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度假·一 ...
-
段依涔似乎是把好几个月来的憋屈上报复在这里了,段屿看她一直在吃,终于忍不住:“你信不信过一会儿你要吐?”
“我反正都是过嘴瘾,管那么多。”她正在和烤面筋做些艰苦斗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说话也忙不过来。
“你这么暴饮暴食不怕到时候胃痛?”段屿伸手要去把她的面筋拿走,段依涔很护食地躲开了。
段屿一路充当工具人没吃什么,炒酸奶段依涔还抢一半,而且后面所有的单都是他给的,预估了一下,快150了。
现在十一点过了,小吃街特别热闹,人群翻涌,到处都能见到排队都要弯一转的情况。
“你要夜不归宿吗?”段屿不困,他这种夜行动物适合白天休息,不过考虑到段依涔垃圾的熬夜能力,还是问道。
“自己看吧。”段依涔抽出一只手把手机递给段屿,然后锁屏界面有12个未接来电。
“12个,那么关心你怎么不接?”段屿决定两方都嘲讽,把段依涔呛了一下。
“大哥,我们都放假,他肯定要回去,我说过,有他的地方坚决不存在我,所以我不回去。”段依涔一本正经地咬下最后一口皮筋,正色道。
“那我问你,我们何去何从?”段屿继续呛人。
然后段依涔没有发言,主要是她还没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别想你可以去酒店,我17岁,满足不了那个条件。”段屿耸肩。
“那……睡大街?”
40分钟后。
“哥,你知道这是扰民吗?”余诚脸上带着悲愤,打游戏打到一半段屿一个电话就把他人给喊走了。
“你让你姐帮你继续打呗,她技术比你好多了。”段屿坐在余诚家沙发上,客厅里没开灯,就余诚房间里亮着灯,“而且,我是送我自己来的,她要去住大街。”段屿准备指段依涔,然后人就不见了。
“段哥还来拜访啊?”刘子桐从楼上下来,还穿着校服。
“家里住不下了,借个宿可以吗?”说着,段屿手里的袋子递出去,两口袋全是小吃街上的东西,余诚眼睛发光了。
“哥,你说你来就来嘛,那么讲究干什么……”嘴上客气着,余诚还是毫不犹豫地把东西接走了。
“明天出去玩,你们来不来?”段屿一手撑着下巴,在手机上戳着。
“不太合适吧,作业好多……”刘子桐垮脸。
“今天晚上写呗,四天总要休息一天,而且这是放假,不是换个地方继续高强度学习,如果不放松的话,更容易出事。”
“有道理,所以姐,我打游戏是个正确的选择,你不能阻止我。”余诚开始一本正经地钻空子。
“毛线,去写作业,你明天如果想出去就把作业给我写了。”刘子桐抬手往他脑袋上呼过去。
“现在都12点了,写到几点啊……”
“去欢乐谷。”段屿缓缓吐出四个字。
果不其然,“谷”还没说完,余诚瞬间就有精神了,“我去写作业了,今晚不奋战到3点我不姓余。
“哥……那我可以……打会儿游戏吗?”段依涔眼里放光。
“你如果不把语数外物的作业写一半,明天就去守屋。”段屿冷冰冰地回绝,不理会段依涔接下来要说什么,把整个人拎起来,往房间里走。
四个人在一起写作业,三个高中生一个初中生,没有提高一点效率,诚然,段屿肯定是飞升的状态,自从顾栩给他提了要求后,他直接从班级倒数飞上前五,多少人惊掉下巴不说,一堆老师还找他面谈。
“我可否借鉴一下?”很明显,余诚被着通篇的“文言文”难住了。
“不等式有那么难?自己想。”刘子桐一口回绝,段屿没写数学,早在学校就写完了,他在攻战物理。
“不等式?我们也学了,求焦距,还有那个什么均值不等式,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懂。”段依涔感同身受。
“高中的东西都是些抽象的,和你们初中不一样。”余诚也体验了一把无助。
“什么题那么难?”余诚已经影响到段屿听英语听力了,所以他决定解决噪音。
“设a,b>0,则max{min{2a+b,a的平方+b的平方分之b……”段屿看了眼题,把余诚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抽走,又写了一堆象形文字。
“更号下二分之更号五加一。”不到三分钟,段屿把答案摆出来,然后又敲了一下桌子,“你没听课吗?这是竞赛题,不做,只留给了部分学生。”
“……姐!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锻炼你的能力不行吗?”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
“唉,你装备还没升级,大约石器时代,快点更新吧,我们后面的作业就要做竞赛题了……”
有些人自己说着要奋战到三点,结果撑到两点已经是极限了,余诚回了自己房间,刘子桐带着段依涔去了二楼,又只剩下段屿一个人。
房间里留着一盏灯孤单地亮着,窗纱是半透明的,在面,真的很亮,不是灯光,是月光。
段屿不困,反而轻声笑了。
习惯了。
余诚很多次问他为什么那么能熬。
习惯了。
初中时那么较真,每天都是2点睡6点起,还要听听力,放假就七点起,用痛和苦来要求自己。
确实,习惯了。
那时的争强好胜,那时的倔强,是否还存在呢?是被时光的海浪冲淡了,还是一直藏在心底默默坚守呢?
