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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幻酒店杀人案 身为草木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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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株长了千年的草木灵,在城郊风景最好的度假圣地开了一家FOREST酒店。
就在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事业在向我招手之际。
我那招待了千年前万年后、破除时空来客的酒店出了命案。
1
正如我所说,我在城郊开了家酒店。
虽然酒店名义上落在这个时空,可实际上营业许可证确实从时空管理工商局办下来的。
也因为我这酒店的特殊性,多元宇宙管理局的外勤员工往往出差便选择住我的酒店。
而我这酒店的顾客类型也是多种多样,上至天界众仙;下至山野精怪;前有历史来客;后有未来旅客。
也不过是我花了大价钱拿下了时空穿梭交叉锚点的最佳位置罢了。
可我在我专属的办公室数钱的手还没落下来时候,我手下员工便像有人催命似的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
我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痴迷笑意,可满抽屉的钱却还是忍不住让我的嘴角有些按捺不住的抽搐。
可这一切美好却都停在了我客房部经理松子告诉我酒店发生命案的时候。
松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焦急,就连我常见的那一笑便露出来的十分具有特色的门牙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办啊?老板!!!」
我承认这时候我脸上的表情应当十分奇怪,因为在松子抬头看向我的时候,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神中那一刹那的不解与惊奇。
我忙伸手抹了一把脸,捞起我挂在衣架上的老板专属外套思索着:
最近几天酒店里可还住着管理局的外勤员工,这事情我得赶紧处理好,否则要是传到了工商局的耳朵里,我这酒店怕是开不长久了。
就在我豪气干云招手带了松子出门的那一刻。
门外已经候了许久的女人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
「杜老板,这是有急事啊?」
这声音太过熟悉,以致于我下意识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心道:完了!好的不灵坏的灵,我改天是不是得找福星求个签?
身后松子带着满脸的疑惑望向我:
「老板?」
「啊?没,没事。」
我讪笑着打开了门,门外女人原本的笑脸此刻也已经收了起来。
她凑近了我几分:
「怎么回事?我听说出了命案。」
我颇有些欲哭无泪: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知道,还是松子告诉我的,我这才打算去看看。」
我伸手指指在我身后唯唯诺诺的松子,松子的眼神瑟缩着,只看了女人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女人又戳戳我:
「我来之前帮你大概封锁了消息,现在你的酒店应该还好。但你也得赶快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我只给你争取三天时间,要是还没解决,那我也就帮不了你了。你也知道,你这酒店性质特殊,上面关注度很高的。」
我忙一把搂住女人:
「洛昭昭!感谢你!下次你出外勤还过来住,我给你房费减半!」
女人就是我口中多元宇宙管理局的外勤人员——洛昭。
我和她相识许久,勉强能算得上是半个多朋友。
2
我和洛昭跟着松子到达命案现场的时候,松子瑟缩着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闲杂人等之后这才给我们打开了房门。
「我来找您之前就已经嘱咐底下员工注意着不要让无关住客来往这一层了。这几天出租率低,也幸好这一层没住什么人,仅有的那一个在走廊另一头,昨天早上就已经退房了。」
我只试探着从那门缝里向里看了一眼便皱紧了眉头。
顺着门缝飘然而至的血腥味太过于浓重,我刚看的那一眼,入目的红色也是那么惊心动魄。
身旁洛昭的表情比我还要严肃,她顺手递给我无菌手套口罩和鞋套。
我忙接过戴好便和她进了案发现场,临进门前我还嘱咐松子看好四周,尽量别让无关人等靠近。
等真正进了门我却是走不动路了,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惨烈。
死者是个年轻的女人,地面上满是血迹,柔软雪白的地毯已经看不出原貌。血迹一直蔓延到卫生间。
我走近才发现卫生间已经一片狼藉,水渍混着血液到处都是,所有东西已经全被扫落一空,门上洗手台上还有几个血手印,目测是死者本人的。
地上的血迹蔓延至客厅里,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洛昭正低头查看着死者。
死者趴在地上,血迹从她身下不断扩散。
身上四散着抓痕,十分凌乱,但看样子像极了什么大型猛兽。
洛昭有些犹豫地伸出手,伸手掰过了死者的脸,我这才看清她咽喉处的惨象:
完好的皮肤已经被划开,皮肉外翻。明显的撕扯痕迹摆在那张清秀苍白的脸底下,确实是有些惨不忍睹。
