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鱼一天

2、住我的房间 幸芸盯着电

　　幸芸盯着电脑屏幕查分系统的网页，拨通了宋佳怡的电话，“佳怡，我上岸了。”
　　沙街的一家泰国菜店里，“随便点啊，今天我请客。”幸芸边说边笑。
　　“那必须的啊，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宋佳怡一边说手一刻也没闲着，咖喱蟹、波士顿大龙虾、青柠鲈鱼......笑得合不拢嘴。
　　“噗，你今儿吃了个□□吧，我上岸你比我还高兴，这嘴巴就没合上过。”幸芸接过菜单，加了几个素菜。
　　“崇大附中哎，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学校，你居然进去当老师了，还是笔试面试双第一，你这么厉害，以后把你带出去我得多有面。”
　　“哈哈哈，好~今天吃不完等会你得打包拿回去，不能浪费。”
　　“放心吧，我俩有多能吃你又不是没数。”宋佳怡对着幸芸眨了眨眼。大学的时候，宿舍每次约饭，就属她俩最能吃，还吃不胖。
　　“对了，幸芸，你租的房子退了吗？崇大附中那边有没有说宿舍安排的事。”
　　“我问了那边的老师，说是开学后会陆陆续续安排，我在想那没安排出来那个期间，我要不要去住酒店。”
　　“别了吧，那开销多大啊，而且也睡不好。”
　　“恩，我也不想住酒店，我再想想吧。”幸芸咬着筷子嘟囔道。
　　“这暑假都放了一个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下周吧，这不才弄完辞职的事情，政审结束后我就回去，这边学校不愿意结算去年的年终，还把我上个月的工资给扣了，果然分手见人品这句话一点也没错，万恶的资本家！”

　　桂沄市，幸芸拖着行李箱回家了。
　　“芸芸，工作也不要忘了锻炼身体，你看你妈我，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又是脊柱侧弯，又是腰疼的，老了尽受罪。”陈敏华在厨房切着菜，探着头对幸芸说道。
　　“知道啦，妈，我正愁住处的事儿呢，如果学校在开学前还没给准信，我就得提前去周围看看环境，看是住酒店还是先短期租房子。”
　　“你等等，我帮你先问问王姨。”王莉是陈敏华以前的同学，在北城开了一个心理咨询室，她俩已经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了，幸芸以前在北城读高中的时候，周末就经常在王莉那儿吃饭，有时候陈敏华也下来，彼此都熟悉。
　　“王姨那儿本来有一套房子，但已经租出去了，人家一次性付了三年的房费，一看就是小孩在崇大附中读书在旁边陪读的。这下也不好突然跟人家反悔。”陈敏华可惜道。
　　“没事儿，妈，我租房子也有经验了，不行就先租着，到时候学校房子分下来了，我再停租就行，大不了赔点违约金。”幸芸笑着说。

