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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养病 徐珉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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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珉一死,许岩和林琅也即刻进宫面见皇上。
林琅一边迈着潇洒肆意的步子一边东张西望,“欸,许兄,一会你可得替我说说话啊,我这可是一不小心,万一皇上生气了,我可就遭殃了。”说罢还用折扇半遮笑了笑,完全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
许岩睨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嘴唇微张,吐露出无动于衷的话语,“我只会如实禀报。至于其他,你自己说。”
“欸——那可不行,谁不知道你许大统领深得皇上赏识,你一句话可比我十句都好使。”林琅紧跟了两步,带起的风将黑色的官袍吹起,亲近讨饶道。
许岩不再搭理他,稍稍整理了下衣冠就进入殿中。林琅也紧跟其后。
“启禀皇上,徐家上下已被关入天牢,只不过,徐珉死了。”许岩行了个礼就站直身子报告。
“皇上恕罪,是微臣在追捕途中发现徐珉要逃脱,动手之间不慎刺中了他。请皇上息怒。”林琅倏地跪在了地上,声音沉稳而平缓,显得自己毫无隐瞒。
这林琅还真是厉害,刚才还笑嘻嘻状似害怕插科打诨,如今这般请罪,即便皇上有火也不好发出。许岩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心里无奈想着。
皇上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更何况林琅毕竟是林家长子,又不是犯了什么大罪,更加不好处置。只能虚扶一下,顿了一下开口道,“爱卿快起,朕怎么会怪你,更何况那徐珉本就该死,爱卿何罪之有,快起来、快起来。”
跪在地上的林琅也赶忙舒了一口气,好像真的怕皇上怪罪一般。就连起身后也老老实实低着头,做足了老实本分的臣子样,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浪荡潇洒的纨绔样。
在场的都是人精,皇上也不会追究到底,毕竟现在还不能动林家。不过,小惩大诫却是跑不掉的。正好要处置徐家一伙的世家,不如让林家去当这个靶子。
心思一转,皇上再开口就带上了笑意,“林爱卿,既然徐珉死了,确实麻烦了一点,不过好在朕这里有一份他同谋的名单,不若就交给林爱卿前去解决了。”
林琅怔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处理掉了徐珉却还是留下了把柄,又或是没想到皇上想要借自己的手警示一下其他世家,不过如此这般,林家应当是没被牵入其中。
纵然心里思绪万千,林琅还是立刻抬手,“皇上,此次舞弊一案多亏郁祯巡查证据,让臣去处理后续,怕不是要抢郁兄弟的功劳了。不如皇上还是派郁兄弟去,也好到时按功行赏。”看似字字句句皆是为同袍考虑,实则想的什么人尽皆知。
皇上也听出了林琅话里藏着的话,却面色不改,沉声道,“郁卿遇刺重伤在身,他自请赏他休沐几日,朕已经准了。林爱卿,不必推脱,此事非你不可。就这么定了,下去吧。”说罢就转过了身不再看他们二人。
林琅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不得不接受。心中盘算,那郁祯真是好算计,查到徐珉这么好的机会也不贪,直接用受伤为借口逃掉收尾的苦差。说起来,派出去的顶尖杀手竟然都没能做掉他,果真不简单。
事已至此,只能亲自出面处理了,好在徐珉死了,那这些都与林家无关了。林琅走出殿门,又恢复成那个放荡不羁的洒脱模样。看的身旁不发一言的许岩神色一暗,果真是个小狐狸,父亲是个老狐狸,他也不遑多让。
二人各怀心思,也不再说些场面话,出了宫就陌路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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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安宫里,身着白色中衣的郁祯斜靠在床榻上,一边轻轻翻看书籍一边听着单膝跪地的黑影报告。白净如玉的面上始终带着一丝温润。
“我知晓了,你接着去跟着林琅,有事再来向我汇报。”在黑影仔细叙述完刚才殿中所发生之事后,郁祯挥挥衣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冷清。
等到黑影消失在房梁之上后,郁祯合上了手中的书册。缓缓向后靠了靠,青丝垂落,那双黑亮幽深的桃花眼微微闭上片刻。
先生给的势力确实好用。没想到这林琅不像他那个弟弟一般简单无脑,藏得还挺深。只不过想要让他去当冤大头,也太异想天开了点。如今看来,林家必然和当年扶风城一事有关,只是不知道,他们身后,又是谁。郁祯想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也不禁暗自发力握成了拳。不过,如今林家已经入局,一个,都跑不了——