我皱着眉看着洛昭在死者身上试探搜索着,头上冷汗直冒: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我心里看着这惨象,已经萌生了退意,心说:酒店不要,就不要了吧!这我确实应付不来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洛昭已经发了话:
「看尸僵程度和尸体温度,应该还没过一晚上。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三四点钟。」
我在心底暗暗给洛昭竖起一个大拇指,等到抬头对上她奇怪的视线之时,我这才意识到不对:
死亡时间在昨晚半夜里,那就证明...凶手大概率这时还在酒店里,而且酒店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
身为退堂鼓首席大师的我这时却是不想上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我这酒店有个特殊的地方,订房需要专属渠道提前,来的时候便拿着订房凭证上的二维码扫过并核验身份之后才能进来。
而退了房之后便需要尽快离开酒店所在的地界,酒店也会广播欢送住客退房离开。我中午才看过数据,早上还没有退房离开的客人。
随时进出的客人都在我酒店的安保系统上有过登记,哪怕对方是翻墙出的门,我这酒店也会详细记录下来。
这也是为了保证交叉锚点的安全,毕竟酒店行业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我这手底下的每个员工入职时候都是被查过八辈祖宗的。
我连忙拨了内线给保安部的老黄,让他立刻带人封锁酒店的出入口。
老黄或许别的事不太行,但看家护院绝对没的说,这也是我敢把整个酒店的安保问题交给他的缘故。
「洛昭昭,我先自证清白!我这个人虽然是爱赚钱,但可也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何况,出了这种事情我也讨不找好不是?」
意识到不对,我忙举了双手诚恳地看着洛昭。
「知道!就你那点儿小草胆子,还不敢在上面那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干出这样的事情。」
毒舌!真毒舌!我心里吐槽着,脸上却还要保持着笑脸。
「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但是咱先干正事,你去调监控,我去查死者在酒店里的关系网。一小时后见。」
被洛昭点破的我毫无愧色立刻点了头应下。临出门之际,我这才想起来:
「对了,洛昭昭,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什么数据监测部门的吗?怎么现在外勤干得热火朝天?」
洛昭愣了一瞬间,才吐出一句:
「我哥说我还需要再历练历练。」
出门的时候我还没忘记给案发现场设下个禁制。
「这是做什么?」
洛昭看着翠绿枝叶嫩白小花爬上房门又消失不见疑惑发问。
我回头:「以防万一。」
3
监控在死亡时间的那一段里并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再往前却显示,昨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的时间段里,有三个人到过死者所在的房间。
八点二十到的是以和善温柔著称的安纯女士,她常和伴侣一起住在我的酒店度假,和我也算熟悉。
视频中她并没有进房间,敲门之后,便和死者在门前交谈了一会儿,之后离去。
九点左右,格子夫人穿着优雅长裙端着小蛋糕敲开了死者房门,随即进了房间,大概半小时后走了出来。
再到十一点的时候,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第一次入住FOREST的熊先生在死者房门前踌躇了片刻,随后敲了敲死者的房门,却无人应答。大约十五分钟左右,熊先生便也走了。
而后便是长久的空白,空旷的走廊里便再没有其他人。
我看着这段堪比照片的视频,思索了半天,总觉得有哪里有问题,可却又看不出来。
我问了问技术部的小茂,他带着疲累的黑眼圈回我:
「老板,这地方一般情况下连个人影也没有,更别说会有人来这里动监控了。」
迷茫之下我便拿了拷贝好的监控录像回去找了洛昭,并告诉她我的发现。
洛昭十分自来熟地占了我办公室的沙发,开了数据屏幕,上面是死者的相关信息。
死者是个十分平凡的人类女人,有个简单的名字——程梵。二十七岁左右,在一家人工智能公司做技术部门经理。
此次来我的酒店也是刚结束了一个项目,出来度假。
与我监控视频中出现的几个人物也都是在这次度假中才相识。
不过在她的这些人物关系中,值得注意的是:安纯女士和他的伴侣昨天下午与程梵女士在酒店的户外沙滩起了冲突,甚至差点儿大打出手。
幸好我的员工及时赶到才制止了这场冲突的发生。
相比她与安纯女士间的剑拔弩张,格子夫人反倒和她关系不错,二人常常一同约下午茶。
其中最令人不解的是,此番首次入住FOREST的熊先生却似乎对程梵女士青睐有加,常十分巧合地出现在程梵女士的身边并有意无意找着话题。
我戳了戳洛昭:
「你怎么看?」
洛昭摇摇头:
「不好说,这些人和程梵的关系感觉都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先找他们单独谈谈。」
4
我和洛昭是在酒店二楼的西餐厅找到安纯女士的。
不过与平常不同的点在于偌大的西餐厅里只有安纯女士一个人,甚至她的伴侣也没有在旁。
这与我印象中总是携伴出行的安纯女士有着很大的不同,我看了看手腕藤萝系着的表盘,还没到用餐时间。
我和洛昭在她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安纯女士的脸上是明显的惊讶,随后又不着痕迹地收敛了神色,看着我温婉一笑:
「杜若老板,今日这般有闲情逸致啊?」
我朝她坦然一笑:
「倒也不是,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向您了解一下。」
我接过身边员工递过来的咖啡,浅抿一口:
今日的咖啡做的不错!
