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玉将将》麟砚

11、山雨欲来风满楼 简大教授疑

　　第十一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欢迎贺礼和杨衍加入我们实验室，来干一个！”安寺面色涨红，手上端着杯子，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嘴里还不忘喊着。

　　禾河也是受邀参加这次聚会的，不为别的，蹭简大教授一顿饭，大家都不想错过。

　　他看到安寺喝多了，赶紧从包里拿出解酒丸，直接塞在了安寺说话的嘴里，简献看见了也不忘调侃道，：“唉唉唉，小心点，别把我的得力干将吃坏了！”

　　禾河只瞄了简献一眼，无语地别过了头。

　　杨衍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端着酒杯走到了简献身边，敬了一杯酒，然后弯腰在简献耳边轻声说：“那座汉墓的文物有点奇怪，你明天来看一下，我觉得像......”

　　简献听完，眼眸一暗，点了点头。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简献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转身出了包厢。

　　天色已经暗了，但还可见天上乌云渐渐靠拢，显得今夜沉闷了许多，包厢里的笑声哄堂，却在一声惊雷后戛然而止。雨终究是铺天盖地的袭来了！

　　“老大，打到车了吗？”饭馆的屋檐下站满了刚刚有说有笑的人们，此刻却一个个抱着手机等着司机接单，突如其来的暴雨，挡住了大家回去的路，来之前看到饭馆门口有排成一排的小黄车时满意的笑容，一个个也收了回去。

　　在一旁默默打完电话的杨衍摇了摇手机，“搞定了，四辆车，马上家住的近的上一辆，过会就到，大家可以去屋内等等，秋风凉。”

　　大家一听，轰的一声，涌进大门，顺便取消了呼叫了许久的订单。

　　安寺慢悠悠的凑过来，用膀子拱了拱杨衍的肩，“杨衍兄，你怎么叫得动这么多车的，兄弟们那么多台手机不敌你一个。”

　　简献挑了挑眉，也等着杨衍说话。

　　杨衍看着他们，低头轻笑了一声，”因为都是我家的车呀！“

　　"应该快到了，我去喊大家了。你们看着车。“说罢，杨衍转身进去了，只留下安寺，简献在原地震惊，和早已了然的贺礼。

　　”贺礼，你早就知道了？“安寺看到贺礼一眼平静地站着，忍不住问道。

　　“嗯，认识。”贺礼笑了笑，“我进去看看。"

　　"哎，等等我，和你一块去。“简献连忙跟上，又转过头来看了安寺一眼，”外面冷，要不进来等，到时候来了应该会有电话。别受凉了。“

　　安寺吸了吸鼻涕，“嗯嗯，老大放心，还是你好......”

　　咚，半开的门被风撞上，打断了安寺还没说完的话，简献早已经追着贺礼进去了......

　　“唉。”安寺在饭店的台阶上坐下，但秋风冷冽，石板上也染上了雨水带来的湿冷，不知不觉，安寺打了还几个哆嗦，忽然，肩头被披上了还带着温度的衣物，旁边杨衍并排坐下。

　　还不等安寺开口，杨衍就笑了，“怎么这么可爱,嗯？你老大不是叫你进去，还在外面受冻？”

　　“嘿嘿，不是想醒醒酒嘛，没事，大老爷们！”

　　“我可没见过谁家大老爷们鼻子冻得红红的，鼻涕掉掉的在这醒酒的。车快来了，站起来动动。“说着，便拉着安寺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还是冷风也吹不醒的醉意，一个不稳，安寺便往身后一倒。

　　杨衍大手一捞，便将安寺紧紧的箍在怀里，轻笑道:"大老爷们?"

　　安寺尴尬地摆了摆手，“醉了，意外意外。唉，那边亮灯的，你家的车？”

　　杨衍见他这么快想转移话题，也不继续逗了，便转身向车队招了招手，就去喊屋内的其他人了。

　　同行的人渐渐的都被安排好，车队也陆续离开了，只剩下了贺礼，简献，禾河，唐清明还有杨衍，问安寺呢？也不知道怎么了，像逃也似的随着第1辆车就走了。

　　可现在连同随车来的司机，剩下的座位也不够五个人，杨衍像是想到了什么，招呼简献，在他耳朵旁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让其他人先走，和司机说了一声回来再接他们两个。

　　贺礼朝他们那儿看了一眼，总觉得今天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瞒着大家，但看看另外已经坐进去，喊他上车的两个人，没说什么，也跟着上车。

　　见车渐渐远去，灯在黑夜里忽闪忽灭。简献才率先开了口“聊聊吧。”

