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鱼一天

20、被你发现了 余沐阳

　　余沐阳站在玄关处，拉开鞋柜，拿出了一双浅蓝色的女士拖鞋放在幸芸脚旁：“这双是新的。”
　　“好。”
　　“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余沐阳说完便去书房拿了个本子。
　　“嗯，好。”幸芸点了点头。时隔一段时间后再来余沐阳家，不知怎的，幸芸变得有些不自在。不过施针时，如果病人太紧张则会影响进针。
　　“怕针吗？”余沐阳拿了个凳子坐在幸芸面前。
　　“不怕。”
　　余沐阳看见幸芸的手又开始下意识地撵衣角，于是便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我需要了解一下你失眠的情况和原因，做下记录，我问你答就行。”
　　“好。”幸芸不自觉地坐直。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啊？”幸芸看向余沐阳，他正低头翻看着本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拿着笔准备做记录。
　　“什么时候？”余沐阳抬眼对上幸芸的目光。
　　“啊，5月24。”幸芸答道。
　　“嗯，有什么爱好。”
　　幸芸看到余沐阳一脸严肃的模样，于是便努力按捺住内心的疑惑，一脸认真地回答道：“画画，还有各种运动。”
　　“画画？”
　　“对，以前喜欢水彩和素描，”幸芸聊到画画时，眼里仿佛流转着熠熠星光：“现在作彩铅画或者丙烯画比较多。我以前的梦想是做一名自由的画手，在景区给游客画画那种。”
　　“那现在呢？”
　　“现在我没有说非要达到什么目标，只是有时间的时候就画，时间长了看到自己有进步也挺开心的。”幸芸的眼睛弯得像月牙。
　　“所以你有在一直在坚持吗？”
　　“嗯，也不算坚持，因为它现在已经不是我需要用主观意志和毅力去继续的事情了，很多的时候是我更需要从它里面索取快乐。”幸芸想了想又说道，“应该就跟你学中医的感受一样。”
　　“嗯，了解了。”余沐阳的眼里尽是温柔和笑意。
　　幸芸忽然有些好奇：“余沐阳，你是为什么选择学中医的呢，是因为你外公吗？”
　　“不是，我读高中的时候，”余沐阳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沙发旁的书柜：“性格比较内向，朋友很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高二那年，我在图书馆无意中读到了《黄帝内经》，就是那时候决定的，读中医。”
　　“哦~”幸芸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继续，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幸芸想了想：“只要做得好吃都挺喜欢的，而且可以吃得超级多。”
　　余沐阳唇角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嗯，这我倒能看出来。”
　　幸芸托着下巴看着他：“余沐阳，我有个问题。”
　　“嗯，你问。”他放下手中的记录册，看向幸芸。
　　“这些和我失眠有关系吗？”
　　“应该有一些，但不多。”
　　“你逗我？”幸芸眼睛瞪得圆圆地，鼓起腮帮像极了一只小河豚。
　　余沐阳没忍住笑了笑：“不好意思。”见幸芸放松些后，他想起巧克力在短时间内也可以起到少许缓解紧张的作用，便准备起身去冰箱拿些来：“我道歉，要吃巧克力吗。”
　　他拿出一小盒，在幸芸面前刚刚拆开，便看到里面全是各种各样心形的巧克力，还有一张便签，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爱在心头口难开——你的小川川】。余沐阳拿着盒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不想吃。”
　　“生气了？”
　　幸芸侧过头避开余沐阳的视线：“没有，这不是别人送给你的吗。”
　　“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吧，如果是给你吃，他说不定还挺开心的。”余沐阳笑着说道。
　　“不可能。”幸芸皱着眉头看向余沐阳，“你还笑？”
　　“好，我不笑了，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可能。”
　　“哪个女......”幸芸顿了一下，“哪个人心这么大，礼物被转手拿给别人还能开心。”
　　余沐阳看着幸芸有些恼的样子，没有说话，像是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竟莫名有点开心。
　　“你以为这是女生送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幸芸心想：什么叫我以为，这不就是女生送的。
　　她咬了咬唇：“没有。我只是单纯觉得，这种行为不礼貌。”
　　“好，那我问问他的意见。”余沐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后按了免提。
　　“余沐阳，你干.......”幸芸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哟，儿子，想爸爸了？”
　　“在干嘛呢？”
　　幸芸看着余沐阳的手机界面：‘单钦川？好熟悉的名字。’
　　“刚帮老板跑完腿，准备睡会儿。”单钦川打了个哈欠。
　　“你上次送我那巧克力，有印象没？”
　　“有啊，不是运动会的奖品吗，太多了我让唐飞帮我拿去分的。”
　　余沐阳拿起便签：“怪不得，我就说这字儿不像你的。”
　　“哈哈哈哈，唐飞那二货又干嘛了。”
　　“没事儿，就是以你的名义给我表了个白。”
　　“哇靠，他怎么这么变态，”单钦川浑身抖了抖。
　　余沐阳笑了笑，视线却一直落在幸芸身上：“嗯，我想着还是应该正式地拒绝你一下，免得以后你对我有什么误会。”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嗯，我想把巧克力分给我朋友吃，你不会生气吧？”
　　“我生毛线气，大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嗯，那就好，你去睡吧。”
　　单钦川定定地看着手机：“我去，有病吧！”