洛昭点了杯水送走那员工之后这才正了正神色向安纯女士询问:
「打扰了安纯女士,想问一下您是认识程梵女士对吗?」
安纯女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洛昭,手指轻轻点了点杯沿:
「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吗?和你口中的程小姐发生冲突并非我的本意,我也对于我的先生这般意气用事昨晚亲自向程小姐道了歉,程小姐也表示了谅解。」
我眼瞅着话题似乎要被安纯女士主导,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不好意思安纯女士,冒昧问一下怎么不见您的先生?因为在我的记忆里他时常陪伴您左右。」
「我的先生么?他有些不舒服,就在房间休息了。应该是昨天在沙滩边动了气,着了凉也说不定。」
我看了看洛昭,与她简单做了个眼神交流之后,我才又问道:
「我听闻昨天的冲突最后是酒店员工出面调解,我想请问您是否还记得那个员工的模样或者名字。这件事情他做的不错,我身为老板,应该要表扬他的。」
闻言,安纯女士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我身后道:
「就是他!」
我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吧台后一个颀长的身影正擦拭着酒杯。
酒店统一的制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就带上了矜贵的气质,举手投足都带着轻缓的从容。
我想了半天才没能想明白这么个气质特殊的人是什么时候招进FOREST的,毕竟若是我见过他,我应该会记忆深刻的。
眼看着从安纯女士口中没有获得任何有效信息,我和洛昭无奈只好曲线救国,从那个调停冲突的员工口中听听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洛昭站在他面前,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却见对方突然脸一红,视线也带着些躲避。
我和洛昭对视一眼。
我:?
洛昭:?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来到FOREST的?」
他却只低头看着酒杯,声音清冽:
「宋蘅,刚来这里一个月。」
「听说你昨天制止了住客之间的冲突,做得不错。我想问问你,昨日是因为什么起了冲突,你知道吗?」
似乎是听了我的夸奖,宋蘅这才敢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我:
「我知道的不多,但似乎是因为那位男士质疑女士的工作能力。」
宋蘅顿了顿,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却没开口。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也大略明白了几分:
估计是安纯夫人的先生出言不逊且言语不是多么入耳。
匆忙告别了宋蘅,我追上洛昭的脚步:
「怎么说,你觉得安纯夫人的先生嫌疑大么?」
「不好说,按照常理一般刚认识的两个人发生冲突很难能到起杀心的地步,但他今天却没露面,这又很值得注意。」
「那我们再去找找格子夫人和熊先生?」
5
格子夫人出乎我们所料。
我和洛昭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和几位住客聊得火热。
在提及我们到来的目的之时,她的表现风轻云淡,似乎程梵此人于她而言只是个并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
可是昨晚端着蛋糕去找程梵的人却又是她。
十分矛盾,十分可疑。
我问到的时候,格子夫人突然露出一个略带轻蔑的笑容:
「杜若老板,人是不能只看表象的。有些人并不如表面单纯。」
我觉得她这句话意有所指,似乎暗指了什么。
可我觉得,程梵应当不是她口中表里不一的人。
临走时,格子夫人又叫住了我:
「杜若老板,您家下午茶的咖啡似乎格外好喝一些。」
我只好笑笑:「谢谢格子夫人夸赞。」
在问及熊先生的时候,他却又是和格子夫人不同的表现。
他一口承认昨晚是去找过程梵。
也承认他初见程梵的第一眼便觉得找到了一生所爱,于是开始追起了程梵。
可程梵却总是拒绝他,小到一杯咖啡,大到出门观景。
他的坦然让我觉得他应当是没有注意到他对程梵所造成的困扰。
这让我有些不适。
我意欲再度开口问问他有没有考虑过程梵想法的时候,他却先发起了牢骚:
「哎呀!杜若老板,你家这酒店着实是不错。可是有些员工确实是有些不会看人眼色。」
我挑挑眉:「这是什么说法?」
「那天我和程小姐聊得正开心,你们餐厅有个员工就上来说些有的没的打断了我们的谈话。这应该算是你们员工培训不到位。」
我咬牙露出一个笑,张口应下。
可心里却是一个加大加粗的“呸!”