性格骤变,他改变了太多,从冷漠到热忱,变得开放,越来越能接受一切,时光似乎把他磨平了,从破碎的一片的玻璃,活生生磨去棱角,又成了一个圆。
月色尚好,段屿仿佛在灯光没有完全覆盖的角落看到曾经的自己。
他想给自己一个答案,欠了很久的答案。
究竟是周围的人改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我们都是过去的人,可我们却不像过去的人。
这个微笑,他不知道是献给月光还是献给曾经的段屿。
或许他要守护的,就是那经久而不变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
“我昨天,两点睡的,凌晨五点,醒了,现在七点半,叫我干什么?”余诚有火喷不出的感觉怪憋屈,但问题是段屿和刘子桐,两个人他都惹不起,只能抽嘴角。
“你信不信排队就能把你排死?”段屿把下楼买的早餐往桌子上放。
“我真的好困啊……”余诚揉着眼睛,发现面前三个人似乎正装都穿好了,校服。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他瞬间来了精神,抓了外套往身上套。
欢乐谷在市中心,但此行明显不止四个人。
“想不到高端的出行方式是地铁。”转站到六号线,余诚已经站累了,他没抢到座位,站了一路,而且另外三个就坐着看他站了一路。
可惜没人理他,刘子桐看到熟人有点激动,冲过去给林水婳来了个熊抱。
“哥,你是什么时候把叫的人?”
“你林姐是你刘姐叫的,王公子是涔喊的,晏雨初是我喊的。你什么都没干,所以少抱怨两句。”
段屿等对面三个人走过来,几个人等了两分钟,地铁来了,四个人的旅程变成七个人的旅程。
欢乐谷太远,要坐到终点站,这一下还有十多个站,这会余诚比较幸运抢到座,段屿就站在他旁边,身边还有一个晏雨初。
两个站。
“哥,你耳机能借我吗?”
“不借。”
又过两个站。
“哥,真的,就一次,借我行不行……”
“不借。”
再两个站。
这次余诚还没开口,段屿就拒绝了。
“真的好无聊,我听一会儿歌行不行……”
“你自己没带吗?”段屿冷眼看他。
“义父。”
下一秒,一对银色耳机出现在他面前。
“谢谢义父!”余诚接宝贝似的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戴上,说实话,这个质感还挺不一样。
段屿本想掏出自己另一副耳机戴着,余诚太吵了,“我去,这音质!”一会儿“我的天,这种丝滑的感觉”“……”没完没了,给人一种没见过世面的错觉。
后面几趟车上了很多人,有些挤,也没什么人下去,瞬间地铁上吵吵闹闹,段屿更想拿耳机了。
可惜,他还是没带上,余诚的叫声先炸了。
“我去,你拿耳机干什么?!”段屿看见余诚从座位上跳起来,直接推开人群往外面冲,段屿没管那么多,一个闪身人也下车了。
“怎么了怎么了?”刘子桐和其他几个人也赶忙下来。
“我去,我正在听歌呢,一个人突然就从我前面窜过去,还顺走了另外一半耳机,我去!他人呢?”
“这玩意儿私人订制的,两万多,丢了我哥估计舍不得再定一回。”段依涔若有所思。
“那怎么办?”余诚显然很着急。
“这里出去还要一会儿,找工作人员帮忙。”王嘉话没说完,回头时段屿早不见了。
“你们说耳机被人偷了?”穿着工作服的小姐姐问道。
“对,而且是很贵的耳机,丢了一只相当于整个作废。”段屿摆出苦相。
“具体金额是多少,我已经通知安保人员找人了。”
“两万五千。”段屿淡定报价。
“两万五啊……什么?这么贵?那我通知那边快一点,你们暂时等一下。”工作人员明显是被这个价位震惊了,面前七个人都穿着校服,她有点不相信了,“你真的确定是你的?”
“您如果不相信,把人找到我们再谈吧。”
大概十分钟后,一行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押着人走了过来。
“就……她?”余诚有点不相信是个女生。
”我说了我没拿!”她尖叫着。
“监控里看到是你拿的,所以另一只耳机呢?”押着她的其中一人说。
跟她折腾了大半天,段屿不耐烦了,径直走到她面前,以审视的目光看过去。
“耳机在哪里?”
这个声音沉沉的,带着命令和不可抗拒的力量。
旁边的人被他的气场震住,温度似乎也骤减。
“丢……丢了。”魔怔了似的。
“丢哪里了?”两人抓住机会继续问。
“轨道上……”
“那可真遗憾,这耳机丢了一半就不能用了,你在损害他人财产,应当陪我一副。”段屿后退几步,控制被解除,他讥讽地笑。
“两万五千,我有证明,你配得起吗?”
那女的不可置信地瞪眼,“区区几十块的东西怎么就两万的?你是不是想讹我?!”
“你自己要偷东西,关我什么事?而且,我们都是未成年,你抢我们的东西,是想干嘛?”段屿挑眉。
“不可能,这种破东西最多两百,你不就是想讹我吗?我给你三百,怎么到处都是你们这种人,玩笑都开不起,还找警察……”
“我说两万五,那就是,如果你把这种小偷行为当作玩笑,那你就是个玩笑。”段屿说着拿出消费记录,各项明晰,清清楚楚,“这是私人订制,两万五千,你赔不赔?”
“什……什么?这怎么可能……”
段屿不搭话,工作人员报了警,没一会儿就站了一堆人。
上上下下花了接近两个小时,几个人又回去坐地铁,再出来,已经12点半了。
余诚想要抱怨,沉默一路的段屿忽然开口:“走吧,请你们吃饭,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三个人的声音。
“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