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魁人之傀儡术》议和

2、第 2 章

　　本该死透的酪天一睁开了眼睛，看到白花花的一片。这那？

　　很快，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

　　酪天一意识恍惚，本能想张口道：“谁怕了？发现道不出音。”

　　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先闭上眼睛。”

　　酪天一闻言闭上了眼睛，朦胧的意识开始渐渐回笼，过往记忆涌进大脑，想起来了，酪天成酪氏全门都死了，被他害死了，怎么？他现在是没死成，还是死透被人捡回去了？

　　是刚刚说话的人救了他？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但脑子太混沌，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难为还有人想要救他，好意心领，但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伤成什么样，他心中有数，救不活的。害酪氏覆灭，他又怎敢独活。

　　酪天一原本没什么知觉的身体渐渐升温，似有东西从身体内流出，又有东西留进体内。

　　这人在做什么？

　　他就说，所有人都恨不得他死，怎么还会有人想救他，看来原是死透了被人捡回去了。仙门内竟真的人人想要练魁，真是可笑。

　　连他没把握，这人也不怕一个炼不好，变成凶尸一口咬死他。

　　罢了罢了，想炼就炼吧，想也炼不出什么。

　　过了一会，酪天一察觉到不太对，炼傀儡可不是这么炼的，有胆子去偷他的身体，技艺如此之差？糟蹋人呢不是？

　　又过了一会，酪天一觉得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心道不秒，这感觉可能还要让他给瞎折腾成了，这人是谁，竟不知这世间还有这等奇才。

　　酪天一再次睁开了眼睛，这次，眼中不是白花花的一片。

　　亮光刺进眼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眼中逐渐清明。他竟看到了白星落。

　　酪天一闭上眼睛又睁开。还真是白星落。

　　面前的不是他是谁，一身普通的白衣也只有他能穿出这等风姿来。
　　没想到，远负盛名的神月大人，如今偷偷的炼起了傀儡，他平日不是最瞧不上。
　　这是酪天一没料到的，只见那人慢慢向他走来，俯身碰了碰他的额头，道“可有不适？

　　酪天一还有些懵，沉默不语，并未回他，思索不出缘由，不得不叹，不愧是神月大人。修音修剑强胜自己，如今就连这傀儡术都使的比他更胜，竟真的把他炼的保有神智，这人还真是样样不输他啊。

　　人人都知，神月大人一向是不屑与他沾上半分关系的。只是，死后又何必辱人至此呢，就这么讨厌他？是了，他和神月大人的名字曾多次一起出现别人口中，这怕是他仅有的污点了。哈..难不成到了不惜去碰看不上的修术也要把他炼成傀儡的地步了？还是说那日没来，越想越后悔，悔没跟其他仙门世家一起来捅上他一刀，所以干脆把他炼成傀儡打算好好折磨一番？

　　酪天一啊酪天一，你也算厉害，是给圣洁如光月的神月大人带来了什么样的侮辱。竟让他这般心中厌恶你。

　　酪天一是修傀儡术最有天赋的人了，睁开眼思索一番便知，白星落把他炼成了最上层的傀儡，有神智，有意识，能吃饭能睡觉，不服炼制人意志，便会挫骨扬灰的活死人。

　　见酪天一没反应，白星落竟坐在了床边，用那双从不屑多看他一眼的冷淡眼睛看着他。

　　酪天一见状冷声讽刺道：“神月大人这是觉得我死不足惜，才费劲力气把我炼成了傀儡？不知，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大人竟还如此记挂我，深感荣幸。”

　　白星落闻言身子微微一怔道：“你不是傀儡。

　　闻言酪天闻言笑了，笑的响亮，道：“我如今不是傀儡还能是什么？猜的没错的话，我是死透了的，除了傀儡术，还有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五脏六腑全破裂的人救活？”