6
程梵在FOREST的关系网已经被我们盘了个遍。
「我觉得不是格子夫人。」我思考。
「对!她似乎并不把程梵当做偶然遇到的朋友。她并不把程梵放在眼里,也认为程梵表里不一。她是个自恃高傲的人,像她这样的人不会做出激情杀人这种事情。就算要杀人,也不会留下这样暴力的现场。」
洛昭伸手抵着下巴思考。
「那熊先生呢?他没有嫌疑吗?」
洛昭调出一张电子尸检报告,上面显示程梵并没有遭受一些对待。
酒店至今还被老黄封锁着,虽然消息传进了工商局、管理局等等的耳朵里,可洛昭却拿着她的职业生涯给我作保。
最终上面也同意限我三天之内找出凶手,找到了便不取缔我的酒店,只是需要停业整改。
为了我那身世凄苦的FOREST,我咬牙含泪和洛昭一同熬夜查案。
这张报告就是出自时空警察局之手,程梵的尸体已经被带到了他们那里。
「那现在最有嫌疑的就是安纯夫人的先生咯?」
我看着白板上贴着的那几张照片和旁边的任务关系图。
洛昭却看了我一眼:
「我倒觉得,你们酒店内部员工的嫌疑反而更高一些。」
?
看出我的疑惑,洛昭解释道:
「安纯夫人和程梵的冲突调停也好,格子夫人和程梵的下午茶之约也好,甚至是打断熊先生的骚扰。这一桩一件不都出自你手下的员工么?其实从一开始,你手底的员工就是嫌疑最大的,只不过,我们并没有找出程梵和某个人的关系特殊之处。」
洛昭说到了这一点,我才后知后觉想到那个快被我遗忘的监控录像,那段空白我还没察觉问题所在。
于是我便和洛昭兵分两路,她去找这个特殊的员工,而我继续思考这段录像视频。
研究录像的过程十分枯燥,我盯着一动不动的屏幕看了很长时间,直到眼睛酸涩也没发觉出来那股怪异感出自哪里。
没过多久,洛昭便阴沉着脸色回来了。
我头也不回问她:
「结果怎么样?」
她沉声道:「是宋蘅。」
我大脑里的思路一顿,随即便断了。
我回头看向她,语气坚定:「不可能。」
「为什么?」
「先不说其他的,你知道我们酒店招工的要求还是十分严格的。再者说了,你还记得程梵的死状吗?宋蘅只是个普通人类。」
「可你要怎么解释,调停矛盾的是他,做下午茶咖啡的是他,甚至帮程梵摆脱骚扰的也是他?」
这话我确实没法回,因为实在太过于巧合了。
有人说过,太多的巧合便不是巧合了。
见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洛昭兀自开了口:
「不管怎么样,有线索就是好事。我们先去问问宋蘅吧!毕竟你所剩时间不多了。」
我点点头,刚要应下,眼角却瞥到监控录像上某一处。
7
那是程梵房间的门缝。
走廊里的地毯不像房间里的那样厚厚一层。
从门缝里还能看出房间里透出来的淡淡微光。
我瞪大了眼睛,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连忙把视频倒回了熊先生出现的时分,随后按了播放键认真看了起来。
洛昭不解我的动作,也跟着我看起来。
等到熊先生敲门未果离去,随后便进入了大量的空白走廊。
我认真看着视频中程梵房间的门缝,猛地在某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洛昭看着我激动的动作:「发现什么了?」
「你看这里!」
我一把抓住洛昭的袖子:
「程梵房间的灯是关着的。」
洛昭却不疑有他,她看了看左下角的时间:
「那会儿都是凌晨了,也到了关灯睡觉的时候了。更何况我们过去的时候,她房间灯也是关着的不是吗?」
「不不不,你再看。」
门缝中本就微弱的灯光,此刻被摄像头记录下来,转换成数字信号又转换成画面之后变得更加不明显。
视频左下角的时间不断流逝着,在接近三点左右的时候,原本一片黑暗的门缝猛地亮起微弱的灯光。
我此刻激动不已,忙按了暂停收起数字屏幕喊了松子进来。
洛昭还在思考些什么,而我已经发问:
「松子,你还记得你刚发现程梵的时候她的房间灯是亮着的还是灭着的?」
松子被我问得一愣,眼神迟疑了一瞬间,才有些犹豫地说道:
「大概,好像,是亮着的?」
得了答案,我便让松子先离开了。
松子脚步有些迟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洛昭,随后便离开了。
有了线索,我心情好了一分,戳了戳还在沉思的洛昭:
「走吧!我们去问问宋蘅。」
洛昭点点头起身。
我们找到宋蘅的时候,他依旧是那幅有些害羞的样子看着我。
不等我先作个寒暄,洛昭却单刀直入:
「你认识程梵吗?」
宋蘅有些怔愣,点点头:
「认识,是酒店住店的客人,有短暂接触过几次,感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我听说你帮过她几次?」
