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腾的金色琴弦短篇同人文集》扑腾扑腾飞

16、《无伴奏？》柚木篇（一）

　　前段时间，大家一直在准备教堂小型室内乐演奏会。火原突然问起，我最喜欢的长笛曲目究竟是哪首？
　　“大概是巴赫的无伴奏长笛组曲吧。”我回答。
　　见他一脸疑惑，我便又添上一句：“a小调bwv1013。”
　　“那不是伪作吗？据说并不是巴赫作曲……”

　　其实，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当整个音乐界都对此曲作者存有争议的时候，我却独独钟爱着它。有时候甚至会去猜测，一个完全不懂得长笛演奏技法的音乐家，是如何创造出这样美妙的旋律——这真的是个迷。
　　在音乐家教面前，演奏这首曲子是不被允许的。每当我无意中吹出这首组曲的几个音符，就总会看见家教那张扑克牌脸硬向我靠过来。
　　“梓马少爷不应该吹奏伪作，这是很欠缺修养的。”

　　“欠缺修养”？他干脆说“没有修养”不就好了？
　　修养这种东西在身上附着久了，要么是人被修养同化，要么，就是修养成为人的负担。

　　我的生活中一直都不缺少这种负担。比如说，只能吹奏自己拿手的曲子，而无法选择最喜欢的那支音乐；又或者呆在专车里无所事事，却又不被鼓励偶尔搭公车上学一样。
　　从家到学校或者从学校回家的一个小时，是世界上最最无聊的时间段。
　　百无聊赖的我已经厌倦了同司机漫无边际地聊天，便将视线转向窗外。

　　大多数时候，我都会看见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为生活忙碌——他们并不富有，却都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
　　而我呢？……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就像在吹奏那首巴赫的无伴奏长笛组曲，没有观众，没有舞台，完全是我自己的独奏。
　　也许，这就是我喜欢这首曲子的原因。
　　肯定，这就是我的世界。

　　我，并没有自己特别想要的东西，在这样的家世环境里。
　　我，也很不理解那些围在我身边，削尖了脑袋都想要成为我女朋友的那些女孩子。
　　车里是一个世界，而推开车门走出去，却又迎来另一个世界，让人手足无措。
　　这两个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在那个我并不十分想真心应对的世界里，我遇见了她，那个叫香穗子的女孩。
　　有一天上学路上遇到红灯，打开车窗的我，正听见她和朋友在路边大声地边走边聊。
　　“为什么我的爱情运这么糟糕啊……”说话的女生头发泛着淡淡地红褐色，身材纤细，虽然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却看得出来个性还是满活泼的。
　　“如果说香穗子爱情运有问题，那也只是因为香穗子你太庶民化了而已！！”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接了一句。

　　香穗子么？很好听的名字。我的嘴角微微翘起。有那么一两秒钟，我心里开始有点胡思乱想。
　　其实庶民化的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庶民化意味着一块玉石未经过琢磨，但识货的宝石商人追求的就是这种未加雕饰……只要稍加……

　　“庶民化？美绪你很过分耶！庶民化和爱情运有什么关系啊！”香穗子一脸的不开心。
　　“庶民化就意味着咱们学院那些音乐科学生，你都很难接近了啊！”
　　“那又怎么样！？普通科男生也都很优秀很温柔很好啊！”
　　“不一样啦～人家一直期望着香穗子能够在学院里邂逅一段浪漫的音乐恋情！”
　　“好啦，美绪你别说啦，很郁闷耶……”

　　两个女孩子就这样一边叽叽喳喳一边从我打开的车窗旁经过。
　　也许是我的专车太过醒目，那个叫香穗子的女孩转过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如果这时候对她露出一个这样的笑容……会怎么样呢？
　　这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尝试，不知不觉我突然特别想看看，这个貌似对非庶民音乐科男生没有兴趣的女孩对我的笑容是什么反应。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于是我就像往常对其他女孩子们那样，冲她微微一笑。

　　“咣当”，快餐店门口的垃圾桶被撞翻的声音。

　　“香穗子，你好笨啊！走路要好好看路才行！”
　　“疼疼……刚刚我好像看见一个牛郎在冲我笑，是我错觉么？……”
　　“亏你还是二年级学生！刚刚那是音乐科三年级前辈柚木梓马大人啊！”
　　“为什么要加‘大人’？……啊，疼疼疼疼……”
　　快餐店门开了，五大三粗的老板冲了出来，手指倒在地上的垃圾桶，开始大吼大叫。两个女孩立刻大步流星，落荒而逃。

　　摇上车窗，我才敢发出有那么点夸张的笑声。
　　“牛郎”啊，堂堂柚木家三男被女孩子这么叫，万一给祖母听见，真不知她老人家会作何感想。
　　一贯沉默寡言的司机听见我的笑声，疑惑地回头。我忙止住笑，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个叫香穗子的女孩逃跑得绘声绘色的背影。

　　这样子拼命逃跑貌似也很有意思。
　　直到早自习结束，我脑子里满是香穗子落跑时候气喘吁吁的样子。假如这个时候她突然被人抓住，恐怕那副模样会更让人想要好好欺负一下吧？

　　“柚木，那个……你怎么笑成这样？什么事情那么高兴？”是火原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我只是在想，金线菊快要到季节了，在适当的时候摘下来，应该是做插花的好材料吧。”为什么随便编个理由也总是在想着那姑娘呢？
　　“………………”

　　后来也不知道同火原聊了些什么，反正曲曲折折我大概提了些早上撞见香穗子的情形。当然，没有说“庶民化”，也没提“牛郎”，但“垃圾桶”和“逃跑”还是少不了要说的。
　　“哦！你说的是日野同学吧！这家伙……”火原笑了笑，“还是这么冒失啊。”
　　“你认识她？”我假装并不在意。
　　“她呀，我和她应该算是好朋友吧！”

　　好朋友……？就像我和火原和树是好朋友。日野香穗子则是我好朋友的好朋友。
　　很有意思哦，这样的女孩子不接近一下的话，总觉得很可惜。

　　日野香穗子么？我记住你了。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