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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取名柒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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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正浓,无邪城内房屋紧闭,幽静的街道死寂一片,上空被血色的云雾笼罩,整座城沉浸在害怕和恐惧中。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位男子手拿双刀,站在紧闭的木窗旁戒备着,他的妻子在一旁的桌子周围设了结界,些许陈旧的桌子下坐着两个孩童,年纪大些的兄长一只手拿着一把短刀,一只手环抱着自己的妹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惧。
“炎朗莫怕,炎琪也莫怕,阿爹阿娘会保护你们的。”
女子蹲坐着地面上,笑盈盈地看着兄妹俩。
“阿娘,炎朗不怕,要怪就怪那魔君!我恨飞狼族的人!”
炎朗握着短刀的手顿时青筋暴起,语气里透露着浓浓的的愤怒。
“炎朗,住口!”
女子望四周探了探,又道,“如若没有天狼族人的庇护,无邪城内就会生灵涂炭,魔君渡化,亦是为了更加强大,方可庇护更多杂碎,无邪城的杂碎,被其他六界所弃诛杀,唯有魔界愿意收留,咱们要知恩图报,炎朗要谨记阿娘所说。”
“孩儿谨记!”
炎朗虽心有不甘,只好无奈应下。
“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离开此桌,答应阿娘。”
昔日大魔□□无邪渡化都只是在望月崖驻足,仰头长啸,最后无功而返。魔王沉睡后,数百年年以来的月圆之夜越来越不太平了,有越来越多的人莫名其名失踪。
唯愿魔君能早日渡化,或者早日遇到心喜之人,这样无邪城内的人才能安心度日。
焰殿内,魔君毅天祺的手变成了锋利的狼爪,被玄铁手链吊在半空中,银色长发堪比月色,随着身体爆发出来的气流飘散开来,眼里泛着血色,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煞气和杀气,狼爪紧握再一松,伴随着一声嘶吼,一阵红光褪去。
殿内惊现一只两人高银白色的狼,狼的额前有一朵赤色的兰花印记,双耳细长,尾部微卷,足下红色的云雾缠绕,每踏一步,震耳欲聋,地动山摇。
忽然焰殿的大门不知是谁从外面打开了,化形后的毅天祺,伺机行动,徜徉在了月色之中,所经之处,生灵涂炭……
半柱香前还是房屋楼宇、幽静街道得无邪城,如今尽毁大半,石板路早已成了凹凸起伏的沟壑,房屋东倒西歪,被拦腰截断,弥漫着硝烟,火光四起,烧红了半边天。
银色白狼从房顶上一跃而起,嘴里叼着一名嗷嗷大哭的女婴,往望月崖狂奔飞驰。
“妹妹!”
炎朗趴在窗户上撕心裂肺地大喊,然后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父母,手指握紧,骨节发白,一声怒吼之后,他直直地跳下了窗,化身为一只九尾小白虎,消失在了静谧的街道深处,一双深邃的眸子正盯着他。
随即那名男子出现在了阁楼里,手握拳,再舒张开,蛇纹黑剑突现,女子眼神迷离,只看见青色衣袍一角。
“青丘帝姬白芷,妖界炎虎将军,本尊找的你们好苦!”
麒麟兽载着少女穿梭在雪峰之间,越过近毁大半的无邪城,没了双翼的麒麟兽只能飞三重天的高度,如今有了羽翼,在空中更加猖狂。
它奔向最高的那座雪峰,往望月崖方向纵身一跃,少女紧握犄角,看清了崖上的血瞳银灰色白狼,血色大口叼着一个婴童。
少女心领神会,在麒麟兽的龙鳞脊背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随即踮起脚尖,朱色的花瓣缠绕着赤足,婀娜的身姿印在了满月里,恰似一幅飞天神女图。
她玉手纤纤,合十重叠,趁其不备,直直的触摸在了白狼额头的兰花印记上。
娇小玲珑的少女在庞然大物的白狼面前,简直微乎其微。白色的光环从他手心散开,最后变成整个光圈把她和白狼包围了,白狼慢慢卸下口中的婴童,庞大狼身慢慢褪去,变成了人形的毅天祺。
他黑发飘散在月色中,血瞳渐渐变成一双深邃的眼眸,少女那张七界罕见的倾世容颜映入眼帘,她瞧见他苏醒过来,随即眉眼带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毅天祺七情树开出了红色的花朵,看似娇艳,也不知结果是否如愿?
