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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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潆跟着谢子宸进了大理寺。
青莺被关在一间牢房里，一只手被锁链拷住。面前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看不见米粒的米羹。身上的衣服破旧，沈沐潆有些于心不忍。
“谢钦使此次前来，又是干什么的。”青莺抬起头，哑声道。看见一旁的沈沐潆，眼角一跳，又低头垂下了眼。
“问问那块玉佩的事。”谢子宸看了看沈沐潆，“那块玉佩是常昆从常湄那里拿来赠与你的？”
青莺迟疑了片刻，又点了点头，“常昆说这块玉佩，这块玉佩其实是严炜给常湄的。常湄死了，他把这块玉佩给我，让我拿去换点银子，说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我当时看这玉佩挺精细，便想留着。”
沈沐潆把谢子宸拉到一旁，皱眉道，“既然这块玉佩是严炜给常湄的，那先前严炜的言辞就是错的。但是要想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常湄，还是没有苗头。”
谢子宸想了想，“严炜与常湄尚有情愫，他自然是不悦的。那么此次常湄被害死，定与常昆脱不了干系。”
“我差点忘了！”沈沐潆拍了拍脑袋，又张望了四周，凑到谢子宸耳边，“柳舒月已经两日不在府里了。对外说是一个人走了，当她作为与常湄关系最要好的人。我怀疑···”
谢子宸瞳孔一缩，“那她肯定知道内情。”
“马上动身去国公府。”
到了国公府，沈沐潆先下了马车。过了好一阵才有人出来，而那个迎接迎接他们人的还是宁枝。
“郡主，你怎么又来了？奴婢已经说过了，小姐一个人出府了，大家都担心得很。要是回府了第一时间会通知您的。”宁枝笑着，却莫名显得有些心虚。
沈沐潆把手环在胸前，道，“若没猜错的话，你家小姐此时就在府里吧。”
宁枝往后退了一两步，“郡主在说什么，奴婢真的不懂。但是小姐真的不在府里···”
谢子宸在外听着，终于按捺不住了。挡在沈沐潆面前，对宁枝说，“你家小姐在不在府里，我们进去查一查便知。来人，搜府。”
宁枝咬牙道，“谢钦使好大的威风，竟敢擅闯民宅。”
谢子宸跨过国公府门槛，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只知擅藏帮凶，该当何罪？”
沈沐潆看着谢子宸进去了，也急忙跟上。
“刚刚他们这么久才出来开门，定是将柳舒月藏起来了。”沈沐潆赶到谢子宸身边，见谢子宸停下来，她问道，“怎么不走了？”
谢子宸眯了眯眼，沉声道，“草丛那边有动静。”说完马上向那边走去。
“站住！”谢子宸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正准备翻墙出去的人，那人一回头，果不其然是柳舒月。
柳舒月脸一黑，想要挣脱，可奈何男女力量悬殊，还是被谢子宸抓住了。
谢子宸带着柳舒月就往外走。
还傻站在门口的宁枝看见柳舒月被抓住了，支支吾吾地问道，“小，小姐。你怎么没翻出去啊。”
柳舒月哭丧着个脸，“宁枝，别提了，没翻上去，还被谢钦使发现了。”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谢子宸就把她拉上了马车。她边走边回头，对宁枝嘱咐道，“柳国公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出去玩了，不用担心！”
“说吧，在府里藏了两日，是为什么。”谢子宸坐在柳舒月对面，身上散发出的威慑力让人忍不住打颤。
她撅了噘嘴，说道，“常昆说了不能说。让我这几天在府里躲着，避避风头。”
“那看来你是知道这件事了，他跟你说了什么？”谢子宸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柳舒月一脸震惊。
坐在一旁的沈沐潆忍不住吐槽，你自己都说出来了还能不知道吗？难怪常昆让你不出府，被发现了那还得了。
柳舒月丧着个脸，“谢钦使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只要能最后不牵扯到国公府。”
谢子宸点点头，“常湄没少给你说起严炜的事情吧。”
柳舒月听此，叹了口气。
“事情的开始是这样的。”
“严炜作为夫子，被郡王府和我们国公府请来教我们书道。我和常湄关系好，自然有时公子便给我们一起上书。”
“有一日，我发现严炜待湄儿与其他人不同，作为她的好姐妹，我好奇，就去问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当时红着脸告诉我，他们已经互表心意了。”
“我当时一惊，想着那可不行。湄儿可是县主，哪能和这种人在一起。这门不当户不对的，自然是想劝阻。但是她不听劝，经常拉着我一起出去，对外说是和我出去游玩了，私底下却是去见严炜那个狗东西。”
“所以河灯节那次其实也是如此？”沈沐潆插了一嘴。
柳舒月点点头，“那日和往常一样，她先是把我喊上，之后到了就去率先约好的地点找严炜。”
“他们本来先前也没这样的招摇，可能是想着那天熙熙攘攘的，觉得没人注意。但还是被人发现了。因此那几日瑞和郡王把湄儿关在房里躲了几日风头。”
“毕竟女子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哪能听得这些风言风语。”
“刚禁足完，她便来找我哭诉。她说郡王不让她和严炜在一起，让他们早点断了关系。”
“可就在前不久，她便发现自己已有了身孕，于是便想约着你们成婚那日去和严炜说清楚。没想到却···”
