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泛泛》浮梦长

4、第四章 新花登台

　　辛雨和舞姬们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先入了场。
　　他入场时，还不忘朝我这边望了一眼，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朝我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便抬起步子风度翩翩地走到了台上。今天的他似乎特别好看，一改往日的风格，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银边衣袍，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我会心的一笑，心中有着淡淡的甜意，被帅哥关心诶！
　　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里面的我听得好不真切，听这声音，外面一定来了不少人吧？我的心忽然突突的跳了起来，一改之前那处事不惊、雷打不到的态度。我记得自己第一次进行街舞表演时，心也是这样跳着。
　　我终于忍不住把帘子掀开了一个小缝，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我的辛雨，他的背挺着笔直，做好了随时弹奏的准备。我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往台下望去。嘉宾席果然坐的满满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于是乎，我那热血第一次为了街舞以外的东西沸腾了！
　　欢呼声渐渐消停，身着鹅黄色纱裙的舞姬们纷纷站好，摆好姿态，准备起舞。辛雨一双白皙的手轻轻落在琴上，指尖一勾，熟悉的天籁般的乐声便响起了。
　　曲子的第一部分由辛雨独弹，是“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隔江千万里……你眼带笑意”的改版，调子较为缓慢。悦耳的琴声一起，舞姬们也跟着曲子慢慢的起舞了。
　　待到辛雨的独奏部分快要结束时，我才不慌不慢的抱着琵琶准备登台。呼，深呼一口气，不知道等会儿是什么状况呢？今天这可是我第一次表演这类的舞蹈，说我一点儿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辛雨的那部分很快就要结束了，缓慢的琴声忽然变急速，像泉涌一般流畅起来。随着辛雨的琴声，我像以往排练的那样，在他每弹奏完一句的时候，在后面弹上一小句，清脆的声音混在他天籁的琴声里，竟说不出的醉人。
　　踏着节奏，我在一群妖娆美丽的舞姬的迎接下风情万种地走了出来。
　　我红色的纱裙刚露出一小块，全场就沸腾起来。在一片欢呼声夹杂着掌声中，我步履轻盈、语笑嫣然的走到了舞台的中央，仪态万千，仿佛自己真的就是那个倾国倾城、风姿绰约的西施一般。想到这，我几不可闻的一声轻笑，却引来台下一片抽气声。
　　我一直认为，《青花瓷》这首曲子是凄美的，这种感觉不仅仅是来自它的音乐，更是来自它的MV。《青花瓷》的MV里，前世今生，一对相爱的恋人却始终不能够在一起，甚至生死两重天，由此联想到“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的意境，多凄惨和美丽。
　　随着曲子的又一个转折，我摆好姿态，准备起舞。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我轻轻抬手，身体随着旋律舞动，另一只手紧抱着琵琶，待到辛雨快弹完一句时，我才舞动着把手轻轻放在琵琶上，弹奏着。此刻，我把自己当成了故事里的那个女主角，她的爱情仿佛成了我的，她的快乐仿佛成了我的，她的哀伤凄凉仿佛也成了我的。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曲子到了这里，我身临其境般的移动步伐，一只脚跪在地上，另一只脚与地面倾斜四十五度，身体使力，轻轻地向前滑了几步。这一个动作本应该是街舞的一部分，不过被我改动了，动作变得轻柔，也自然而然变成了我想要的舞。
　　以前迷恋这首歌时，看过它的歌词赏析，所以我对“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句歌词十分钟爱。赏析说，“天青过雨”是青花瓷中的上上品，存世极少，也是最美丽的颜色。而这种釉色必须在烟雨天才能烧出来，所以十分珍贵。而歌词用“天青色等烟雨”来形容“我”在等“你”，“我”的用情之深也是可见的。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让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我在心里跟着曲子默唱，脑海里又幻想着自己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人，是那个男主人公苦苦等待的女子，虽然自己也深爱着那个男子，但是却不能够和他厮守，心里的苦闷可想而知！哀伤、纠结等情感也自然而然的从我眼里、舞蹈里流露出来。