他觉得此少女似曾相识。
少女眼前一阵眩晕(估计被帅哥帅晕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一沉,毅天祺反应迅速,双手扶着她细软的腰,往自己身躯上靠了靠,慢慢把她落入怀中,少女紧闭双眼,已经昏迷不醒。
她是从何而来?
为何能治愈本君的狂魔症?
毅天祺仔细打量着少女的脸,眉眼之间和母后幽兰有五六分相似,怪不得自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身上穿的琉璃纱裙是父□□无邪送给母后的喜服,也是母后最爱的衣裳了。
毅天祺抱起少女,犹如手捧珍宝般。麒麟兽也从天而降,落地的瞬间金色羽翼幻化成金色的光芒消失了,它在毅天祺身上蹭了蹭,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原来是你把她带过来的,她也让你重新长出来羽翼……”
毅天祺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少女,你究竟是谁?
为何有如此强大的治愈之力?
“走吧,麒麟兽,回魔都。”
毅天祺飞身跃起,稳稳地坐在了麒麟兽的脊背上,温柔的看着怀中少女,消失在了朦胧的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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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阿娘,我把妹妹带回来!”
炎朗上一秒还是虎形之身,炎琪坐在虎背上抓着他的两尾在手里玩耍,下一秒变幻化成了小男童模样,后背背着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妹妹,跌跌撞撞的奔跑着,然后从残垣里上了楼。
脸上皆是一家四口再次团聚的欢喜。
亦有等待夸赞的憧憬之喜。
“阿爹,阿娘……阿爹!阿娘!”
地上躺一具染成血色的白虎,庞然尸身覆盖半屋,胸口处依偎着九尾白狐,脖子处有一道淌着血的红道子。
到底是谁干的!?他才离开半柱香,阿爹阿娘就和自己阴阳相隔了。
炎朗和妹妹相拥而泣,心里暗暗发誓此仇必报,不然妄为子!
一个血球从九尾狐体内萌出,在半空中幻化成字:吾儿炎朗速速前往鸾山竹林,寻青鸾姨娘庇护,因果轮回,此仇勿报!
随着血字成风,一把悬挂着九条狐尾的玉色伞出现在了炎朗面前,“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白光植入炎琪的眉心,眉心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九尾印记,转瞬即逝。
炎朗明了此乃九尾昆仑伞认主,炎琪便是下一任青丘帝姬。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把炎琪送回青丘,虽是杂碎,但青丘没有不认帝姬的道理。自己一人前往鸾山竹林,然后待在魔界把那个人揪出来!
让他神形湮灭!
~
“巫医,如何?”
毅天祺笔直的站立在水晶床前,温柔的眼眸直直定格在那张苍白凄美的脸上,见少女已有数日未醒,甚是担忧。
“回君上,此女子已耗尽灵力,已是回天乏术了……”
回天乏术……
毅天祺瞳孔微缩,宛如深潭里的潭水,冷而清。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估摸一试,他把少女缓缓抱起,倾直的走出殿门,坐上麒麟兽,飞往极地之境。
参老站在原地捋着胡须,此女子好生奇怪,明明刚刚化形,体内的灵丹却只有一半,难道是从人界带回来的那一株灵草?
“参老!”
南枫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参老的肩膀,吓得参老一个激灵,立马回头给了他一个想“杀人”的眼神。
“南枫,你是很久没试试老夫银针,皮痒痒了是吧?”
