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佛冠[探险]》织乌珠

67、七宝佛冠（4）

　　宫一道就快把小眼睛贴在手机上“真的，我确定，我见过”

　　不想事情就这般峰回路转，封小云问道，“那这东西现在在哪？”

　　宫一道闷闷“在博物馆里”

　　旁边啃啃肉干的小桂花，大力咳嗽起来。宫一道递过来保温杯“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吃东西还呛”

　　锐利的眼刀子飞过来，宫一道觉得自己的手都凉飕飕的，他直接把保温杯塞进小桂花手里，“喝水，喝水”

　　小桂花止住了咳，悠悠道“我那是吃东西咳吗，那分明是被你……”

　　“什么？”

　　小桂花调整语气“我问你啊，博物馆的东西怎么拿，是用抢的还是偷的？”

　　宫一道蚊子般呐呐“你们也没说要去拿啊，再说，小云彩那藤那么厉害 ，再说再说”他的眼睛碎金明灭“你也不是普通人，那还不是探囊取物啊”

　　小桂花仰头使劲咕咚了一口，细长的眉毛拧了几弯“你这是什么水”

　　“泡了枸杞的啊”

　　“行吧”她眼神慈爱地拍拍宫一道的肩膀“没事多看看刑法，看不进去，看看《普法栏目剧》也行”

　　这边封小云好好当了回现场的吃瓜群众，意犹未尽地摇摇头“唉，压制，绝对的压制”江岸走过来，长臂随意搭在封小云的肩膀上前“唔，其实也不能说是全然没有办法，总要试一试”

　　“小朋友们可以试一试，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导游的声音脆脆甜甜，像夏季里的沉李浮瓜。这是个研学团，一连串儿的小白萝卜在博物馆里东瞅西逛。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垫着脚尖，全神贯注地看陈列柜中的藏品，那是一套玉蹀躞，真好看啊，她转身仰头，“这个我长大可以带吗”

　　“恐怕不行”一道沉稳男音了他，是一个高个子叔叔，唉，真丢人，都怪自己没看清楚就问人，她以为后面是老师的。

　　从陌生叔叔身后探出来一张俏生生的脸，她说“这个是藏品，谁都不可以带”那个阿姨指指旁边冷冰冰的叔叔，摇摇头。“不过等你长大了，一定会有更多好看的头花首饰哒”

　　小姑娘用力点头“嗯”小跑着找队伍去了，还不忘回头“谢谢阿姨，你真漂亮”

　　江岸捞过身侧的封小云，摸摸鼻子，怎么夸还单夸一个人“唔，看这小丫头，有了阿姨，就不管最先回答她的叔叔了”

　　封小云瞥一眼江岸，身旁的男人依然身形高大，怎么壳子没变，芯子越发小气起来。

　　北地的夏天短短三月，旅游季节没过，这间博物馆依旧人头攒动。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江岸回忆，应该是和黄广志来的那次，从这里出去吃饭，他遇到和宫一道打配合的丽影。一切似乎就是从这里开始，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如果冥冥之中，真有一只如椽巨笔写就人生命途，江岸觉得，不管此生以后如何，有这番相遇，已经算是命运对他的馈赠。过去几年，静言总是愁眉苦脸，对着他唉声叹气。说他礼佛之心未沉，入凡尘又太过偏独。怕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下去，现在倒是好了，静言那光秃秃的脑袋左摇右晃，一开口准时粥都喝不上，再也不提其他。

　　他和封小云两人在一楼展厅逛了两圈，好些个展品已经听讲解员讲了几遍。还是没见着宫一道信誓旦旦说见过的佛冠，迎面是从二楼下来的小桂花。 小桂花叼着一根棒棒糖，“二楼都是大型藏品，没有这种小器物”她环顾四周，嘴里是糖嘎嘣咬碎，说话有些含混不清“宫一道那厮呢，不是他说…”

　　“ 我在我在”宫一道高举着一只手，从人群中挤出来，他动作夸张地指着左前的一个空空的陈列柜，“原来就在这里，我刚才问过馆里的工作人员，据说这顶佛冠是私人藏品，虽然捐赠给博物馆了，但也不是时时展出的”

　　江岸咂摸“私人…收藏？”

　　宫一道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是，这里人太多了闷的慌，我们出去说。”

　　借着冷饮店的风，宫一道像喝饱水的向日葵，缓过劲来。“我还特地咨询了 ，官方答案是藏品不外借”

　　江岸“那非官方说法？”宫一道搓着手，你和我说的啊 资金这没问题，我就说了，一个海归的老板，对这个游牧民族文化非常感兴趣 ，想要给博物馆投资，馆长说，对于这样的爱国商人，祖国也得支持人民的考古梦”