　　杨衍点了一根烟，火星在黑夜里忽闪忽灭，吐出的烟雾让简献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简大教授想聊什么，是那堆东西，还是我怎么清楚那些的？简教授应该有很多问题吧，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杨衍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灭，远处一辆车缓缓驶来，是刚刚送回的一辆，简献瞥了一眼，视线又回到了那根被地上雨水浸湿的烟蒂，“我不跟没素质的人聊，拾起来，不然，明天研究所的门你都进不去，我敢肯定。”

　　说完，便抬腿迈上车子，杨衍看了一下地上，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司机，司机便心领神会地拿出手巾拾起烟头。

　　简献别过头，不想再看，只是，“简教授，满意？”

　　杨衍还一脸嬉笑地凑了过来。

　　“豪华车队，高级烟草，管家随行，可惜了配上你的垃圾行为，不然，今晚，杨少爷出尽风头。”简献望着窗外，静静地说着。

　　杨衍掏出纸巾只是擦手，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抱歉，以前在一个地方染上的......陋习，对，陋习，会改的，毕竟，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进的研究所，可不能被赶了出来，而且小贺礼也在，就更不能了。简教授，你说是不是？”

　　简献感觉到杨衍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也不想多废话，堪堪转过头来，“我记得我是来谈正事的。”

　　说到这，杨衍才收起眼中的漫不经心，手敲了敲前座，司机立刻升起挡板。

　　后座就像是封闭了的环境，只有路灯的光还不经意间会透进来，像是想窥探一些躲在黑暗中的秘密。

　　杨衍打开手机，调出了那份关于帛书的文档，递给简献，”这里面有这次收录的十三份帛书，其中我们已经将十二份划分出来，那是一份非常完整的古籍，记录了当时的河流治理，而剩下来的那一份，确是记录有关商道的资料，并且，质地......不同。“

　　杨衍对这些帛书的描绘，渐渐清晰，仿佛一双手，在揭开附着在这些陈年古物上的蛛网，简献滑动着手机的手，突然顿住。

　　“有两层。”

　　“什么？两层嘛，我检查过，就那个质地，不像能再附一层......”

　　“没有全覆盖，就在你说的竹木碎屑那，一定有两层。可以叫你的司机去研究所吗，现在。”

　　杨衍愣了愣，然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让司机往研究所开。

　　简献掏出手机，联系了唐清明，安寺，立刻到研究所，几分钟没有人回，简献眉头抽了抽，重重地打下“算加班!"

　　两则消息几乎同一时间回了过来，杨衍看见了手机上的对话，嘴角都忍不住扯了扯。

　　骚，比他骚！

　　简献手落在贺礼的对话框，打了好久，又删又改。

　　“喊他来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总要消化的，而不是躲避，他来了你的工程组，想必他知道，需要面对什么，以及能帮什么，他比我们任何人要熟悉这些，他来，会好进展很多。"

　　简献无法否认这些话，只是，这是其一，而秋风雨凉，又是其二。

　　终于打好消息，最后还是比那两位多了一句，加件衣服，外面挺冷。

　　看到贺礼的回复，简献不禁舒展下来，嘴角挂着笑意，才不是偏心，那两位只是将他的关心兑换了“算加班”，句数是一样的，对对对，句数一样，他这是等价交换，公平，太公平，不愧是他。

　　简献一番自我解释后，越想越通，脸上的笑意也不觉家中，杨衍看到简献对着手机傻乐，奇怪，太奇怪，和恋爱了似的，这么快？

　　早上自己和所里小姑娘聊天时，明明说这货还单着 ，考古研究所里的东西，终究老旧，消息也是。看来要他来更新一下了！

　　简献到给贺礼发完消息后就一直侧着拿手机，一直防着旁边探头探脑的那位，直到自己瞄到杨衍一个人低着头，龇着牙偷乐，不由嫌弃地往车门那又移了移。

　　杨衍不知道简献是嫌弃自己，还以为是露骨的消息不方便自己看到，朝简献点了点头，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也往另一侧车门那挪了挪，给简献留足空间。

　　直到下车，两人都隔着很长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像极了排队做核酸时的分寸感。

　　两人站在屋檐下，杨衍收起蓝牙耳机，手机里的有声书的顿时倾泻出来，“只见崖壁上气势磅礴的大字，写的是那’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呐。”

　　简献抬头，正好，一道刺目的闪电打亮黑夜，雷声紧随其后，“山雨欲来风满楼吗，好像风雨已经按耐不住了呢。”

　　简献亮着的手机上是719工程收集文物的资料，而和杨衍发现的那份帛书几乎一模一样的图片，正赫然在列，署名《鬼市志》——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