洛昭的言辞依旧是这么犀利,我没法插话,只好在一旁端了咖啡做一个美丽的花瓶。
「是的,之前在户外沙滩有帮过她,后来她遇到骚扰的时候也帮过她。」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洛昭蹙了蹙眉,将一沓纸质资料扔在桌上:
「我查到你姐姐宋薇和程梵曾经是同事关系。而后来,她们二人因为一个项目反目成仇,程梵侵吞了你姐姐所有的研究成果并把她踢出了局。你姐姐失意郁闷,一时想不开自杀了。」
洛昭这话说得不带分毫人情味,我看着对面脸色逐渐沉下来的宋蘅,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可洛昭却直接站了起来:
「我现在有足够的的理由认为你与程梵女士的死亡有关,请你跟我回去配合调查。」
我本以为宋蘅还要再挣扎挣扎,可他却出乎我的意料。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洛昭。
最后却一言不发站了起来跟着洛昭走了。
8
第二日一早,也是我的三日之约生死状的第三天一早。
洛昭传来消息:宋蘅认罪了。
另外还有个好消息她稍后亲自告诉我。
案件告破我便让老黄解除了酒店的封锁,住客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吵嚷着退房。
前台一片混乱。
我带着客房部一群员工杀到酒店大厅的时候热闹至极。
洛昭这时正带着一个带着墨镜的高挑女人走了进来。
一来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原因在于跟着洛昭的那女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与让我这三日焦头烂额的杀人案的死者程梵相同的一张脸。
一时间我都有些恍惚,在场的这个人究竟是活人还是精怪。
可程梵却上来一把抱住了我:
「谢谢你帮我沉冤得雪。或者说帮我的复制人。」
在场所有人包括我,都才意识到:
原来之前的死者竟然只是一个复制人而已。
原本争吵着要退房的客人纷纷息了声。
正当气氛尴尬至极的时候,我大手一挥,减了在场所有人一半房租,算是为这出惊心动魄的乌龙事件赔礼。
也飞速安排上了一个庆祝程梵平安的迎接派对。
一夜狂欢之后,程梵告诉我她还是想住回之前那个房间。
她不在乎那个房间发生过什么,更何况凶手已经被抓捕归案。
我作为酒店老板,也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请求。
夜深了。
派对上的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都逐渐停息。
踩上走廊地毯的脚步轻缓,不易察觉。
来人咬紧了嘴唇,攥紧了拳头,似乎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决心。
似乎正是拥有这样的决心,于是幸运出现了。
那扇并没有关紧的房门正是来人的幸运。
尖利的指甲从手中不断延伸出来,房门被缓缓推开。
躺在床上熟睡的女人还未察觉这不断靠近的危险,睡颜恬静。
便显得来人面容越发狰狞可怖。
利爪就要顺着那苍白脖颈挥下,视线却停滞了一瞬。
来人在朦胧的月光下瞪大了眼睛。
属于女人苍白瘦弱的脖子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喉结。
来人这才恍觉这是一场针对她的骗局。
正要收手匆忙奔逃之际,手却被一把攥住。
床上已经睁开双眼的人指节冰凉,如同那双看着她格外冰冷的眼睛,如同窗外寂寂清寒的月光。
「你不是程梵,你是谁?!」
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
房间内的灯光亮起,门口站着我和洛昭。
我叹了口气,上前两步,对上那人惊惧的双眼:
「松子,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做的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松子似乎是被我这句话激怒,歇斯底里挣脱开“程梵”的禁锢: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这些拿我族人做实验的人都该死!」
话还没落下,寒光一闪。松子的手已经变成了利爪。