　　所以，“是多少？”

　　宫一道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嘿嘿…”

　　江岸饮进手中的柠檬水，太甜了“好在你没说捐个楼”

　　宫一道一口咬掉大半个冰丸子，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捐个楼也行的意思。冰丸子寒口，他咬着碎冰，结结巴巴“那个，当保镖要什么证不，有年龄限制从业经历什么的吗？”

　　江岸没抬眼“别的倒是都好说，主要是得脑子好使”

　　江岸话音未落，卡座上的封小云咯咯笑声荡开。

　　宫一道见她笑得前仰后合，丝丝鲜红从鼻子里钻出来。她忙扯出吧台上的纸抽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血越擦越多，小腿边上的垃圾桶里，血浸透的纸巾团丢了好几个。

　　江岸沉声说“去医院”

　　封小云干脆把手里的纸巾卷成小纸筒塞进鼻子，闷闷道“怎么就至于去医院，不过是流个鼻血”

　　她看见对面的宫一道嘴巴一张一合，十分惊慌的样子，封小云张嘴，“你在说什么”一股浓稠的甜腥味瞬间涨满整个口腔，她摇摇欲坠地站起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两条血线顺着眼角挂在脸颊上，封小云终于理解为什么恐怖电影中，女鬼总是顶着一张七窍流血的脸出现，因为属实的狰狞可怖的很啊，她下意识的摸着四自己的下巴，手上一片鲜红湿滑。

　　这回她看懂了刚刚宫一道说的话，是“你的眼睛”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她想，怎么就聋了，感觉一丝一丝爬到了手指，她的手指蜷动，脸上又什么东西，真难受啊，嗯？左手可以动了，她顺势把脸上那个难受的东西拿开。

　　救护车上的护士回头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三步并做两步，把掉在地上的氧气罩捡起来往封小云脸上罩，忽的，小护士的手被抓住，那是一只纤细而有力量的手掌。正在此时，封小云唰的一下睁开眼睛，有黑又亮，小护士一下子向后退了一步，救护车就这么大，她这一退，后背就贴撞在车壁上，看着眼前这个起死回生的病人。

　　这个年轻的姑娘被抬上车的时候，生命体征指数已经不稳，更可怕的是七窍流血，她不知道在这个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多年的急救经验告诉她，情况没那么简单。可是，这么个一只脚踏进冥府的人，居然就生生好了，就像是孙悟空改了生死簿似的，按说，就算是回转醒来，也不该，不该这般生龙活虎。

　　封小云一手扒拉下面罩，声音带了丝丝委屈，“实在难受”江岸把手垫在她脑后，“嗯难受就不带”她看着江岸动唇，可是声音好像从遥遥之地跨了千山万水而来，到了她这儿，已经是几分钟之后是事了。就像是看电视时 ，音画不同步。

　　江岸看着封小云迷茫纠结的神色“有事？”虽然是在问她，确是带着十二分的笃定。

　　车厢那头的宫一道举着电话小跑着过来，“那边说是毕竟是私人捐赠，总得履行个告知义务，那边是全然没有问题，但是这个捐赠人提出，要和你见一面”

　　江岸的眉头微不可查拧紧三分，很快做了决定，“先去安排见面的事”，说着他对着封小云的方向，晦暗不明地下达指令“看好”

　　封小云不明所以，小声咕哝着“看好谁？我挺好的”小桂花在后面轻轻点头。

　　小护士心惊胆颤地安排封小云做了一系列检查，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眼睛好的很，连近视都没有。封小云闷闷不乐地坐在病床上，这住的是什么院，床脚病历卡上，只有她的名字年龄。对不隔壁床写的满满登登的病理卡，她的这张，委实显得有点不负责任。

　　江岸接过对方的名片，新成昌江文化已有限公司，盛大发。这年头的名片，连销售都用的少了。对面的那个男人，纵然天气这么热，西装还是穿的一丝不苟，在中年男人中，堪称发量王者，细长的眼中是文气遮掩不住的市侩。

　　江岸的手指摩擦着名片上的烫金字体，盛大发，这个油俗的名字倒是和本人不大相称。这个人应是个极其自负的人，很好，就怕他真的是死水一潭，没有半点涟漪。

　　两相对峙中，对方的几斤几两，都已经掂量的差不多。

　　盛大发率先开口“听说江先生豪掷二百万，就只为借个佛冠一用，哎哟，早知道它这么值钱，我就不捐出去了”盛大打着哈哈。

　　江岸不想和他兜圈子，“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