郁祯还在若有所思,眼里也飘荡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阿祯——”一声清润的呼喊传来。郁祯顿时收了思虑勾起唇角。是清漪来了。
她今日特地绾起青丝,红衣似火衬得本就雪白的肌肤更加光亮,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黑眸潋滟波光。素来冷清的女子却在自己面前勾唇轻笑,郁祯只觉胸腔里的那颗心都要跳了出来。
裴清漪走进,把手中拿着的食盒放在一旁,端出来一道道药膳,笑着开口,“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叫你都没反应。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快好好补一补。”
摇了摇头,郁祯缓缓开口,“没,只是看见清漪,心里欢喜。”
“就你会讨我欢心。我看见你也欢喜。先吃东西,你这伤可得好好补补,这段时间宫里比较忙,我这几日都会来看你的。”裴清漪又将汤匙递到郁祯嘴边。
郁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他的伤没什么大碍,可以自己吃,毕竟他也是要面子的。但是看着面前含着笑小心翼翼喂着他的裴清漪,他就乖乖张开了嘴慢慢喝汤,什么面子,能有清漪亲手照顾重要?郁祯心里暖暖的。
裴清漪也是关心则乱,不在意郁祯是否可以自己动手,全都亲力亲为照顾他,似乎在弥补没能阻止他的受伤一般。任谁看着眼前的一幕都能感觉到满满的情意,只有身在其中的两个人还不自知。
用完膳,裴清漪就打算离开,她想给郁祯再准备一些衣衫,即便不像之前的弃子般吃穿用度全无,如今看殿中也没什么新衣,裴清漪心里微微一酸。
郁祯却不想这么快就分开,他轻扯着裴清漪的衣袖,故意用虚弱的气音恳求,“清漪先别急着回去。我——我的伤口自己包扎不便,清漪能,帮我换一下药吗?”
一听到这,裴清漪那还顾得上其他,立马把细布和伤药拿到床边,站起身就要动手,直到郁祯把上衣褪去才反应过来,耳朵尖尖染上了一抹红晕,好似天上的晚霞。
她俯下身,双手环过身体,因为先前纱布结在稍微靠下的缘故,裴清漪又向前靠近了下,郁祯的鼻尖贴近她的脖颈,浅浅的呼吸打在上面,酥酥麻麻的,她光顾着查看郁祯的伤口,没察觉到身下男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几下。
裴清漪摘下旧布转身去拿新细布的时候,郁祯的目光不自觉地划过,又停留在她的唇间,今天的胭脂似乎格外红艳,甚至散发出淡淡迷人的香气,不然,他怎么会克制不住想要尝一尝。
裴清漪回过身来,郁祯立马转头看向别处,手心却冒出一层湿汗,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于是乎他也就错过了裴清漪暗了一瞬的眼神。裴清漪看着他的侧脸,下面是欣长的脖颈,泛青的经络透过冷白的肌肤透了出来,甚至有几根还跳动了两下,再往下是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薄薄的肌肉,极致而美丽。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悄悄描绘着对方的样子却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等裴清漪包扎好抬起头来,郁祯的神色也恢复正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只能袖袍下捏紧的手可不这么认为。
“好了阿祯,伤口已经好多了,再多修养几日就能好彻底了。”裴清漪的眼睛明亮而有神,眼神里是好不躲避的坦荡直白。
“既然换好了药,那我就先回去了,呆在这里太久容易被人发现,改日我再来看你。”红润的唇微微启开,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郁祯点了点头,到底是没什么借口再留下她。只是看着裴清漪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的体内有股不知名的情绪开始沸腾、叫嚣。
她是我的,不会也不能放手了——
另一边状似平静的裴清漪也没那么冷静。她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灼热的目光却不敢回头。她不知道自己和郁祯现在是什么,真要算起来,他们本应该是敌对才是。可是她不允许让他死在她的面前,即便只是想想也不行。可是,未来又该如何——
裴清漪和郁祯这里的一切不得而知,林琅却受了一些折腾。
林府内,林琅和林父站在书房里,林父神色愤怒,“皇上还是不信我们家,他让你去,也是在警示我们啊!”
林琅摆弄了两下折扇,神态随意,“本来他也怀疑我们。不过这郁祯确实有些手段,之前没除掉他,这次还差点栽在他手里。果真是个祸害啊。”
“无事,他迟早得死,大人不会容他。你且先处理好徐珉留下来的把柄,不要牵扯到我们才行。”林父的神色看不清明,又开口,“至于郁家那小子,过几日就是春猎——”
林琅眼神一亮,朗笑道,“还是父亲英明,春猎可是——凶险的很呢。”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