利爪已经朝着“程梵”挥下。
哪怕她知道床上的人并不是程梵,可她依旧想要撕碎这张令她无比痛恨的脸。
9
眼看着松子的爪子已经距离床上人一线之隔。
我忙打响一个响指。
晶莹翠绿的藤蔓从墙壁上钻出,缚上了松子的手。
似乎只一线,可床上的人脸上却是出现几道痕迹。
松子拼了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藤蔓,杀死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程梵的人。
我收紧了手,那边藤蔓也缠得越发紧了。
床上的人还是那样平静,似乎并没有生死急迫的感觉。
我忙里偷闲分神瞥了一眼身旁的洛昭。
她也正抱着手臂看着我和松子僵持着。
我:?
合着就我一个人在出力?
床上的人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脸。
一个男人的脸。
我通过藤蔓感觉到松子一瞬间的怔愣,随即是发觉自己受骗之后的歇斯底里。
我实在有些力竭,朝着那边大喊:
「宋蘅!你别摆造型装深沉了!劳烦您老人家动一动,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听了我的话,宋蘅盯着松子的目光才略微有些闪动。
可此刻的我却已经力竭。缠绕着松子手臂的藤蔓骤然间如星芒一般破碎。
我扑倒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被愚弄的松子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宋蘅冲过去。
她的眼神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看着那利爪距离宋蘅越来越近,心里从没有那么害怕过。
「宋蘅!」
害怕之余我闭紧了双眼,身体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可令我担忧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我听到洛昭颇有些不争气地开口:
「你喊什么喊?当我不存在?」
我连忙睁开眼朝着洛昭看去,她手中正摆着造型特殊的虚拟键盘。
那边松子的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两个淡蓝色泛着数据光芒的镣铐。
镣铐拽着她靠上了墙壁。
松子此时已经不复往常的怯懦,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宋蘅,是不加掩饰的怨恨和厌恶:
「是你,我记得你。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你和你姐姐很像。都是一样的该死!」
我听着松子愈发激动的言论,看着已经站在床边面露不善的宋蘅。
我察觉到若是让松子再说下去,场面很有可能不受控制,连忙出言制止。
可宋蘅却先动了手,洛昭还没反应过来。
一声闷响之后。
我连忙冲了过去握上了宋蘅的手腕,宋蘅的手已经卡在了松子的脖子上,表情是隐忍的怒意。
「宋蘅!你冷静一下!」
幸亏我时刻注意着宋蘅的情绪,否则我真怕他失去理智掐死松子。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宋蘅最终看了看我,精疲力尽地放下了手。
洛昭连忙上前带走了松子。
我看着失落的宋蘅和一整间房子的狼藉,颇有些尘埃落定地叹了口气贴着宋蘅坐在了床边地上。
宋蘅的侧脸藏在灯光阴影下,显得有些过分得落寞,好看的眉眼也被覆盖上一层郁色。
我斟酌着话语:
「可以和我说说你姐姐吗?」
10
宋薇是个十分出色的女人。
一毕业便进了一家人工智能公司的项目组,开始研制生物智能芯片。
与她一同的还有程梵。
她们原本是交心的好友,可随着芯片研究的深入,直到真正要面世的时候。
临床试验需要大量的生物实验数据。
起初宋薇和程梵都对那些实验生物怀抱着极大的歉意。
可最终实验却要用在人的身上。
宋薇不忍,想要放弃研究;程梵本也觉得过分,可距离芯片的上市只差最后一个步骤。
于是,宋薇离开了项目组,程梵咬牙背了因果债坚持了下来。
可是,谁也没能想到松子的家人也是那些临床试验的生物一员。
她几经辗转才终于查清了事情真相。
滔天的恨意让松子对已经自责懊悔离开项目组的宋薇下了杀手。
在将宋薇抛尸崖底之后,她便开始着手计划杀死程梵。
