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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逢 林溪与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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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的家,是一个乡野间双层的别墅,背靠着山,门口有一条小河,可谓是山清水秀,好不惬意。她今年已经大四了,可以准备实习了,在实习之前她决定回家陪她的母亲在家待一段时间,毕竟离开家之后很久才能回来,出门在外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母亲。
原本她的家庭也是幸福快乐的一家,在终身大事父母之命的年代,林溪的爸爸妈妈自由相恋在一起,父亲是镇子里的村官,而母亲则开了个缝缝补补的裁缝铺,在母亲28岁那年,好不容易才有了林溪,一家三口是全村的典范,林溪的童年,父母恩爱,邻里和睦,自己也没有因为是女儿身而被亏待,母亲每晚会在家中做好大餐等父亲下班,父亲会给母亲讲今日发生的趣闻轶事,还会带山中的野果回来给尝尝鲜,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了18年。
林溪18岁那年,父母离异了。
早年间林溪的父亲在外投资赚了不少,拿回来建了房子之后,家里的经济就有点紧张了,林溪的父亲就辞官外出打工,林溪的母亲不舍林溪于是就没有跟随她的父亲出门,长久林溪的母亲起了疑心,然而事实确实是林溪的父亲放弃了家中的一切,在外面组建了新的家庭,这让母女两个无法接受,特别是林溪的母亲,从那以后她开始性情暴躁,喜怒无常,还常常迁怒于林溪,无名之火一发起来,轻则言语辱骂林溪,重则动手打骂,在家庭变故后林溪也没有和父亲断绝关系,也是照常关照她的父亲母亲,因为在她看来父母对她都是一样的,在这段亲情关系中父母都未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在父母的感情中,父亲确实是过错方,这一点林溪拎的很清。而她的母亲也因为她长期的不作为不发声,而对她恨之入骨。但林溪确无怨言,她知道她的母亲病了,这一关若是过不去,她也许会失去母亲。所以她只能自己忍着,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就这样一直过到了她大学快毕业。她才鼓起勇气回家看望她的母亲。母亲才50来岁,就已经有些许白发藏在头发里层,林溪看了很心痛,她也没有办法,救赎她母亲,即便是她自己,她也无法救赎。也许这就是命,是她上辈子欠下的债,她只能用这一生来偿还,哪怕不嫁,也要保她母亲余生平安。
云归寺,地处云归山山顶,本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刹,早在一千年前就在战乱中荒落了,因机缘巧合,战乱的流民和无处可归的僧人流落此地,战乱结束后众人齐修了此地,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如今也是仙风道骨,山水秀丽,与世隔绝的风水宝地。
林溪家离这里不过半小时车程,上山还要小走一段山路,怎么也要个把小时才能上山,而她母亲则因为离寺里近,便常常上山听经闻法,做义工,也算是变故之后心里的第二归处,林溪虽不深信这些,但也不妨碍,一切都随顺她母亲安排。今日家中没饭吃,林溪只能山上了,她的表姐怕她回家不方便,借了她一辆现代开上山。
林溪早在大一就考到了驾照,虽说偶尔开过几回,但也不是很熟,所以第一次开山路还是有点忐忑和紧张的。20分钟后林溪到了山下,正准备上山时却犯了难,打开导航后,发现山路弯弯绕绕的,林溪进退两难。山路不比大路,只有来去两车道,林溪进退两难,后面已经堵了很多车辆了,原来今日山上是有活动,大家都慕名参加,怕误了时间,已经有车在按喇叭了。林溪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往上开。这时,有人敲了敲她车窗。林溪低头找窗户的按钮,手忙脚乱的把驾驶门边上所有开关都按了一遍,只感觉窗户外的人嘴角笑了笑,车窗开了,林溪抬头,少年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一身白色运动装,眼眸微微低下,干干净净的,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没等林溪开口,少年便说道,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一直不走?可否需要帮忙?”
林溪顿了顿,看着这位小哥年纪应该比自己大,应该会开车吧,不如。林溪尬笑了一下,问:
“小哥您好,请问您,考驾照了吗?”
