
和罗杰也在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他带着张亦在大山深处听机车引擎轰鸣,累了就看远处城市灯光蔓延,看漫天繁星闪烁。
机车的引擎声在张亦的脑海中已经渐渐淡去,但陈厘出现时他剧烈的心跳声在每一个放空的瞬间都能听到。
那天依旧是晚上,依旧是那条他和罗杰常走的路,依旧是城市夜景,他们碰到了一个男孩。
张亦后来无数次在脑海回忆那个声音。
“哎咦?学长?”
语调轻快,甚至带着些惊喜。
“我来拍照呐,学长。”
“可以给学长拍一张吗?”
男孩走后,罗杰问张亦毕业以后想干什么。他把自己绑着的长发弄散,夏日晚风吹散了他的发梢,也吹走了他语气里的无奈。
“毕业之后要跟着我爸做生意。”
从小就没有人问过张亦的梦想是什么,张亦自己也就没问自己了。
但是那天晚上,那个男孩用上扬的语调说“我要成为一个摄影师。”
他听到自己内心的用同样的语调接了一句,“我想成为一个吉他手。”
这两年,张亦正式接下了家里的生意,商界称他“张总”,商界外,人人喊他“亦哥”。下午三点张亦西装革履在写字楼顶层的办公室里听会议安排,凌晨三点的张亦把威士忌酒杯轻轻放在茶几上:“除了他,做的干净些。”
毕业才两年,张亦觉得已经过了好漫长好漫长的岁月,漫长到自己已经要看不清那个在机车上风驰电掣的少年了。
“那时我想当个吉他手。”张亦听到自己喃喃的说。
“吉他手?”陈厘没有太过讶异眼前的就是学长本人,而注意起这个梦想的身份。
“看学长现在的穿着,可不像是吉他手。”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他们的话题从音乐聊到了服饰,又换成了旅行。
“哥,隔壁街有一个酒吧,乐队很棒,或许你也可以给我展示展示你的吉他。”
“好啊,走吧。”
张亦拿起手机退掉了两个小时后回国的机票,起身跟在了陈厘的身后。
两个人并排走入将暗未暗的巴黎街道,右边的男士西装革履,步伐坚毅,背肌撑得肩膀下方衣服褶皱微微收紧,左边男生绿色的T恤下面是一个及膝短裤,匡威鞋踩在地砖上,轻快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