说完她又咬牙道，“一定是严炜那家伙，为了自身清白，竟做出这种下三流无耻之事！”
沈沐潆追问道，“那常昆呢？常湄跟你说了什么关于他的事。”
柳舒月想了想，说，“她跟我说过，常昆都要和徐悠订婚了，可还是这么不注意形象。以后要是被徐悠和外人知道了，那就惨了。”
沈沐潆和谢子宸面面相觑，不说此时他们也都知道是什么事了。
柳舒月摇了摇头，“常昆当时答应的好好的，但后来这件事竟被徐悠发现了。常湄忍不住大骂了常昆一顿。但毕竟这种事上不了台面，只是让他自己领了十个板子，在家禁足了一个星期。”
她又好像自言自语道，“这是奇怪，这种事情发现了还不退婚。”
三人在马车里各有各的忧虑，却又都说不出口。
谢子宸不知想起了什么，沉声道，“那常湄与常昆的关系如何？”
柳舒月想了一会儿，道，“常昆对她怎么样不知道，但常湄对常昆很严格，常昆又偏偏不愿听她的话。湄儿时常和我说，他俩的关系越来越僵了。常昆时常溜出府，也不知是干些什么。”
“有一次，他二人拌嘴，常昆甚至将湄儿房内的物品当掉了，其中就有她最爱的梅花玉瓷瓶。然后又把那些钱挥霍在衣物珠宝上，常湄当时被气得三日下不来床。”
她又叹了口气，苦笑道，“常湄真的对常昆很好，她只是希望常昆能成为一个正直的君子，不枉他苦读的十几年圣贤书。”
沈沐潆忽然明白了，既然常湄喜爱梅，那手帕角上又绣的是梅花，先前常昆藏衣里的那张一定是常湄的手帕。
她下意识看向谢子宸，见他脸也是沉着，定也是明白了些许。
等将柳舒月审问完后，就已经到用晚膳的时间了。
沈沐潆拉着谢子宸坐下，又问道，“现在还差什么？”
谢子宸说道，“还差凶器，凶手并未告诉任何人他将何时作案。”
说完他又顿了一顿，道，“已经大概率能判断是常昆干的了，动机应该就是平日对常昆的严厉已经让他喘不过气了，去趟烟花柳巷还被抓包。”
沈沐潆点点头，看见桌上刚上的肉，夹了一块，道，“还有常湄自己和严炜的私情被常昆发现后他所谓的不公。”
谢子宸和沈沐潆还是想找机会去一趟郡王府，再检查一次常湄的身体。
这次常昆没多说，直接放他们进来了。
常湄的身体旁边尽管放着一个冰盆但还是止不住尸体腐烂的臭气，沈沐潆实在忍不住，还是吐了。
她现在都还记得谢子宸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她。
偷笑，嘲讽，看样子没有半点同情。
为什么我会嫁给这种男人！
沈沐潆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探查了几日也无半点进展，本来案子马上都可以结下了，但这最后一道坎始终迈不过。
今儿就是常湄的出殡之日了，沈沐潆和谢子宸准备去送送。顺便也再看看还有什么奇怪之处。
柳舒月和严炜都来了。
常昆当时看到严炜时脸上升起的厌恶之情难以掩盖，直接快步略过了他。严炜也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
严炜手里还拿着那把从常湄身上搜出的折扇。
沈沐潆看着他把折扇打开，轻轻地扇动。一切好像并无古怪之处。
等等！
沈沐潆快步走到严炜面前，背对他人，问道，“这扇子可否借我一看？”
严炜奇怪地看着她，但还是给了她。
果然。沈沐潆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沈沐潆也来不及多想了，直接拿过这把折扇去找常昆对质。
“常公子。”沈沐潆把折扇丢到常昆面前，怒目圆睁地看着他，“这就是你杀你阿姐的凶器？”
本来大家都忙着准备常湄的丧事，突然沈沐潆来了这样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郡主，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常昆摊开手，一脸无辜，“一把扇子怎么可能能杀人。更何况凶手也不是我啊。”
沈沐潆冷笑道，“普通的诗画扇是十六根扇骨，而这一把只有十五根。你借那把刀伪造成最后一根扇骨，可没想到还是被我发现了。”
常昆笑了笑，“郡主，这把可不是我的扇子，是严炜的。”
沈沐潆点点头，“你知道那日常湄与严炜有约，也知道严炜有一把这样的扇子。作为他的学生，你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几日严公子还并未发现折扇与以往不同，因为你专门在那日前就请人做了一把一样的折扇。他若没细数扇骨，定不知其折扇被掉包。”
“而你借严炜之手，杀常湄。自然能洗脱自己的嫌疑。”
在座的各位听到这话都感到害怕，特别是严炜，得知自己前几日找回的折扇竟是凶器，他不由得背后发凉。
常昆还是依旧那么随意，“但是，我又怎么会杀自己的亲阿姐呢。”
“因为你去烟花柳巷的事情被她发现了。她本想给你一次机会改正，但谁料此事被徐悠发现了。”
“因此你逼着徐悠和你成亲，还对她施暴。你的阿姐将你禁足，你反倒当掉她的梅花玉瓷瓶。因为你心生嫉妒，凭什么她是阿姐就可以责骂你，但是她自己却可以私下和其他男子相会。我说得对吗？”
常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日，茶水打翻在了你的衣袖上，那张手帕其实是你从常湄处寻的。你可能没注意到，那手帕角上绣着一朵梅花。而常湄最爱的就是梅。”
常昆抿着唇，脸色苍白。
唐氏听到此，连忙跑过来抱住常昆，泪眼婆娑地问他，“昆儿，这都是真的吗？郡主说的是否句句属实？”
常昆晃了晃，咬牙，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狞笑着，冲沈沐潆喊道，“是，我就是嫉妒阿姐。凭什么她不用子承父业，凭什么她可以不顾我感受地训斥我，凭什么她可以和男人偷情我就不能游于花街柳巷。”
他抱住唐氏，埋着脸，痛哭起来。
“凭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