男生愣了一下,小哥。这称呼。有点好玩。
“有的。”
“那您能帮我开车吗,我没开过山路,挺害怕的。”林溪眨了眨眼睛,可怜的说道。
“您看我年纪这么小,万一在路上有个什么,不是耽误大家的事了吗,您行行好呗。”
“你年纪这么小就敢一个人开车过来啊,还以为胆子够大的呢。”
少年笑笑,半开玩笑的说。“稍等一下。”
男子走到后面的车旁,和驾驶位的交代了几句,就回来了,“那,小姑娘,让位吧,小哥帮你。”
“O(∩_∩)O哈哈~太感谢了”林溪龇牙咧嘴的笑着,下车挪到了副驾驶上面。
“那我们出发喽。”小哥说,“今天车比较多,下次自己回来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谢谢小哥。我叫林溪,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程言之。你别客气了,不用“您”来称呼。折煞我了。”
“哈哈哈,好的”林溪憋笑,“那我怎么称呼你呀,你一看也比我大不少吧。”
“随你怎么称呼都行,也没比你大多少。”
说罢看路。
“那,程,言之?你多大啦?”
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从林溪这个半大不大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这么别扭。
“额,那你猜猜?”
许是路途还有点时间,程言之便和林溪开启玩笑来,免得旅途尴尬。
“我猜?”林溪扭头打量了一下言之,感觉和自己也差不多了,应该是同龄人,那往上多猜2-3岁,应该不会得罪人吧。“你应该和我是同龄人,你24岁左右吧?”
“哈哈哈”言之笑出了声,“那你还是喊我哥哥吧,我已经30岁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林溪小妹妹。”
啊。
难以想象,此人竟然已经30岁了。天哪。林溪在心里悻悻道,还好没有猜的太离谱。也保养的太好了吧,30岁和一个20来岁的少年没有分别。果然现代人都卷的很啊。男生女生都卷。想到这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天哪,程大哥,您都已经30啦,真的看不出来唉,厉害啦,在下佩服。”
“你也不赖呀,小妹妹,这么年轻一个人开车上山,是去参加今天的活动吗?”
“对呀对呀,是,我来找我妈妈,她叫我来的。”
“挺好的,很有福报的一家人哈。”
路上很愉快,两人都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很快就到了停车场。言之下车,说:
“林溪,你是第一次来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去?”
停车场离院落还有一段距离,要走路,林溪之前早就来了无数遍了,不过有个同伴也不错,
“好呀,那我就跟着您结伴了。”
程言之听到林溪又说了您,咧嘴笑了笑。他的同伴也正巧停好车走了过来,程言之开口说道,
“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顾凌,这位是第一次走山路的小姑娘,林溪。”
“程大哥,什么叫第一次走山路。!”被这话逗得哭笑不得。
三人相视笑了笑,寒暄了几句,就一起走上山了。
三日前,山内。
“我已经在这待一个月了,为什么我不能剃度出家?”
程言之跪在佛祖面前,殿内,言之右侧站着一位师父,师父的胡须眉毛都已斑白,师言,
“施主,尘缘未了,老衲不能为你剃度,待时机成熟之时,我再为你剃度出家,可好?”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
“佛言:天机,不可泄露。”师父对着佛像说道“你且随我拜三拜就下山去吧。”
语毕,程言之拜完佛就走出了大殿,顾凌说,“没事言之,我就在此处等你,如果师父说时机到了,你再来不迟。”
原来二人约好此次上山出家,师父只收了顾凌一人,未准许程言之出家。
程言之,清市某知名上市工司财务总,家在虞市,其好朋友(发小),顾凌,是虞市的医生。顾凌在机缘巧合下与法结缘,并一心修道求法,发愿如有一日得道,必渡众生,脱离生死海。程言之,一路走来也是看透尔虞我诈,不愿与商场诸位继续搅在一起,污浊心灵,财富自由之后就想找到真正的自己。一为看透生死,二为寻找本心。二人决心上山求道,此等真心,实属为人敬仰。
程言之既然已经没办法出家了,那得继续回去上班了,所以约定和顾凌参加完他的剃度仪式之后,便下山了。
师父交代他们下山采买一些用品,所以才有返山。遇到了林溪这后面的事。
仪式开始了,林溪站在女众的最后面,她看到顾凌把头发剔完了,她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来出家的。
结束后,吃完午饭,林溪在湖边看到了程言之,她悄悄走到他旁边问他,
“所以,程大哥你们是来出家的?”