　　一大早，幸芸还在被窝，就听到母亲在打微信电话，估计又是跟她哪个好闺蜜叙旧。
　　“我最近没闲着啊！在学瑜伽，松松筋骨，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在带老二，沐阳在学校，很少回家，又只剩我们娘俩了，走不开啊。”
　　“余沐阳？我妈在跟乔姨聊天？”幸芸从床上起来来到客厅“妈，早饭在哪里？”
　　“电饭煲里面有稀饭，你自己盛啊。乔儿，沐阳还没毕业吗，他今年多大来着？”陈敏华一边擦着水乳一边说道。
　　“24了，在崇大读医呢，今年研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来。我现在就天天围着老二转。”余乔抱怨到，“幸好余沐阳当时在你手上读的，那段时间也多亏了你照顾，等开学了你想来北城看你闺女的时候，咱们吃个饭。”
　　余沐阳上小学的时候，父母在闹离婚，余乔一个人带着他住在桂沄市，陈敏华当时是余沐阳就读班级的班主任，下午放学的时候，余乔因为工作原因总是来的很晚，陈敏华就守着余沐阳和幸芸一起在教室做会儿作业，
　　“余沐阳都读研了，这时间也太快了。”幸芸喃喃道。
　　在幸芸的印象里，那时候余沐阳个子小小的，比自己矮一个头，长得漂亮，声音软软糯糯的，因为读书早，所以看起来比周围同学小很多，在后脑的发尾处余乔给他留了一根细长的小辫子，因此常容易被误认为是女孩子。
　　每次作业做完之后，余沐阳都会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他的外公是桂沄市有名的中医。有时同龄的小孩都沉浸在漫画的世界里时，他总是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有关药材的书籍在那里细细地看，幸芸记得书里大多是药材的图片，字很少。
　　“姐姐，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字读什么吗？”有时候余沐阳碰到不认识的字就去问幸芸。
　　幸芸就笑着教他读，如果幸芸也不认识，俩人就一起找陈敏华，毕竟中药名也时常出现生僻字。一来二去，陈敏华大概了解了余沐阳的家庭情况，她理解余乔的不容易，所以余乔特别忙的时候，陈敏华就主动提出把余沐阳带回家一起吃饭，渐渐地联系多了，也就和余乔熟络了起来。
　　余沐阳9岁那年，外婆去世，第一晚余乔需要守夜，于是把余沐阳留在了陈敏华家住了一晚。当时刚读初一的幸芸害怕余沐阳不适应，睡之前想给余沐阳讲故事来着，刚把故事书拿出来，余沐阳就眨巴着眼睛说，“幸运姐姐，你快休息吧，我躺下就能睡着了。”余沐阳小的时候常把幸芸的名字喊成幸运，久了就习惯了，幸芸也觉得没什么，当年陈敏华给幸芸取名的时候本来也有这一层寓意。
　　幸芸摸摸了他的头，“好~那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哦。”说完就退出了房间。
　　等幸芸关好门，余沐阳看着墙壁上幸芸的奖状，而后翻过身看到床边幸芸和父母的合照，在阳光下女孩的笑脸格外灿烂，像是黑夜里的一束光，不一会儿，他便进入了梦乡。
　　幸芸洗漱完准备去盛饭，“幸运姐姐。”幸芸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不知道现在他还会不会这么叫我。”
　　“我随时都可以来，现在退休了就是时间多，芸芸最近跳槽去崇大附中了，她前段时间累得不行，我得好好给她补补。”陈敏华笑着说道。
　　“崇大附中？北城熙区的那个崇大附中？”
　　“对。”
　　“就在我家旁边啊！你忘了，沐阳初中高中都在这里读的，崇大附中很难进的，芸芸还是这么优秀啊。”
　　“我知道，我以为你早搬家了。沐阳才是更优秀，你看人家都......”听到这，幸芸知道她俩又要开始互夸了，于是赶忙拿着平板去厕所蹲一会儿。
　　“搬过一次，现在不是又得回来了，沐阳不经常回家，林沁阳又四年级了，我想让他后面考崇大附中试试。”余乔说道。当年她带着余沐阳嫁到北城，林沁阳是她第二个孩子，但是没过多久就又离了婚，现在一个人和孩子过。
　　“也对，沁阳也大了，该考虑初中了，”陈敏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哎？乔儿，你那儿周围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的，听她说崇大附中这边要给教师分房子，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定下来，为了保险起见她想先租一段时间的房子，免得到时候开学手忙脚乱的。”
　　“租什么房子啊，别租了，花那冤枉钱干嘛，虽然崇大离得很近，但是余沐阳那孩子自从读研之后就不怎么回来住了，说是规培忙，家里客房也是空着的，平时我一个人带沁阳也没人能说说话，她要是不嫌弃就来我这，住多久都没问题。”余乔本就是个极其热心的人，加上之前陈敏华帮了她不少，说什么都要让幸芸来她家过渡。
　　“那可太感谢了，最近芸芸睡眠也不太好，我等会问问她。”陈敏华谢道，想着幸芸平时晚自习下得晚，女孩一个人在外租房子也不安全，觉得暂时住余乔那里是最好不过的。
　　“妈，我看你护肤品快用完了，什么时候我再带你去买。”幸芸从卫生间出来，准备收拾洗碗。
　　“洗什么洗，你爸还在睡，反正他等会起来也要吃，让他洗。你过来，我跟你说，我给你找到住的地方了。”陈敏华高兴地把幸芸拉到沙发上。
　　“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干成了这么一件大事？”幸芸打趣到。
　　“你乔姨就住在崇大附中旁边，反正你也过渡不了太长时间，乔姨说你可以住她那儿，坐车到你学校只要十来分钟，而且她们那个小区环境很好，住的大多都是在崇大附中读书的家长孩子，你住她那儿我也放心，你不用担心不方便，平时就她和沁阳两个人住。”
　　幸芸以前一个人在七中那边住的时候，想着租的地方反正离学校近，就经常改作业或者答疑到很晚才走，有一次晚上十一点过幸芸从学校回家，外面除了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几乎看不到行人，就在她刚要走到小区时，拐角处突然窜出来一名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晃晃悠悠地看到幸芸之后一直指着她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骂些什么，幸芸看他越走越近，吓得掉头就跑，直到躲进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里面，那个男人才没有跟上来，幸芸就一直等到那个男人走远了才敢跑回小区，后来到家都12点了，愣是一晚上没睡着，因为一点异常的响声都会被自己无限放大。但这事幸芸一直没跟父母说，怕她们担心。
　　幸芸想了想，觉得短暂过渡，可能最多一两个月，到时候开学了努力申请一下住房，应该不会麻烦乔姨太久。“行，那我到时候住完就按平时租房的价钱给乔姨房租。”
　　“不过你到时候可得想想怎么给，直给她是肯定不会要的。”
　　“知道啦。”幸芸挠了挠头。