　　白星落轻微低了下眉目，像是没听到这番质疑，只缓声问道：饿了吗？

　　酪天一闻言又笑了，心想，这人竟还在检验成果如何，语气有些无奈道：何必呢，神月大人，让我死了不是更好吗？

　　白星落闻言猛的站起了身，走了出去，这人转身就走的场景酪天一曾多次见，早已不新鲜。

　　酪天一闭上了眼，只觉得很累，想沉沉睡下去。

　　神智彻底清明后。闭眼已是无眠，酪天成满脸泪痕的喊叫声，酪氏一门师兄弟的鲜血都在脑海里混乱着。

　　好正义凌然的仙门世家，一口一个因果报应，不知他现在杀过去，灭他们一门，算不算作因果报应。
　　他因白星落炼成傀儡，杀了仙门世家一众子弟又算不算是因果报应。

　　想到这，酪天一睁开了眼睛，抬起手看了看，一手支着床慢慢坐起身。底下头，撩开胸口的衣服，伤都已缝合，现他已是傀儡，算不得人，缝不缝的这些伤也要不了他的命，不影响他杀人。

　　抬腿下床，站稳了有些晃的身子，抬脚走到镜子前，衣服似是新的，是他惯穿的红色。

　　长发披肩，脸色苍白，眼球更黑了一些，看着镜子里的人，倒是与生前没有太大差异。伸出手拢了拢凌乱的胸口。

　　酪天一坐回床上，思量要怎么跑，傀儡虽受困制魁人。但行动并不完全受限。

　　可这里是白家，是神月大人的住所，他曾多次偷摸到这里来。

　　不知现下这位大人去哪里了，酪天一走出卧室，屏住呼吸，脚步轻盈，眼睛四处环视，没发现白家子弟，很好，悄悄的，只要再通过一条走廊就能从白家后院溜出去了，算得上轻车熟路。

　　眼看走过廊亭，两步就能到后院，突觉后颈一阵凉意
　　“去哪？

　　这该死的生理反应，在听到白星落声音时，酪天一的身体已有所觉。

　　只好转过身子，挤出一个微笑，道：大人，好巧啊，我那都不去，溜达溜达。
　　抬脚，微笑，步伐节奏正常的又走回了刚才走过的廊亭。
　　酪天一脸上假笑着，心中再次暗骂“这该死的生理反应。
　　如今受制于人，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

　　他还不信了，这个名声在外的神月大人，回头打算怎么跟其他仙家解释，如何解释他现在的存在是怎么一回事，总是跟要那些人碰面的，不急于一时。
　　想到此，酪天一假笑的脸溢出幸灾乐祸来。

　　十分乐见，这个神月大人被仙家指责时还会不会是现在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仙人模样
　　两高大男子，一白衣圣洁，一红衣惹眼，站在廊亭上，各怀心思。

　　酪天一走近白星落，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并未渗血，便也没多想，迈步回到了原处，看来，只能静侯时机了。

　　傀儡一术，大致分为两类，驭气驭魂。前者常见，是酪氏一派惯用的手法，以纸扎或玩偶为媒介，用气控制其做出行为及动作，高明者使用可具有极强的战斗力，
　　酪天成是高明者中的引领者，他不仅能用灵气驭物，且能控制怨气驭物，怨气与灵气不同，拥有或多或少的神智，是人生前残留之物，跟前者相比杀伤力巨大，酪氏能做到的仅酪天一。

　　驭魂则比前者邪的多，可拿死人炼成傀儡，媒介从纸扎玩偶变成人了的躯体，寻一完整魂魄。用灵气控制魂魄留在躯体内，驭术能力越强，躯体和魂魄的融合力越强，傀儡也越厉害，不可谓不是一个好的长生之法，只是，仙家并不准许弟子修行此类邪术，包括酪氏一门，也有此规定，为何？
　　若人人都欲图将躯体和魂魄分开对待，肆意妄行，那将人间大乱，有私欲者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害人性命，有想长生者也会杀一具喜欢的躯体挤进去，想把爱人留在身边杀伤他人性命的，各种强烈的欲望都会被勾起。人与人之间又该如何约束？信任和背叛接踵而至，

　　所以，仙门百年来都秉承此术不可修的原则，将此视为绝不可碰的禁术，且仙门中不是人人都有酪天一的天赋，若没有天赋的人硬来，也会招致灾祸，可若偏信有能力的人，傀儡一术，意为控制，偏信不可信之人，被人挟制，毫无自由自尊可言。

