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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给永恒下个定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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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间永远停驻于一瞬,我想这就叫永恒。可永恒不一定总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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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是快得不得了,在你不经意间。
我搬了把藤椅坐在院门外,复习着头一天黎简教给我的药理常识,却半点儿看不进脑子里去。看着脚边的草和来时一样嫩绿,算算日子,已经入冬许久了。而周围的山水树木却没有丝毫变化,盛开的花也压根没有要凋谢的意思。想起刚来的时候那茅屋里的黎嬷和我说的话,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平静。冷情地平静。
我抬起下巴环视周围的环境,这成片成片的绿色,聆听着不远处汨汨地流水,多惬意啊!
可是就是这惬意的地方——
呵。
我无奈地笑笑,我的脑子充斥着一个声音:
荒唐!
怎么不荒唐!这里竟然是个不知魏晋的“桃花源”。不,或许连桃花源也不能匹配她的“独特”。这座寨子就像存在于时间夹缝中的一片净土。以一个永恒的矛盾体的姿态无所顾忌的存在着,不论黑夜与白昼怎样变化,她永远停驻在我来时的那个样子,没有新陈代谢,没有春秋冬夏。
上帝还真是眷顾我,赠与我一个这么大的生日礼物。
可我只能双手捧好了我的礼物,虔诚的向您祷告,我会走好我的路。
因为,人,总是卑微的。人定胜天,只是说说而已。
“默默。”一声呼唤自远方传来。
我寻觅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着前方那个不断放大的身影,心中激出点滴暖意正一步步扩大、漫延。似是要赶走那些寻不到边缘的寒冷。我捂住胸口,紧紧地。不让那暖意悄悄跑掉。
我看着走到近前的黎简,起了身。
“走,进屋。”他简短地表达了要说的话,还不等我有所动作,就单手操起藤椅牵着我进了院子。
他径直地走来,径直地吩咐,干脆利落地抓起藤椅和我就往屋里走。我也乐于享受他这样霸道的温柔,正如我初见他时心里描绘的那样沉稳可靠,若不是那一天领会过他的青涩,我倒真看不出来身旁的人比我也大不了多少。
台阶前,我自觉落后一步,稍稍挣扎两下示意他松开手,进了屋。
从桌上拿起两个空饭碗,盛了饭,递给他一个,道:
“吃完了歇一会,再睡一觉。”
我一直很疑惑于他的父亲母亲的去处,不知不觉中,不想竟问出了声。
我来不及捂上嘴,略带歉意又有些期冀地眼睛盯着他,我不知道在他眼里的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我只能安静地等着,听他说。
他说不知道。
他说黎寨就是他父母。
我心里突然涨涨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灌了进来,又走了的,徒留个空壳子给我。也不知道我的右手立马放下筷子捕捉到了身旁那个拿着饭碗的那只手。
下意识的,就这样做了。
他缩了缩手,却被我抓得更紧了。
他偏头望着我,咬了咬牙,鼓出咬肌又松开,呼了口气,说:
“没事了。”
我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还是在劝导我。
我看不懂他的眼中包含着什么内容,只觉得那双和我对视的眼竟是直直地进了钻我的内心深处,惹得我全身一阵麻酥。
我不说话,带着急促的呼吸,无法平复。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轻易”地一句话让我筑了十八年的堡垒立马就塌了。
我胸口充斥着一句话想叫嚣着破膛而出:
我也没妈!
就那么呆望着他。我不知道望着他干嘛,我只觉脑子一片懵。我死命忍着不让眼泪水往外冒。
不能哭!不能哭!
他伸出右手地握住我紧紧抓着他的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
那么一瞬,我仿佛是神经松了松,不知觉地撒了手。
他小心的将那只刚刚获救的手挪出来,轻柔地抚平我僵直的背脊。
我口鼻并用地呼吸着。咽了咽空气,干涸的口腔里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自己起伏的胸膛,拍几拍。
良久,才渐渐好转。
“没吓到你吧?我……”我脸颊有些抽搐,很尴尬。
“没有。你别多想了。”
“噢。好。”像蚊子一样的翁叫从我的嘴里磨叽出来,顿感无脸再见江东父老。
尴尬着,我撑着桌面站起身,听见自己这样说:
“你把碗洗了,我去睡了。”
只听见一阵轻笑从身后传来,窘得我落荒而逃。
我抱着被子在床上蜷着,清楚明白的告诉自己:来得快的东西去得也快。
我是有多想永远这样生活下去,即使在这个没有温度的环境里。
可这里,有黎简。
黎简就像是一簇光,一簇暖洋洋的光,仅仅能暖我心怀就好,无所谓他是不是大地上普照的太阳。
我想我终究是自私的。这一刻,卑微得只希望命运的脚步能慢一些,再慢一些就好。
能拥有永远该有多好,我闭上眼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永远有多远。
只希望比明天多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