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泉水》皎子鹤

10、番外 Key

　　番外 Key

　　两年后。
　　NN精神病研究中心。
　　305病房。
　　一个身着白色病服的人背对着房门，坐在室内唯一一张凳子上，一晃一晃不知在做些什么。
　　房门被一个医生打开，走进来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和医生低语，医生出去，关门。
　　年轻人走到那人的正面。
　　他笑着，说：“徐祯。”
　　凳子上那人抬起头，看到眼前人的身后是窗子里射入的阳光，这让他的面貌和身影深陷在一片光晕之中，模糊不清。
　　“徐祯，我知道你没疯。”年轻人笑道。
　　被称作徐祯的人眯着眼，似乎想从那光晕中瞧清些什么。
　　年轻人伸手抚上徐祯的脸，那脸弹性如夕，可惜却被几道疤痕破坏得不再光滑。
　　“你很困惑吧，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祯没有回应。
　　“也不怪你，任你再怎么聪明，也想不明白的。”年轻人继续笑着说。
　　“况且你一向不聪明。”
　　“那天你以为你怎么会那么容易把我制住，只是我知你在施暴之后比较容易放松警惕才让你为所欲为。”
　　“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放过我的，要么我继续陪着你让你满意，要么把你关在一个地方，再也不来骚扰我。”
　　“我不想陪着你，杀了你我也得坐牢，因此只能让你被关起来。”
　　“这个社会，比监狱更能限制人的，就是这里。”
　　“我拿了一把很小的刀刺到了这，”年轻人指指自己的左胸口。“然后看起来流了很多血。”
　　“我那时唯一担心的就是你这人变态到会奸尸。”
　　“好在你还有理性，不过这也在我意料之中，毕竟你有耐心到送了十四箱矿泉水来威胁我。”
　　“你看到我左胸口有一大片血大概吓的不行吧，警察来了你也不知道。”
　　“那些警察是我打电话叫来的，就在我刺这刀以前。”
　　“所有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我自己的血就在冰箱放着，每星期都换，你可能还不清楚我大学里就给医学院设计程序，我让他们帮我抽血，让他们帮我保存血液，每星期我去换一包新的放在家里，就为了那时能急救。”
　　“不过就算刺的深了，流血过多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我心脏长在右边，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你不是很关心我的事情，我却很关心你的事情。”
　　“我本来想着你会很快找来，可后来才知道你迷上赌博，也早把我忘的精光。”
　　“那四年我做了很多准备，警察局，医院，律师事务所我都有朋友。”
　　“你出现之时，就是我实施计划之日。”
　　“我离开你本就想着过去的事情过去就算了。”
　　“可你偏偏要找来。”
　　“没有以前漂亮，输得被人在脸上砍了几刀，可还是暴力。”
　　“大家都告诉你我死了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难过？不会，我在你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后悔？不会，你做事从来不后悔。”
　　“内疚？笑话，你内疚就不会一再见到我就迫不及待给我上环！”
　　“你只能是感到无助，然后惶惶不安，怕我冤魂不散。”
　　“你那样的精神状况说你得病了法官和陪审团也不会不信的。”
　　“于是你就被关在这里，整日活在恐惧之中。”
　　“如果我没猜错，这两年你倒是越来越难过，越来越后悔，越来越内疚了。”
　　“因为你开始爱我。”
　　“为什么你会爱我呢？因为你出事了谁也没来救你，谁也没有关心你，谁也没有帮助你，你身无分文，从我的假遗书里获得的那些钱让你发觉你其实很爱我。”
　　“所以你过的很不容易，因为你亲自害死了爱你的我，和你爱的我。”
　　“但我活的很愉快，从来没有过的愉快。”
　　“我知道你没疯。”
　　年轻人微笑着，走回到门边，转身，道：“可我不爱你。”
　　他打开房门，离开。

　　那人用两手盖住脸颊，指缝间流出一行清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