　　但驭魂一术某种意义上可实现长生，可复活爱人，这实在诱人，谁能保证没有偷偷修炼的？谁人不想？只是从未有人真的做成功，当酪天一驭怨气时，仙门世家几乎都认为，他已修得驭魂一术，其实驭怨气与驭魂，两者之间相差甚大。所有人眼中唯一有希望有能力的人现在也已经成了傀儡人。

　　他被人炼了。

　　仙门中一滑稽事，最可能炼制傀儡人的修仙者成了傀儡人。

　　最不可能沾染邪道的神月大人，如今，触碰仙门最大的禁忌，成了第一个驭魂成功的修仙者。
　　不知仙门世家得知会有如何反应。实在让人好奇。

　　酪天一躺在床上检查着现在这副身子，该有的生理感受竟都有，他甚至感到胃里传出饥饿感，这真是很完美的驭魂术啊。

　　神月大人真是没什么是不会的，没什么是不行的。

　　十七岁时的豪言，还宛若耳畔，那时他曾笑着跟弟弟说。
　　“天成，没有什么人是兄长比不过的。
　　“
　　酪老头，我与天成一定会让酪氏一门受万民爱戴。”
　　如今，三年过去了，酪氏覆灭，酪天一最擅长的事也被这个神月大人比了下去，如今还成了他手里控制着的傀儡人，失去行动自由，生死不由他。

　　年少时的豪言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酪天一现下胃里空虚难耐极了，快受不住时，白星落拿着餐食走了过来。

　　呵…真君子，炼个傀儡都如此善待。
　　酪天一坐起身，下了床，坐到凳子上，看着桌上的饭菜，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倒是丰盛，闻着香味，食欲大开，并不客气，也不管旁人，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坐在一旁的人温声道：不急。
　　吃饭的人瞬间抬起头，神情不悦，语气不善，道：“这你也管？神月大人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一旁的人轻轻低下了头，看不清神色。

　　酪天一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胃里已有饱意，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往凳子后仰了仰，迟疑了一会。

　　道：“白星落，你何必呢？为什么要修驭魂一术，你难道不知，这么做，等于与所有仙门世家为敌，你又让世人怎么看他们心中圣洁的神月大人如今修了仙门百年禁止的禁术！

　　说完。酪天一站起身来。一把拉起人的手腕，急道：“走，现下还来的及，我知道有一法子，可以让魂魄与躯体再次解体的。”

　　被拉起的人抽回手腕，道：“我以血养气行驭魂之术，你如何能解？”

　　闻言，酪天一身子一震，一把抓住白星落，一手急切的胡乱扯开人的衣襟，包裹着胸膛的大片的白纱布还渗着血，再看看那张苍白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以血制魁。更是禁术中的禁术。
　　过程极凶险，轻则丧命，重则制魁之人与傀儡一同走火入魔。
　　即便成功，傀儡身死，制魁之人也不能独活。
　　酪天一松开人，顾不上其他，意要寻解法，仔细想，好好想，急的来回在房里踱步..
　　没等思索出什么法子来，让他如此焦灼的人倒了下去。
　　酪天一眼急手快。一把揽住了人的腰，抱在怀里，他才注意，这人的脸色跟死人也差不多了。竟比他还差。

　　以血制魁，字面意思，需动全身大半精血，能活已是奇迹，这人还能如常站坐，与他言语交流，寻常人到了这会命都悬着。

　　把人抱到床上，酪天一坐在床边，伸出手探了探脉，轻轻摸了摸额头，还好，情况不算危机，只是过于虚弱，看着床上的人，酪天一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呢。
　　谁会因为厌恶一个人，想折磨对方先把自己都搭上去的？

　　这不是记忆中的白星落会做的事情，细细想来，他好像也很久没见这个人了。似有大半年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有些记不清了。

　　但酪天一仍然清楚记得17岁时第一次见到白星落的时候。和大家知道的一样。

　　第一次见面，白星落就十分厌恶酪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