“是呀。”程言之转头对林溪说。
“那你。。。”林溪拖长了你字,她想他应该知道她想问什么。
“我是陪他过来的。我当司机。”
程言之是爱和林溪开玩笑的。
“程大哥,所以你这是在指桑骂槐呢?额,不对,指鹿为马呢,哈哈哈。”
“哈哈哈,不逗你了小姑娘,等会去打一会坐,一起去吗?”
“好啊。”
午休过后寺院的僧人们会打坐,像林溪和程言之这种香客也可以参加,反正来都来了,就体验体验呗,来都来了。
午休时,林溪找到妈妈,她们在一个房间里,林母说:“我今天准备在这里住下了,你也在这住吧,明天再下去。”
“哦,好的。”
林溪是不想住在这的,但是程言之在的话她可以住一晚。说不定还能偶遇,聊聊天呢。
午休过后,大家都去静室打坐了,程言之坐在林溪的对面,中间隔了一个超级宽的过道。
程言之端坐着,眼睛自然闭上,仿佛与林溪见过的任何一位男生都不一样,他就静静的在那,像一幅画似的,前所未有的安静,清然,并且有点帅哦。林溪回过神:林溪!佛门清净之地,你在想些什么。罪过啊林溪。林溪赶紧回过神。
结束后,林溪走出静室,看见林母在和别的阿姨诉说着什么,隐约听到有不听话啊,不孝顺,犟啊之类的言语,林溪一听,得,又在吐槽自己呢。林母经历过那件事之后,逢人便会说起自己被抛弃之事,总觉得自己过的很惨很可怜,而林溪又不向着她,所以就开始添油加醋的说林溪不好,以便她们都来谴责林溪。但是林溪明白其母并无坏心,只是心里无数冤屈无地诉说罢了,但也由不得她这样说自己吧。于是林溪上前与林母争辩“你日日说我 ,有意思吗?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也不会到这里来陪你。”林溪生气了,气到眼泪不争气的留下来,这么多年,她也哭过无数次,但她重来不说,这仿佛是她内心的一个过不去的坎,让她此生都无法释怀,她不能忍受相爱的家庭破裂,不能接受温柔和蔼的母亲恶语相向,不能接受亲人对她日复一日的言语磋磨。
“对不起女儿,妈妈错了,但是你也有错,你为什么不能多体谅体谅妈妈?”林母道歉的话语中依然在责怪林溪。
“算了,我不愿与你争辩,我出去逛逛。”
说罢,林溪向山门外走去。
不远处的程言之看到了这一切,于是跟了上去。
天渐渐黑了,寺院的晚膳也已用完,程言之带了点吃的,快步走上去了。
十月的天,不到七点就已经全黑了,程言之悄悄走到林溪旁边。
“还要赌气走多远啊?”
林溪吓得离他十米远,并惊讶的喊道,“啊,鬼啊。”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了。“你跟着我干嘛。”
“哪里有鬼?你心里有鬼吧?这么黑,你跑这么远,也不害怕?”
程言之开口道,打开了手机的灯。
“你想吓死我。程大哥。”林溪停止抽泣,弱弱的委屈的回了一句。
“好啦,没吃东西就跑出来不饿吗?”程言之拿出了一盒薯片递给林溪。
林溪接过薯片“谢谢,是有点饿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出山门好远了。都快走到停车场了。程言之左右环顾,发现旁边石阶,“坐一会吧,坐着吃,等会送你回去。”他抬眼看了看林溪,他并未戴眼镜,没戴眼镜更帅了,清净干净,一般的辞藻无法形容这种与世隔绝的气质,更像是慈祥的光。
两人坐在了石阶上,程言之说“我本是要出家的人,只是师父说我因缘未成熟,所以我明日便会下山了,刚刚我都看到了,你和你家人的事情,如果很委屈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吗?也不必担心其他的后续,之后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也不会再见了,这些事情也不会有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了,但是说出来你会好受点,不是吗?”
