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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乘舟 上元节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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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轻荡,一路从姑苏流向长安。
湖中舟泛影,美人对镜赏。
临近金陵,魏琳登上了一艘大船。
舱内,魏琳对镜梳妆,小丫鬟的手在她发丝间来回穿梭。
魏琳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她的确不喜水行。她只觉得头昏,越发的困。
她本在姑苏一处府邸修养的,前几日长安寄来一封家书。父母想把她接回长安。
小时候,魏琳身子不好,九岁时僧人断言她十四岁前有难,需去一处清净地修养,便随着奶娘去往姑苏老宅,一去就是五年。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久久后开口:“闲竹,母亲所言的婚书上是哪家儿郎?”
闲竹收好木梳,恭敬回到:“回姑娘,是周家六公子。”
“周家?”她低眉回想,复又抬头问道:“周家小儿子,周程折?”
闲竹点头,应道:“正是。”
魏琳没多说,出身官宦世家,从小便饱读诗书的她又怎会不懂,婚姻大事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船只到达云梦泽时,停靠在了岸边。
魏琳身旁只有贴身丫鬟闲竹,奶娘和两个侍卫,实在不像朝廷大官的家眷应有的。
可若要说家中长辈不喜,父母祖母却是日日盼着她回府。
前方集市热闹,自从去了姑苏,魏琳已有五年未曾去过热闹地了。
魏琳抬头,望着夜空,问道:“今日是何日子?”
“按日子算来……”闲竹拨弄着手指头。
奶娘轻轻拍了下闲竹的手,道:“今日呀,是上元节,姑娘想是舟上待的过久,糊涂了。”
说完又瞟了闲竹一眼:“小丫头,不懂规矩。”
魏琳又看着集市。
上元节,她也不知,从何时起,竟连日子也记不清了。
奶娘缓缓开口:“姑娘身子最近好了不少,若是想去逛逛,也无妨。”随后示意侍卫幽昇将貂裘取出。
幽昇递出貂裘,奶娘将貂裘披在了魏琳身上。“夜里凉,姑娘莫要受了寒。”
“嗯。”魏琳应了身,走向集市。
集市上货物琳琅满目,多是些小玩意,魏琳只买了一个面具和一盏灯笼。
在路过拱桥时,桥底一盏盏花灯随着河流流向未知的远方。
闲竹看着自家小姐不说话,便探了探她额头,喃喃:“这也没烧啊,姑娘,怎的不说话,是想到什么了吗?”
魏琳回过神,缓缓道:“无事,只是瞧着这些花灯随河流直下,倒也是自由,快活。”说着扬起了笑容,像是对着花灯,也像是对着自己。
闲竹只觉得自家姑娘好怪,一个劲的摇头:“姑娘,闲竹不懂。”
魏琳还是笑。
上元节的街道被挤满了。
魏琳站在岸边等着糖葫芦,红润无比的山楂外过着脆脆的糖衣。这东西只有在幼时尝过,当时身子虚弱,天天屋内都会飘着苦药味。
每次喝完药喉中都是一阵苦涩,但是大哥每次回到家中都会带回一串,那是她幼时尝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回忆完,心中一阵酸涩,她已经多久没见到大哥了?好像跟这糖葫芦一样。
她握着糖葫芦,刚转身,便被人推了下去。
魏琳没来得及反应,握着糖葫芦的手一松,便朝河里重重跌去。
她不知是谁推的,也许是人多,不小心挤的。
冬日的河水刺骨的冷,冻的她直打哆嗦。她不会游泳,只能在水中扑腾。
一瞬间声音被水淹没,她好似听到有人大喊:“有个姑娘掉水里啦!快救人!”接着好像有人跳入河水中把她拉起。
魏琳只觉得好冷,眼皮好重。水呛的她生疼。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她恍恍惚惚听出一个男子的嗓音。
她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张少年的脸。
是很干净的样子,如雪山的松,冬日的梅,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模样。
她瞥见他浑身湿透,雪白的狐裘扔在一边,单薄的外衣贴在身上。
她移开眼,有些不好意思:“你的衣服都湿了。”
男人看了一眼身上的衣物,微微笑道:“无事。”
突然,他身后一个人冲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件崭新的狐裘,他将狐裘递了过来,“主子,狐裘。”
男人接过狐裘,披在了魏琳身上,他道:“冬日里河水冷,姑娘刚刚落入水中,可别又着凉了。”
“你是?”魏琳看着他。
他系绳的手一顿,然后又继续,“我姓谢,字潇珩。”
“谢潇珩。”魏琳唤道。
闻声谢潇珩抬起头,深邃的眼眸望着她。
“我叫魏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