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os Apollo》世间苦行人

24、思想犯

　　“生死————无论是新生还是死亡，该如何定义呢？”Zelian晃着脚丫子，看着在空间里漂游到自己房间附近的房间里的人，“在这个世界里面无处容身，我知道……所以先生。”
　　“您凭什么审判我的灵魂？”
　　Sidepus轻笑了一声，而边上房间里听到这样发言的人却满头大汗。
　　不，不能听他说话。
　　思想开始跟从那个人的语言变得滞涩，只要听从对方发言然后附和就行，简单的等量代换代替了思维运动。
　　“你是怎么进来的。”Zelian不再理会Sidepus，转而问这个短暂的新狱友。
　　“……因为我利用自己的异能和舆论挑起了战争。”他低下头，不敢看Zelian的眼睛，这时他想起了自己的异能，挑动对方情绪并且放大化的能力，似乎对于自己的异能十分自信，他又抬起来头，周围人看起来都习以为常这位先生的行为，“……那么您认为，您是思想犯吗？”
　　直视Zelian的眼睛并不可怕，平常对于部下，Zelian的眼睛永远是那么好看。
　　可怕的是直视那片名为思想的泥潭。
　　“先生认为您有罪吗？”Zelian把问题丢给他，看到他死盯着自己放弃了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比起思想罪犯我认为我不如说是一个讲故事的人，毕竟我是指挥作战的嘛。”Zelian手被拘束服绑住，脸上的水渍黏住了头发，有些难受，“我的职责不过是讲述而不是提供结论和答案。”
　　对方撇开了罪相关的话题，他的异能也没有接受到反馈————不，不是接受不到，而是对方真的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即使他脸上挂着一点浅浅的微笑。
　　“他人独立自主的想法被干涉，我认为那也太恐怖了，比起酷刑也不遑多让。况且不具目的性的沟通不是为了让对方顺从，而是展示自己，别人是否和我拥有同样的解读又有什么重要的呢——”Zelian确保了监狱所有监听设备都被关闭，毕竟Sidepus还没有闲到二十四小时都在，“……所以，诶？”
　　Zelian看见他早已被冷汗泡透，对方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了无生气地坐在那里，似乎是想要保持一个尊敬的坐姿却又忍不住颤抖起来。
　　“耶梦加得……耶梦加得先生。”他眼中扩散开恐惧，名称也从一开始的称呼变得尊敬起来，“这就是冒犯您的……酷刑吗……对不起，是我唐突了，请不要再说了……”
　　“我已经无法思考了。”
　　Zelian自认为不过是简述了自己观点而已。“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是。”他回答是那样地快速，以至于Zelian在想他是不是根本不用思考；无所谓，因为思维已经无用，只需要去听从最基本的来自思维控制者的言论就可以。
　　按照“耶梦加得”先生的命令去做，他的思维被思想犯控制了。
　　“您的恐怖可从不来源于您的异能，而是您自己本身。”Sidepus无奈又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Zelian听到了他敲了敲传声器的声音，“是您的思想，这是您最为恐怖的地方。”
　　“绝对自由的，掌控者。掌控思想，语言文字是比暴力更暴力的东西。”Zelian嗤笑，“那么作为“思想犯”，我认为您也没有这个权利和我说话呢。”
　　“您可是共犯。”Zelian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让我猜猜，异能应该是【光像催眠】吧，利用光来催眠意志不坚定和无防备的人，真有意思啊我的共犯先生。”
　　Sidepus没和他犟，用一种和小孩说话的无奈语气和他解释：“在入狱的三天时间里，您的言论改变了六个人的思维模式，其中两位因为无法忍受思维被操纵的感觉自杀了。”
　　“第一位是与您聊了总统选举中关于异能者管理和实验的事件，在您的语言诱导下崩溃的狱警小田山一郎。”
　　“第二位是与您聊了医疗方面问题，被您操控到只相信您的箴言与徘徊于医疗是杀人还是救人的思维模式。”
　　“……”
　　“现在这位也被思想束缚了。”
　　声音是全部房间都听得到的，两人的对话让人心底所有恐惧都被发掘出来，现在这个空间里所有人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事情：
　　——不要顺着他的话思考任何事，放空大脑，只要记得自己还活着就好。
　　——不要听，不要看，不要关注Zelian！
　　理智咆哮着告诉所有人不要和他对话，除了像那位Sidepus长官一样有足够的能力去回应，走错一步就会变成被操控的傀儡。
　　你们都亲眼目睹了不是吗？Sidepus笑意温和的声音似乎在耳边说，他在冷眼旁观这场思想犯所能展现出来的故事。
　　思想不受控制，神经压抑着，先一步给予了来自灵魂的回应。
　　“……耶梦加得先生……您是真正意义上的是思想犯。”
　　他们统一地改变了称呼，无论狱警还是囚犯。
　　痛苦的箴言刻在灵魂上，所有人都是思维的囚徒。
　　棋盘上只剩下两位棋手笑着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