“那你准备知道了我的事情之后带着我的秘密离开吗?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林溪有点气愤,以后不会联系了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有缘自会相见的,不必在意这些。”
“是啊,那缘分有时候老天爷出一份力自己不也得出一份力?”林溪没有看他,手里拿着薯片一动不动,有点呆滞。
“那好吧,小姑娘,加个微信吧。林溪小姑娘。”说罢程言之打开了手机,二人扫了联系方式。
林溪长舒一口气,深呼吸,开始说起了她年少时候的事。
“我原本,家庭幸福,童年快乐,谁知道会这样,而且我的母亲她也变了,难道从前的爱都是假的吗?你也听见了她是怎么说我的。”
“你母亲我们都认识,可是她说的不是这样的。”程言之因为在山上待了很久,很多事情他也有耳闻,“你的母亲她确实是很不容易的,你有空要多回来看看她,毕竟家人只有一个。你多担待。”
说道这里,林溪又开始控制不住的流泪,她带着哭腔说,“程大哥,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就只听她的一面之词,为什么不听我说。她怎么对我的,一次次的诋毁我,让我收拾东西打包滚,让我回我爸爸的家里,她的家不是我的家,让我去找我后妈,去喊她妈妈,我听到这些话我真的很痛心。”说道这里林溪再也控制不住了,开始暴风哭泣,抽泣的气都喘不过来,只当是这些年的委屈就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像洪水猛兽般从紧闭的内心冲了出来。程言之伸手替林溪擦掉她的眼泪,但是眼泪擦不完,就像水龙头打开了一般,也止不住,索性他搂过林溪,林溪伏在程言之的腿上,程言之想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实在是不容易,他满眼心疼的轻轻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程大哥不知道林溪妹妹受了这么多委屈,哥哥愿意听你说。哥哥理解你,你真的很优秀,特别的良善特别真诚。”林溪听到这,就哭的更伤心了,因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能理解她,还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子对她诸多理解和关爱。程言之说道:“你要学会慢慢放下这些苦难,即使全世界不理解你,我理解你,程大哥希望你以后能快乐,不被烦恼压倒,不要压在心里,大哥就像你的家人一样,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跟大哥说。”“以后也不要轻易掉眼泪了知道吗?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是开心快乐的。”
此刻,林溪和程言之就是家人,互相关爱的家人,程言之像纯净无暇的光,让黑暗中的林溪获得了救赎,光照亮了林溪的世界,她渐渐的不哭了,也许是哭累了,竟在程言之的腿上睡着了。
林溪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头晕目眩的,但心里确是十分轻松。她趴在程言之的腿上,她刚刚哭过,眼妆都花了,妆都花了。她没脸再抬起头来。于是用手挡住脸,只露了两个眼睛,忘向程言之
“我失态了,没脸见人了。”
“没关系的,程大哥不在意这些,这些身外之物,大哥从来都不介意,那你刚刚出门的时候都已经花了啊。”
“哈哈哈哈,好吧,谢谢程大哥,以后你就是我最亲的家人。”
林溪笑了笑,她不知道怎么感谢程言之,对于她来说,今晚的一切也许改变了她的一生,她要怎么做才能报答他?她最不喜欢欠别人的。
总之加了微信,之后再说吧,慢慢还。
夜已深,二人往回走,到山里已经九十点钟了。
第二天一早,二人在山门相遇,
“那我先走了。”程言之说“我在清市,有机会过来玩,我请你吃饭。”
“好的,家人,下次我请。”
林溪笑说,她转头看了一眼顾凌,现在已是凌空师父了,
“凌空师父,缘分匪浅,以后有缘再见哈”
“阿弥陀佛,二位好走”
二人走下停车场,程言之上车摇下车窗:“我走了,你路上小心,有空常联系哈。”说罢程言之调转车头向山下开去。
林溪笑笑,“好的,程大哥好走。有缘再见。”
二人在停车场分别。林溪知道,总有一天程言之也会出家,她们还会在山上相见,于是也没想那么多就开车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