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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邮件来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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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后,慕行云首先去找了小区物业,他随便寻了个由头,让人调出了盖一念家外楼道上的监控。
监控显示,就在上个月中旬,有人曾进过盖一念家。只是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监控并没有能够清楚地拍到他的脸,但那人是正经用钥匙开的门,这一点确凿无疑。
不出意外,这便是发邮件给慕行云,同时暗指安渡卿与盖一念一案有涉的人了。
回到车上,见莫河还是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慕行云笑道:“玩儿个游戏吧!”
“彩头?”
“问题我定,彩头你定,怎么样?”
“好!”莫河几乎没有做任何的思考,抓住机会道,“我要知道你和顾老板隐瞒了什么。”
还以为这小子会借机在启臻的旧案上纠缠呢,慕行云笑,“不管我和顾老板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你这个问题,可都过界了。”
“我知道这问题问得没分寸,就看你应不应了。”
慕行云似笑非笑,“行,就依你。但倘若,你输了呢?”
“我再不过问这件事,也绝不窥探。”
“好!”慕行云很满意,“那么请问莫警官,你觉得盖一念家外楼道上的这个‘黑衣人’,是谁呢?或者说,是受谁的指使?”
“安适珩。”莫河答。
“理由。”
“目前查到的与启臻旧案有涉的三个人——已被证实的,或尚处猜测之中的,分别是盖一念、安适珩和安渡卿,不管十年前他们是否为同谋,他们都显然有各自的目的和立场。”莫河道,“首先,安渡卿可以排除,那封邮件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引火烧身。”
“那封邮件对他们都没有好处。”慕行云打断他,“它会打破既定的局面,让旧案被重提。”
“不对。”莫河反驳道,“对于安适珩和安渡卿来说,不提旧案符合他们的既得利益,但对于想要借旧案扬名立万的盖一念来说,则不然。”
“既如此,为什么是安适珩,而不是盖一念呢?”慕行云道,“何况那人还是用钥匙开的门。”
“与真凶合谋来博人眼球这样的真相,不讨喜,所以盖一念要的是重提旧案,而不是旧案的真相。因此,如果是他,更有可能把邮件发给媒体,发给你,变数太多。其次,他也不会傻到用自家的IP地址,更不会留下这么显眼的证据。”莫河往监控室的方向看去,“再者,四叔一直都很关注盖一念,他说盖一念为了能够顺利出狱,近几个月都非常老实,而且不曾和外界有过任何接触,所以,他没有指使他人如此做的机会和可能。”
“排除了错误的,剩下的就是对的?”慕行云笑,“若答案不在选项中呢?”
“社会上的正义人士吗?”莫河亦笑,“比如,盖一念当年的辩护律师?”
“为什么不会是他们呢?”
“张律师那良心要是能发现,早发现了。”莫河道,“至于其他人,保外就医这种事儿,一般人就关注不到,更别提留意其中的内情了。再者,无凭无据诽谤一个精神科医生,这可不是件能凭着几句轻描淡写的猜测闹着玩儿的事,弄不好,会被人家告的,若不是关乎自身利益,犯不着。”
“那为什么就一定是安适珩呢?”慕行云嘴角含笑,继续追问,“你也说了,他是既得利益者。”
“因为重提旧案已不可避免。盖一念要出狱了,他不是平白替人坐这十年牢的。”
“安渡卿的说法还有待证实。”
“是,盖一念的病历可信度存疑,他到底在图谋些什么尚无法确定,但他有所图谋不假。”莫河道,“且从他当年见过方老师后那么大的反应来看,图谋之事定与旧案有关。”
“但你也说了,邮件发给我,有风险。”
“安适珩不是盖一念,他不需要大众的关注,邮件发给你虽有风险,但也更有效。若发给媒体,舆论再强势,也左右不了司法,庭审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莫河始终答得笃定自信。
慕行云笑,莫河确实和七年前不一样了,“你认为安适珩想再一次祸水东引,借我的手坐实安渡卿有罪,一劳永逸?”
“对。”莫河看不出慕行云的笑里是欣慰,还是质疑,但他并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因此便轻易动摇,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我已经离职了。”
“可你身边有乐老师,还有我、头儿和顾老板。”
“那他直接把邮件发给你们岂不更好?”
“从乐老师的精神状态和他与安渡卿的关系来看,选他怎么都不明智。”莫河道,“至于我、头儿和顾老板,鉴于我们所处的位置,我们对待重查旧案这种事儿定是慎之又慎的,不管如何看,都是选你更好。”
“可从前天启臻旧仓库后的情形来看,到底是安适珩被证实杀了人。”慕行云笑得不怀好意,“在祸水东引的,难道不是安渡卿吗?”
“首先,此时说‘证实’还为时尚早。其次,所谓祸水东引,不就是让他人替自己受过,而将自己干干净净地择出去吗?可没见过一开场便把自己置于焦点中心的。”莫河道,“前天旧仓库的事,我觉得是安渡卿出于自保,而对安适珩进行的反击。”
“可是,利用西山山体滑坡,以及褚孟的尸骨,将我们的视线聚焦到启臻,你不觉得安渡卿这事儿做得太明显了吗?他那样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永宁路的摄像头。”相比于从前那般的考校,此刻的慕行云,倒更像是在和莫河进行平等的探讨。正巧,今天考莫河的问题,慕行云自己也没有答案。
“还有十年前公用电话亭的报警电话,在白叔面前被刻意点出的时间,以及盖一念认罪后的舆论转向......”莫河接下慕行云的话道,“安渡卿似乎一直在致力于将自己拉入我们的视野,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慕行云笑,准备收网,“你为什么会觉得,以上这些事都是安渡卿做的呢?乐老师可说了,凶手有两个人。”
“可乐老师也说了,启臻旧案中的支配者现实感较低,与现实生活存在一定程度的脱节。从这一点来讲,安适珩就不可能做那些事。”莫河尚未意识到面前的陷阱,认真道。
“他不可能做那些事,却能如此有心机地发邮件给我,企图将脏水都泼给自己的弟弟?”慕行云一歪头,笑看着莫河,期待着他的应对。
“不是说他有可能是装......”莫河暗道不妙。若安适珩的精神问题真如慕行云几日前的猜测般,实为伪装,那乐浮生基于尸体和陈尸现场作出的分析就站不住脚了,甚至,这个案子里可能根本就没有除盖一念和安适珩之外的第三个人,而这样一来,莫河连一开始立论的基础都错了。
慕行云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相信乐浮生的判断,如此,十年后医院里的那个安适珩就变得有些可疑了。
莫河迎上了慕行云的目光,与其等着被攻击,不如先抓紧对方的弱点,他道:“那你的理由呢?你凭什么觉得那个人是安渡卿呢?凭他一向不遮掩行迹,所以这次便也不会例外吗?”
“没有理由啊。”见莫河这般强势,慕行云笑得开怀,“就是......直觉。”
见莫河拉长了脸,慕行云又道:“你算不得赢,我也算不得输,所以和顾老板的秘密,就恕我——无可奉告了。”
“哄个人也一点儿没诚意。”莫河当然不满,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慕行云失笑道,“你要不要脸啊,还哄你呢!”
“盖一念!”莫河的眼睛倏地一亮,整个人瞬间便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