后来,她依照着她制定的计划来到了FOREST。
宋蘅与姐姐从小一起长大,情深义重。
他开始着手调查姐姐的失踪。
最终在某个海边发现了已经浮肿苍白认不出面貌的姐姐。
她身上的那些抓痕是那么刺眼。
可那些普通警察查了许久,始终查不出宋薇的死因,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以自杀定案,伤口为坠崖所致。
宋蘅不信,他知道那不可能是普通伤口,他开始暗中调查宋薇的死因。
直到一路查到了FOREST。
11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哪怕是之前与宋蘅做局引松子出现的时候,浅浅知道了有关宋蘅姐姐的一部分故事。
可此刻面对着宋蘅,我还是觉得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那么苍白。
我只好抬手抱住了宋蘅,轻轻告诉他:
「都过去了。」
是的,这是一场针对松子的骗局。
从那晚发现了门缝灯光的不对之后,洛昭便发现了视频与松子陈述不对劲的地方。
后来我们再次去了一趟案发现场。
这才从案发现场一扇开着的窗外面的墙壁发现了浅浅的抓痕。
等到我们去和宋蘅谈的时候。
洛昭已经查出了有关宋蘅姐姐的一部分故事。
与之前做戏时候洛昭所说的话一样。
只是不同的地方在于:
宋蘅那时并没有一言不发,而是抬头真诚地看着我,说出了他的姐姐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他是一路查着他姐姐的案件来了这里。
在我们给他看了程梵的伤口之后,宋蘅攥紧了拳十分确定:
「就是这个人!」
那时我还没有这么怀疑松子,直到和宋蘅谈完之后,我见了司命。
他那时不巧也正在我的酒店里度假。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程梵的照片,感慨着留下四个字:
「有因果啊!」
因为司命这几个字,我翻遍了手下员工的档案。才终于从松子的档案里发现了她的孤儿身份和有关她家人被一笔带过的一句话。
之后洛昭和我便伙同宋蘅做了一个局,利用松子的报仇心切引她入局。
她果真来了。
我那时看着松子的模样,由衷地觉得我不是个好人。
可我偏偏又似乎正在做着正确的事情。
12
程梵的案件至此才算终于告破。
我的酒店也被上级要求停业整改。
我想了很久,把这块儿地还给了管理局。
经此一事,我觉得我还不是个尽职尽责的老板。
更何况,在这种地方开家酒店,我总觉得我这千年修为总有一天要在这里败完。
于是,我索性卷了钱,遣散了所有员工,打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渡劫。
司命那时候不仅说了四个字,他临走时有些惊奇地看着我:
「咦?看来你最近修炼不错啊!都到千年渡情劫了。」
我:?
这不得赶快跑?
只是我卷了钱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
宋蘅脸有些红,但却认真地问我打算去哪里。
自从松子的事情结束,我和宋蘅就像是两条交叉线已经过了交叉点一样。
始终没有个相见的机会。
对着他的疑问,我想了想:
「还没想好,不过司命说我有一劫,我想找个山清水秀不被打扰的地方渡劫。」
宋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们之间的寂静实在太过于不能忽视。
我便找了理由打算打破这种寂静:
「那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只是我刚转身,宋蘅却抓住了我的袖子。
我转头看向他,他脸涨得通红,嗫嚅了半天才终于吐了句话:
「那个,我家祖上都是中医,也在山里有一处比较安静的房产。如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去那儿行不行?」
我细细看着宋蘅的脸,内心并没有“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的喜悦。
反倒是在思考:
宋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复又想起司命告诉我的话,在心里撸起了袖子:
不就是个情劫嘛!我就不信我还渡不过个小小情劫!
于是我坦然应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