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勇闯无限流》电子蝴蝶1013

4、亚特兰蒂斯研究所（4）：爸爸体验卡 靠，死里逃

　　Alice是所长的女儿。
　　那么就能解释为什么刚开始门的密码是Alice了。
　　梁槐把那张小小的证件照收好。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突兀的木质笔筒，梁槐将里面的笔尽数抽出，大多都是一些办公用的钢笔，唯有一支塑料的蓝色叮当猫钢笔，劣质得好像儿童玩具。
　　钢笔拿在手中的一刻，梁槐清晰地听见了——
　　“爸爸。”
　　他诧异地直起身，其他四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然在搜寻其他地方。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
　　不对。
　　像是时间被暂停一般，四人一动不动，维持着先前搜寻的动作。
　　梁槐一刹那浑身寒毛直竖，他压抑着心底的怪异，试探地喊了一声：“纪临山？”
　　没有人回应。
　　因工作原因而长期体验各种游戏的梁槐悟了——或许，钢笔是一个媒介，刚才那一瞬将他送进了另一个空间。
　　梁槐心跳如擂，他伸手摸到自己藏好的匕首，环视四周。
　　——门。方才他们进来时没有关门，可现在门是合上的。
　　梁槐走至门旁，握紧把手，屏住呼吸后轻轻拉开了一个角。
　　门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实验人员来来往往，有人拿着一沓报告匆匆而过，有人对着耳麦叙述实验情况。
　　——研究所仿佛在那一瞬间活过来了。
　　在梁槐走出门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白大褂。他直直对上档案室的玻璃窗，在白炽灯的反射下，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张亚裔男性的脸。无框眼镜，四十余岁的面孔，眼角早早布满皱纹——这是一张理性、和蔼的面容。
　　梁槐摘下自己的胸牌，上面清楚地写着——Evan Lin 所长。
　　他这是，变成了所长？
　　“Dr.Lin，”有人走过来，面容被一团白雾遮挡，看不清五官，只能依稀从服装上判断出是研究人员，“您的女儿跑到了二楼，Mary问要把她送上来吗？”
　　“好......”梁槐下意识同意，随即反应过来， “不，我去二楼找她，你去忙吧。”
　　根据梁槐玩游戏的经验来说，此刻自己应该主动出击，去弄清故事线。
　　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回头叫住刚才的研究人员：“等一下！”
　　研究人员回头：“Dr.Lin，怎么了？”
　　“Zero的情况怎么样？”
　　研究人员沉默了几秒：“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梁槐重复道：“Zero，情况如何？”
　　研究人员摇摇头：“抱歉，我没有懂，您说的Zero是？”
　　“......”梁槐皱起眉，“那，亚特兰蒂斯计划呢？到哪一步了？”
　　“啊？”研究人员怔在原地，“那是什么新的计划吗？抱歉，我不知道。”
　　梁槐摆摆手，看来这个时候还没有亚特兰蒂斯计划。
　　他用通行证刷开电梯，到达二楼。
　　电梯门一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两眼弯弯，猛地扑到梁槐的腿上：“爸爸，你不是答应要陪我看动画片吗？”
　　梁槐浑身僵硬，他伸手虚抱了抱女孩，温柔地回应：“爸爸太忙了，现在陪你去看，好不好？”
　　女孩鼓起腮帮子，主动牵起梁槐的手：“爸爸，如果你忙的话就算了，我在房间里等你。”
　　女孩的脸保持着可爱的婴儿肥，鼓起腮帮时像委屈的小松鼠。梁槐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爸爸忙完了，现在就陪你看。”
　　女孩，或者说Alice，她拉着梁槐一路到一间小型会议室里，平日里用来讨论展示的电子白板已经被她放起了动画片。
　　梁槐陪她坐下，动画片开始放映。
　　舒缓而诡丽的前奏一响，梁槐睁大了眼。
　　——不，不可能。
　　梁槐猛地抓紧白大褂下摆，震惊地看着白板上放映的片头动画。
　　人类误闯深海里金碧辉煌的国家，从惊诧到接受，结识了一个个身为居民的海洋生物。高贵的人鱼公主因意外与他结成欢喜冤家，从两看相厌到心有灵犀。
　　俗套的剧情和简单的画风，典型的儿童动画。
　　——这也是陪伴梁槐度过童年暑假的动画片！
　　可是这里是书中的世界，书中的副本，应该是完全架空的设定，为什么会出现一部梁槐所在世界的动画片？
　　梁槐的身体完全僵住，他在脑袋里想出了许多种解释来说服自己：说不定，只是原书作者恰巧也看过这部动画，所以写进来了呢？
　　Alice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环住他的手臂，皱起小眉毛：“爸爸，你怎么了？”
　　梁槐摇摇头，勉强露出个笑：“Alice，这部动画片叫什么呀？”
　　“海底之国。”
　　果然，名字也是一样的。
