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未来》安妮贝希

3、第二章

　　转眼已经到了8月——我最终还是难以接受‘xx多’月这种令人郁闷的说法，在向语言学老师了解到那种翻译方式只有蓝血人族在用之后，我就毫不犹豫地回到了用数字表示月份的传统方式，只不过一年变成了9个月而已（黄猫多月是2月）——这是我们这一期异时空学生结业的时节。我一如既往地得到了非常漂亮的成绩，尤其是在选修的飞行器驾驶课中。在同级第二名只拿到民用机6级的情况下，我却拿到了几乎涵盖所有民用机的15级驾驶证，以及4级战斗机驾驶证——这倒是我从未料想到的。授课的人类教师说我是一个奇迹，一个超越天才的奇迹，因为一般人要做到这两项，至少也要花费5年（银河标准历）的功夫。在看到宇宙飞行器的一瞬间，我似乎就知道该怎么驾驶它们，而当我坐在驾驶舱内，我的手总会先于我的大脑做出决定。因此他格外热情地推荐我在毕业之后去希德蒙帝国的哈莱特军事学校进修也就不足为怪了。

　　“我当然要去希德蒙，先生。”我这样回答他，“但是不是哈莱特。”

　　“为什么？”他并不是太惊讶，黄种人大多数会选择留在地球，即使去其他星球也往往会选择安稳中庸的生活方式。

　　“我已经当了14年的学生了，先生，对再去上8年军事学校没有什么兴趣……我想先休息一下，在宇宙里流浪，看看其他的星球是什么样子的。”

　　“这倒也是，反正你们不用急……”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后半句吞到了肚子里。

　　“为什么不急？”

　　“……这个……”他犹豫了一下，但终于还是把脑袋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因为你们是不老不死的……虽然不是所有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间坐标的生物都会如此，但是地球来的人类却没有过例外；这也是实验所要对你们进行追踪研究的原因，布罗伊斯研究所是宇宙最重要的长生术研究所之一。”

　　我并不能够理解为什么自己没有太惊讶，大概是生活的变化已经太大了，现在的我觉得任何神奇的事情发生都是可能的吧。

　　“谢谢您，先生。您的启迪与恩情我将永世不忘。”这种说法是这个世界毕业生对教师的习惯用语，不过我这句话说得格外真诚。

　　我无法理清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感情，我仿佛一个老人一般，对周围的新鲜事物完全不感到新奇，或者是恐惧；我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世界对我提供的一切，就像在原先的世界里，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一样。我学习，但是对自己所学的并没有感情；我拿到好成绩，完全是出于习惯。我与别的人保持距离，把自己的灵魂缩进壳里，而我在心底却知道，那灵魂里一片荒芜，曾经是，现在也是。即使回望那恋爱的岁月，我竟也只能听到灵魂的冷笑。我思考着，但这思考却毫无意义。我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艾略特的《荒原》之中，那一片枯黄的，连怒火也点不起来的荒原。我实在已经受够了安稳，我要去流浪。

　　之后的几天忙碌得近乎于混乱，为了定国籍的事情我几乎跑遍了五大洲四大洋。留在地球只需要成为帝国联盟的基础公民就好了，但是飞行教师提议的军事学校的确是我很感兴趣的一个出路，而申请足够好的学校一定要成为希德蒙帝国的贵族才行——这谈何容易！不说贵族，能够直接从布罗伊斯学校毕业就加入希德蒙国籍的在校史上恐怕都没有几个；帝国的贵族更是只有3亿左右，还不足全国人口的千分之一。

　　“恐怕不行，虽然您在短短6个月中通过4级战斗机驾驶的确很惊人；但是这还不足以使您符合成为贵族的‘拥有特殊才能’这个条件。如果您能够找到5名以上的中级贵族为您担保，也是没有问题的。”我被人呼来喝去一个礼拜，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那么请问要用怎样的方式证明我的才能呢？”

　　“战斗机驾驶员从属于战士类，您可以去战士工会进行血统测试，拿到优秀血统证明以及工会的推荐信就可以了。”

　　Tmd，老娘又不是狗，还血统证明！

　　“没有别的方式么？”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还算诚恳，于是又仔细在我的一堆表格中翻了翻，“……在您的健康检查中没有测血原力，这正是我刚刚提到的血统测试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如果您的血原力值达到3万以上，不仅可以直接进入贵族阶级，而且可以免试进入帝国内任意一所军事学校。”

　　“包括路易洛菲？”路易洛菲皇家军事学校，传说中的元帅摇篮，以及皇帝摇篮。

　　“是的。不过这个数值条件非常苛刻。普通人只有2千左右；普通贵族达到1万5就可以免试进入路易洛菲了。”

　　“我知道了，真的非常感谢。”

　　步出那浅金色的大厦，我的面前是美丽得醉人的加勒比海。海风拂动着我的短袍，我突然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精彩，而上天对我又是如此眷顾。我紧攥着手里的化验单，其实我早已进行了血原力测试，只不过我的直觉让我把它藏了起来；那上面有一个惊人的数字，而它将让我在宇宙里畅通无阻。

　　回到学校，同学们都已经散了，散得毫无声息。每一次都是这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一摊散沙捏了起来，然后到了某一天，那手松开了，于是沙子又散落一地，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聚散无常。只不过令我疑惑的是，为什么我们可以这么自然地接受这件事情？为什么我们可以这么自然地聚在一起，仿佛这相遇毫无意义？而当我们分开的时候，珍惜的心情又往往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好像未来大家也会像过去一样在一起，而不是每一次相遇都仿佛上天的恩赐。

　　在星际客运站遇到了班上那个年纪相仿的男孩，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去哪里呢?”他用久违的中文问道。

　　“你呢？”

　　“梦塔亚，麦锡共和国都城的一个卫星。学校为我推荐了一个语言学研究的工作。”

　　“我还没想好，可能先去混混航队，做保镖什么的，然后打算去考军事学校。”

　　然后便是沉默，一种尴尬而诡异的沉默；我最终还是没能知道他的名字，不过这名字几乎已经注定沉默在茫茫的历史之中了。而当飞船起飞，星之海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的时候，一句话突然在我的脑海中升起，然后充满了整个宇宙：

　　我的征途是星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