　　幸芸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些发烫，她定定地看着电视机下面的柜子出了神，‘这要是个洞就好了，够黑，大小也合适，这样我就能钻进去待会儿。’
　　“你想什么呢？”余沐阳拿了两颗巧克力放到幸芸面前的桌上。
　　幸芸小声嘟囔道：“啊，没有。我还以为是别人送给你的比较正式的礼物，就是那种......”
　　余沐阳低头笑了笑，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那他是上次我在门口碰到的那几个男生当中的一个吗？”幸芸眨了眨眼睛。
　　“对，我室友。”余沐阳看着幸芸有些泛红的脸颊：“等会扎针的时候，你越放松效果越好，如果紧张的话你可以吃块巧克力。”说罢余沐阳便回房间去取了些针具。
　　“嗯。”幸芸做了几个深呼吸。
　　“你平躺在沙发上，头可以枕在这个布包上面。”余沐阳把布包放在沙发的一端。
　　“好。”
　　余沐阳坐在幸芸旁边，熟练地用沾了酒精的棉签对手进行消毒，她好奇而安静地注视着余沐阳的动作。
　　“酒精涂抹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凉，放轻松，很快就好。”余沐阳语气柔和而平稳，让人安心。
　　“我有在努力放松。”幸芸认真地说道。
　　余沐阳笑了笑：“好。”
　　为了操作方便，余沐阳半跪在沙发前，幸芸看着眼前的男人逐渐靠近，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明明才几秒钟的时间，却好像过了好久好久。
　　幸芸盯着余沐阳认真的侧脸出了神，余沐阳的指尖有些冰凉，当它轻柔地触碰到自己的后颈时，幸芸有些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幸芸，放松。”余沐阳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啊，好。”像是被突然叫醒般，幸芸快速移开自己的视线。
　　余沐阳弯着腰轻柔地用棉签在目标穴位上涂抹酒精，之后便利落地下针，动作干净沉稳，不到半分钟，便已扎完相关的几个穴位。
　　“幸芸，现在有什么感觉？”
　　“有些酸胀。”
　　“嗯，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了。”
　　“好。”余沐阳将用过的棉签包好后扔进垃圾桶，“你现在可以睡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再给你拔了就行。”
　　“那你呢？”
　　“我就坐在旁边看看书。”余沐阳对幸芸笑了笑，而后便背靠着沙发前席地而坐，草草翻看着他从房间里拿出来的本子。
　　幸芸幸芸微微侧头，无意间瞥见了余沐阳通红的耳朵，以及他额头上渗出的细细汗珠。
　　“余沐阳。”
　　“嗯？”
　　“你刚刚有些紧张吗？”
　　余沐阳转头看向幸芸，一双桃花眼明亮而深沉：“被你发现了。”
　　“那这是你第一次扎针吗？”
　　“当然不是。”
　　“你第一次扎针是什么时候？
　　“大三。”
　　“那过了很久了诶。”
　　“嗯。”
　　余沐阳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几口水，而后低着头，像是为了平复心情般做着深呼吸，他手中翻开的记录册在空白的一页上停留了良久。
　　没过一会儿，幸芸就感觉到有些困，或许是针灸的作用，也或许是周围的环境让她格外的安心，她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