　　我的眼神和身体配合得很协调，舞点也猜得很准，跳到高潮部分，我左脚尖用力一点，右脚绷紧抬起，有些像跳芭蕾似的连转了好几个圈。红色的镶着金蝶的纱衣随风飘动，宽大且长的裙摆在我快速的旋转中飞舞起来，绕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旋窝，把我卷在其中，仿佛是飞舞的红地毯，正翩翩的为我伴舞。
　　旋转停止时，裙摆却靠着惯性依然舞动于空中，趁着这时，我迅速背向观众，微微侧头，悠悠的弹起琵琶来。眼里波光粼粼，泛着不能言语的哀伤。
　　也就是这时，台下一瞬的鸦雀无声，似乎都被我的舞蹈所触动，沉醉其中而不能自拔。不过一会儿，就有人反应过来了，连连拍手叫好。接着，更多的人反应过来了，整个场子都是更加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一曲终了，我嘴角一勾，眼神扫过四周，首先看到的是辛雨那一双含笑且带着欣赏的眼，我对他也是一笑，然后视线继续游走。
　　台下的观众表情大多一样，都有惊艳之色。
　　在台下的贵宾席中，我在一群粉黛中一眼就看见了温柔乡的第一花魁——念蕾，她和几个姿色各异的，穿着不同颜色衣裳的姑娘坐在一起，一袭白衣的她在那里显得格外出众。她看我的眼神还是复杂的，只不过我竟然在她那复杂的眼神中找到了一丝欣赏，但那欣赏之色又显得有些挣扎……我不禁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看我？
　　还没等我想明白，嬷嬷就摇着手帕走上来了，笑得花枝乱颤。
　　她腰肢一扭一扭的来到我面前，笑着对我使了个眼色，大概是在夸赞我表演得好吧，然后转过身去，面对着台下，微微昂首，说道：“各位爷，这位就是我们温柔乡新来的西施姑娘，怎么样？我说是绝代佳人，果然不假吧？”
　　嬷嬷这话一出，台下立刻一片应和。倒是我摸了摸自己脸，心里甜滋滋的。
　　“金嬷嬷。”一个男子站了出来，“在下刚刚看了西施姑娘的表演，心久久不能平静。既然是绝代佳人，初夜的银子定不能少了！还请金嬷嬷开个价，好让我们心里有底……”
　　我瞥了一眼这个说话的男子，他相貌平平，是个典型的翩翩公子，手里握着一把折扇，还时不时地打开扇几下，做足了样子。柳眉一皱，我有些反感地瞪了他一眼。
　　回身看了看后面，辛雨和舞姬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去了，现在台上只有我和嬷嬷两人。
　　“是啊，是啊，金嬷嬷，你就先开个价吧。”有人附和道。
　　这话一出，还没等嬷嬷开口，我就先轻哼一声，咒骂道：“风流之徒。”
　　可那男子丝毫不以为耻，眉眼含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听见我开口他很高兴似的，嘴角一勾，低低地笑了起来：“西施姑娘的这番见解颇为有趣，以在下之见，来这温柔乡的男子，恐怕没有一个不是‘风流之徒’吧？况且，这温柔乡是什么地方，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西施姑娘又何必学那个不知好歹的念蕾花魁，摆出一副纯洁无瑕的清高姿态？”说罢，他继续无耻的低笑，打开手里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我瞪了他一眼，嘴角有些讽刺的勾起：“真是什么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思想。”我轻哼，他也不想想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不就是一嫖客嘛，还在这里摇什么扇子，装什么风度？不过，这些话我是不敢直接骂出来的，我还不至于那样蠢，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初来乍到的我无权无势的，恐怕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那位男子摇摇扇子又想开口，却被嬷嬷一脸媚笑的打断了：“各位爷，各位爷，大家今个儿可是来看表演的，可别坏了兴致啊！”
　　我看了嬷嬷一眼，对下面的人说道：“各位，今天是小女子的首次登台演出，能获得各位的青睐小女子不胜感激！不过在此我要说明的是，小女子只卖艺，不卖身，并且不去包厢表演，而是定期的进行演出。每次演出之前，我都会事先贴出公告。如果各位喜欢西施的表演，到时候请一定来给小女子捧捧场！”
　　此话一出，台下立刻一片哄然。卖艺不卖身倒不是令他们哄然的原因，毕竟卖艺不卖身的不止我一个。只不过，不去包厢表演和定期演出，一定很让他们想不通吧？
　　不过，我也没必要去管他们的感受，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就算他们此时对我持不赞成态度，但到我表演的时候也一定会到场的吧？我有些自负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