“没……没有的事,我看你一动不动地,以为你不行了……”
“有你这么这么咒老夫的吗?”
参老气的挤眉弄眼,眉毛胡须乱飞,双手叉腰瞪着南枫,南枫害怕的连连后退,灵机一动,“君上呢?我是来找君上的,青鸾公主回来了。”
公主回来了!想必魔界有大动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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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极地之境,就是极地最南端的一面湖,也是极寒之地,湖面结冰犹如明境,湖底蕴藏着魔族神器——驱魔刀。
还有大魔□□无邪和魔后幽兰尚未苏醒的身躯。
毅天祺把少女小心翼翼的放置在湖底的晶石之上,随即右手心凝聚力量试图取出湖心冰晶柱上的驱魔刀。
“天祺,不可!”
毅天祺手掌心的黑色气焰渐渐消散,紧紧握拳,回眸看着身后徐徐向前的青衣女子,眉目间的一丝微怒渐渐淡化。
“你是青鸾姑姑……?”
青鸾薄唇微微上扬,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如若她的孩子没丢的话,也差不多这般年岁了吧!
她梳着元宝发髻,镶金玉竹发簪左右各一,烟青色广袖曲裾,外披麴尘纱衣,一副人间寻常女子装扮,神情清冷孤傲,只有眼波里还蕴藏着一丝温暖。
“姑姑,为何不可?”
“神器助重生,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青鸾余光扫过晶石上的少女,眼神鄙夷,此女子和幽兰如此神似,想必是有心之人安插在天祺身边的蛊惑他的。
我得想个法子尽快除掉她!
“其二便是以命换命,以换命者的血献祭神器。”
青鸾轻拂衣袖,神情凝重地看着未露惊色的毅天祺,莫非他想用自己血献祭给神器,作那个换命者?
“姑姑,神器自从封印后,和寻常兵器无二,就只有这个用途了。”
“天祺,你要知晓,如若这般轻巧,为何当初你父王不用它来救你母后?”
毅天祺眉头一皱,表示不解,毕竟这个疑惑他从他懂事起便存在了。
“换命者必须是至亲之人,拥有相同的血脉。”
毅天祺顿时呆若木鸡,原来自己的父王是为了保全自己,才进去梦魇中,和母后的三魂七魄纠缠。
这一纠缠竟是两百年!
“姑姑,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救这位姑娘?”
“她是灵界的灵草,为何不去魔界灵气最旺的地方?”
是啊!他怎么这么慌不择乱了?
“天祺先告辞了,择日为姑姑接风洗尘。”
毅天祺抱着少女匆匆离去,只留下青鸾一人在极地之境。
青鸾绕过冰晶柱,走到一座水晶冰棺旁,水晶棺四周有一道护体的屏障,里面躺着大魔□□无邪和魔后幽兰,神情安详宁静。
昔日种种也依稀在目,兄妹齐心重建魔界,与那个所谓的仙者相遇相恋,因怀了他的骨肉不得不在姐妹白芷的帮助下逃婚,生产之日孩子却下落不明……
“哥,时隔千年,青鸾回来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看好天祺,也会尽快找出让你们苏醒的法子。”
~
麒麟兽挥了挥金色的羽翼,落地的瞬间,金色的羽翼幻化成烁烁金光消失,毅天祺飞身入院,将少女置身于枫树下的花丛间,院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进入少女体内,整个身体被重重叠叠的花瓣包裹着,待花瓣飘零落地成泥,不一会儿少女苍白的薄唇有了血色,姣好容颜恰似涂抹了胭脂般艳丽动人,惹人怜爱。
明明是花灵,却长了一张犹如真神般的脸,毅天祺也从未见过世间有如此倾城的容貌了。
少女微微张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宛如黑色的蝶,忽闪忽闪,十分灵动,那双眼眸像夜空中的明月般照进来了毅天祺的漆黑的心底。
此时的少女猛的一个起身,正巧不巧撞到了蹲在地上发呆的毅天祺,毅天祺的唇刚好碰到她的前额。
见到帅哥就开心的少女仰头一笑,眉眼弯弯,天真烂漫的俏皮模样尽收眼底,相反毅天祺的脸却红的像个柿子,心绪波动游离,眼神躲闪。
“把你撞疼了吧?疼的脸都红了……”
少女玉手捧起毅天祺清秀干净的脸,左右看了看,“咦……怎么更红了?”
