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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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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蔺怀远也听他们讲了一整夜，等到散场的时候他已经满脑子都是狐妖一族的二三事了。
然而没等他去休息，温折辞的传音就到了。
“记得去上早课。”与传音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只灵蝶。
灵蝶上下飞舞，姿态轻盈优美。
这体验倒是新鲜。蔺怀远收拾收拾东西就跟着灵蝶往山下走。
像他这样被灵蝶引来的弟子不在少数，毕竟玄天宗整座山道路错综复杂，新来的弟子确实容易迷路。
不过引路的不一定是蝴蝶，蔺怀远坐在位置上已经看到很多种生物了。
所以温先生喜欢蝴蝶？
蔺怀远乐了，就算知道事实肯定不是这样，但也够蔺怀远笑一阵的了。
“你笑什么呢？”旁边的小公子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蔺怀远摸了摸鼻子，“我是蔺怀远，你是？”
“云天坤，是个剑修。”小公子翻了翻桌上的书，“我之前没见过你。”
“我昨天刚入门。”蔺怀远笑了笑，“在玄天宗练什么入门的时候就定了吗？”
“当然不是。”云天坤翻了个白眼，“玄天宗练什么的都有。”
“你看那边那个。”云天坤指向一个小胖子，“你别看他那样，他刀使得可好了。”
“还有那个。”蔺怀远转头过去看到了个白白净净的书生，“他用得可杂，扇子为刃，术法为辅，跟他比武的时候容易吃闷亏。”
蔺怀远看着他这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有些好奇，“那你为什么选择剑呢？不是说兵器一寸短一寸险吗？”
“哪能这么比！”云天坤急了，“剑乃君子之器。”
“那你应该去书院而不是来玄天宗。”旁边的一个小姑娘插了一句，然后对朝着蔺怀远说，“我是陈晓，你若是对机关有疑问都可以来找我。”
云天坤涨红了脸，想要发作，结果旁边的少年拽了拽他，他一转头看到了授课长老的脸。
授课长老笑眯眯的，看不出喜怒，甚至蔺怀远觉得这位长老还挺高兴的。
“怎么不继续了。”长老很和蔼，云天坤像泄了气的皮球，半天闷不出一句话。
倒是蔺怀远有个疑问，“玄天宗弟子可自选所用武器吗？”
“可以。”授课长老笑了笑，“武器不过是器，而不是道。”
“修仙与天争与人争，选一把趁手的武器固然能让你走得更顺畅，但只有适合自己道能让你走得更远。”
“何为道？”陈晓问道。
授课长老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人体模型，“这问题不妨等你们筑基之后思考吧，现在你们更需要熟悉灵气运转的路径。”
授课长老话锋一转开始介绍灵气的运转路径，蔺怀远从来没接触过这一类东西，听得有些发懵，也许是因为他是中途插进来的，基本整堂课都在记那些听不懂的词句。
先记下来，先记下来。蔺怀远就这么记了一堂课，旁边的云天坤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到结束的时候，已经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去吃饭了。
“蔺怀远，你跟我来。”授课长老叫住了他。
得，午饭没戏了。蔺怀远和刚认识的小伙伴打了声招呼，收拾了东西跟着授课长老走了。
“你刚来有不明白的地方很正常，若是有疑问可以来找我。”授课长老温和地提示道。
“小子明白。”蔺怀远点点头，觉得自己现在问题都问不出来。
“那便好。”授课长老带着他一路往上走，结果在路的尽头看到了温折辞。
？
蔺怀远懵了。
“师父醒了。”温折辞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我带你去见他。”
有时候蔺怀远想知道温折辞是不是就只有这个表情，但这人五官的细微波动则告诉他，眼前这人只是习惯性把情绪都压抑，仿佛坦诚地将情绪释表达出来会引来什么灾祸。
温折辞带着他直接御剑到了山顶。
这里白雪皑皑，看不到一丝生机。
山顶风很大，蔺怀远打了个喷嚏，一件大氅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里有阵法维持温度，穿上吧。”温折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风刮起了他的头发，仿佛他是要去面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蔺怀远跟了上去，他们顺着台阶往地宫里走，这里的每块砖石上都纹着东西，似乎是某种文字，蔺怀远看不清，就想凑近看看。
“别乱动，这里是天玄宗的禁地之一，有的阵法能让你魂魄无存。”温折辞提醒了一句，抓住蔺怀远的手臂，拽着他往前走。
越往里走越冷，冷到呼出的气都凝结成了冰。
“我们到了。”
温折辞说。
清和长老站床前，挡住了床上人的面容。
“来了？”清河长老看了他一眼，“过来吧。”
蔺怀远站到床前。
说这是床有些不准确，不过是一坨冰雕刻成了床的样子。床上躺着的人长着二十多岁的脸，却是满头白发，削瘦得不似常人，见到蔺怀远站到床前，这人睁开了眼。
他似乎看不清眼前人的样貌，眯起了眼，最终，他问：
“怀远……”
“你做到了吗？”
蔺怀远哑口无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在问什么，莫名的悲痛占满了他的心间。
长久的沉默填满了这个冰冷的空间。
那人握住了蔺怀远的手，欣慰地笑了下，
“应该是做到了。”
“做得好。”
蔺怀远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情绪演变成了风暴，已经将他吞没。
“凝神。”温折辞的声音很温柔，“师兄，凝神。”
“凝神。”
耳旁风雪呼啸，仿佛是谁的咆哮，蔺怀远仔细去听，却只听到了呜咽。
有人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似乎能够持续到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