　　“爸爸，你忘了吗，这个还是你帮我选的动画片，”Alice的双眼扑闪着，她摇头晃脑着控诉道，“那你不会连我的生日愿望也忘了吧？”
　　梁槐哪里知道她的生日愿望，只想说些什么一笔带过，可随着他犹豫的时间越长，四周的温度开始骤降，白板上的动画也开始间歇的花屏。
　　他对上Alice的双眼，敷衍的话语猛的卡在嘴边。
　　Alice的眼白完全消失了，空洞洞的一对黑眼直直对着梁槐，唇角线条也抿直了，似乎是很不开心。
　　梁槐立即意识到这个生日愿望是一道必答题，而且一定要答对。
　　他额角沁出汗珠，面上却仍努力维持着笑意。
　　在这个时期Alice还是正常的人类女孩，而亚特兰蒂斯计划也没有开启，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林所长开启了这个计划，让Alice变成了Zero。
　　Zero需要在水里生存，却有着人的外表......梁槐思绪飞转，视线无意中对上动画中的人鱼公主——难道？
　　“爸爸当然记得，Alice的愿望是——”梁槐稳住心神，说出了那个答案，“变成人鱼，对吧？”
　　四周温度骤然重回温暖，Alice眼中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去，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对呀，爸爸要记得帮我实现愿望哦，这是爸爸答应我的！”
　　危机解除，梁槐松了口气，身体却不敢全然放松。
　　白板上的动画角色们声音都是稚嫩的童声，暖色调的画面却难以为会议室增添几分温馨的氛围。
　　Alice不再说话，认真地看着动画片，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梁槐，确认他是否在看。
　　梁槐想要主动挑起话题，旁敲侧击地收集一些线索，却总是被Alice以“看动画片时不能走神”为由回绝。
　　如坐针毡地看了一集，短短三十分钟让梁槐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Alice用遥控器关闭了动画片，抬头朝梁槐笑：“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无聊啦？我们玩别的吧！”
　　梁槐不敢露出半点真实感受，假笑着摇头：“不无聊呀，Alice想看，爸爸就陪你看。”
　　Alice撇嘴：“才不要，你老在看我，都没看动画片，肯定是觉得无聊，”她从随身背着的小粉包里拿出一张纸，左侧写着歪七八扭的字，右侧则是整齐漂亮的钢笔字。
　　“爸爸，我们继续玩这个，我写问题，你来答！”她将纸挪到梁槐面前，又从包里翻出一支铅笔。
　　纸上左侧明显是Alice写的，都是一些诸如“我最喜欢吃什么”这样的关于她喜好的问题，而右边则是林所长的答案。
　　林所长一定是爱女如命，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答对了，甚至精确到喜欢白裙子但不喜欢有腰带的白裙子这种程度。
　　可是所长是所长，梁槐是梁槐。梁槐对Alice的认知仅仅限于刚刚相处的这几十分钟，他并不知道关于Alice的喜好习惯。
　　Alice握着笔歪歪扭扭地写：“我最喜欢什么天气？”
　　天气？这是什么问题？
　　不，如果这是一个游戏中的副本，那么为了让玩家能够过关，设计者绝对不会设置一个无厘头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出现过！
　　梁槐下意识皱起眉头。小小的动作却被Alice敏感地捕捉到，她歪了歪头：“这个太难了吗，爸爸？”
　　梁槐拖延着时间：“嗯......是爸爸记性太差了，爸爸马上就想起来了。”
　　四周的温度又开始急剧下降，Alice的眼白完全消失，她睁着空洞的双眼，伸手摸上梁槐的脖颈。
　　她的手冷得不正常，移动时像一条滑溜溜的冷血毒蛇在爬，等候着将猎物一击毙命的时机。
　　天气，哪里出现过天气？
　　哪里既有关于Alice的信息，又与天气有关？
　　梁槐的思绪一路往回延伸，复盘着进入研究所以来看到过的所有信息。
　　——对了，日记，那本研究人员的日记！他记录日记时也记下了每天的天气！
　　可当时看日记时光去看内容了，根本没有过多在意是什么天气。梁槐疯狂回忆着，额角滑落下大颗的汗珠。
　　“爸爸，时间要到了——”Alice的另一只手也爬上他的脖颈，双手环成圈，缓缓收紧。
　　晴天时Zero总是处于狂躁状态，甚至会伤害研究人员——她不喜欢晴天。
　　阴天时Zero则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她也不喜欢阴天。
　　“3、2——”Alice的身体渐渐变大，双手变成一对利爪，苍白的脸上一对空洞漆黑的眼，如藻的黑发垂落脸旁，活脱脱的女鬼在世。
　　梁槐立即动笔，字迹凌乱——“雨天”。
　　Alice瞬间变回小女孩的模样，笑着抱住梁槐的手臂：“这次也对啦，爸爸最棒了！”
　　是的，雨天。
　　那个研究人员给Zero注射营养剂正是在雨天， 而Zero不仅温顺地趴着，还对他晃了晃尾巴。
　　靠，死里逃生。

作者有话说

　　累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