　　崇大中医药学院的研究生办公室里，一双骨骼分明的手快速地敲打着键盘，现在八月份才刚刚开始，大多数学生都还没有回学校，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键盘声，阳光透过窗户倾斜而下，映在包裹在鼠标的手上，更衬得这手白皙而干净。
　　“喂，沐阳，在忙吗？”电脑桌上的手机里想起了余乔的声音。
　　“没有，妈，怎么了？”余沐阳停下了打字的动作，拿起手机起身，慵懒地靠在窗边，窗外是空旷的羽毛球场地，看起来光秃秃的。自从余沐阳上大学后，余乔的主要精力和时间都花在弟弟身上了，空下来的时候也很少能和余沐阳聊天。
　　“你还记得陈老师的女儿吗？幸芸。”余乔直奔主题。
　　很多年之后，再次听到记忆中熟悉的名字，余沐阳愣了一下，原本放在荷包里手不自然地搭在窗台上，摸了摸面前的多肉，语气平淡地回道：“嗯，有印象。”有关于这个名字，在余沐阳的世界里都是温暖的记忆，他抬头看到窗外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过早雾，一缕缕的洒满了地面，和那个时候躺在陌生的房间里他见到的阳光一样。
　　余乔把幸芸借住一段时间的事情给余沐阳说了，“你陈老师说芸芸睡眠也不太好，我想着住在我们家总比她出去租房子要些，你有没有需要收的东西？这几天我得把客房打扫一下，之前都是堆的一些......”
　　余乔话还没说完，余沐阳想了想便说道：“可以让她住我的房间。”
　　“嗯？什么？”余乔没听清。
　　“你腰不好，就别收拾了，她这段时间可以住我的房间。”余沐阳边解释边摊开手心伸出窗外，触摸着阳光的温度。
　　余乔愣了一下，印象里余沐阳一直有些轻微的洁癖，以前在家，就连弟弟要进哥哥的房间，余乔都要再三强调不要上床以及乱动他的东西，但是自从余沐阳上大学之后便回来的少了，可能已经不太介意了。
　　余沐阳想起因为长时间闲置所以有些潮湿的客房，不禁皱了皱眉。“我的东西基本上都搬来学校了，卧室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衣柜里还剩了几件衬衣，她住我的房间不会不方便。”
　　余乔想着觉得这样也好，便没再多问。
　　“她什么时候上来？”余乔刚准备挂电话，余沐阳又问了一句。
　　“应该是开学的时候了，估计九月一号左右的样子。”余乔估摸着崇大附中的开学时间猜测道。
　　“好。”现在是八月中旬，余沐阳想着在幸芸来之前把那把自从大四后他就没怎么碰过的吉他以及剩下的那几件衣物一并带回学校，免得幸芸不自在。
　　余沐阳挂了电话，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老师，还蛮适合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