显得更帅了!
毅天祺连忙起身,昂首背对着少女整理情绪,双手握拳,一只手放在腹部,一只手放在后背,一副妥妥的稳重体态。
“姑娘,请恕本君……在下冒昧。”
“你的名字叫本君吗?我又叫什么名字呢?”
毅天祺回眸看着身后失落的少女,“在下不叫本君。”
“那你叫在下咯!”
少女歪着脑袋盯着毅天祺看,月圆之夜只是草草一瞥,这名男子和自己一般还是披头散发的模样,如今束起了发髻,戴着金色狼头发冠,一袭墨色金丝暗纹长袍,格外耀眼。
“我叫毅天祺,是这里的魔君,姑娘又是从何而来?”
“毅天祺,好好听的名字,这样吧!你先帮我取个名字,我再告诉你我从何而来,怎样?”
毅天祺望着满脸期待的少女,亦不好拒绝,“柒柒如何?”
七情六欲中的爱中有七般爱,亦叫柒爱。
“柒柒……我喜欢。”
柒柒从铺满五彩花瓣的草地上站了起来,由于体内的灵气还未完全与自己融为一体,双腿乏力,幸好毅天祺眼尖手快,一把扶住即将摔跤的她。
柒柒连忙晃了晃头,不仅双腿无力,头也晕眩。
毅天祺把柒柒扶坐在地面,双手运气为她调理身体里的灵气。
片刻后,柒柒睁开了双眼,开心地从地上跳起,“柒柒好了,头也不晕了,谢谢你,毅天祺。”
毅天祺这才注意到,及地衣裙之下竟是一双没穿鞋的玉足,立马用衣袖遮住眼睛。
“毅天祺,你怎么了?柒柒带你去看我的来处。”
柒柒拉着毅天祺的手,毅天祺神情紧张,内心悸动一片,甘愿任由她拉着。
“柒柒从这里来的!”
毅天祺顺着柒柒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填满浮土的小坑,有拳头般大小,真是他种下灵草的位置。
原来她就是那株参老从外界带回来给自己补灵气的灵草,还好没把她给炼化吃了。
“那你以前是来自何方?你可记得?”
一般说来能够化形的灵草,从生长就有自己的灵识了,以前的种种会记得。
“以前……”
柒柒脑海里只有一个片段,她感到干渴难耐的时候,有个身穿月白衣裳的少年,用指尖血浇灌自己的枯叶和根系,在血的滋养下,她渐渐陷入沉睡修养的状态中,醒来后就在此地化形了。
“不记得了……”
“柒柒只记得化形后的事,记得麒麟兽,记得你,毅天祺……”
望着柒柒天真无邪的模样,她也不像是外界的奸细,不然也不会舍命治愈麒麟兽和自己。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这里叫幽兰殿。”
“这身喜服也莫要再穿了,我会派人送新的衣裳过来……”
柒柒抬了抬手臂,看了看身上的琉璃纱裙,觉得并无不妥,“原来这衣裳叫喜服,为何不能再穿了?柒柒还满喜欢这个颜色的……”
该如何向她解释呢?毅天祺脸上又是红晕一片。
算了,干脆不解释了,免得解释不清,弄得自己也尴尬苦恼。
“喜服一生只能穿一次,你以后会有属于自己的喜服,你身上的喜服是我母后的。“
“哦……”
柒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柒柒什么时候会有自己的喜服?”
“这个……”
毅天祺无奈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涉世未深的柒柒,看来必须找个嬷嬷教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