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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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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幡神域,兰泽宫,青鸾殿----
殿中并无过多装饰,一方玉榻,淡蓝的帷幔,榻前翠绿的方桌上摆着几个空了的白色玉制酒瓶,立着的,倒着的,各异,旁侧还有半副残棋,一青衣女子,手执白扇,于殿中翩翩起舞,衣袂飘飘。
“神主,清越实在拦不住……”
神主,简而言之,就是众神之主,统管神域。现下起舞的这位正是神主蘅芜,自神魔大战后,蘅芜便不理神域之事,一切都交给了上神卉芗,终日在青鸾殿内饮酒下棋起舞。而神侍清越口中拦不住的那位正是三大上神之一卉芗。
蘅芜停下舞步,摇了摇头,“罢了,她可不是你能拦住的,你先下去吧!”“是!”
此时,一白衣女子直入殿中,桃花眼,眸子深邃,眉心有一金色花印,腰间坠着一柄琉璃扇,“神主,魔界封印还能维持多久,你我心中早有定论!您如今在此,整日行径荒诞,您可觉得妥帖?”
“不是让无忧下界去寻那神丝了吗?”蘅芜转身,半卧在榻上,轻摇着手中的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卉芗,这一行为惹恼了卉芗,
“您是神主,统管神域,难道您想让当年的惨案再度发生吗?”
青衣女子从榻上坐起,“卉芗!当年之事本就是你我之错,逼迫神女以命封魔,本就有违天道,如今连她的一缕神丝都不肯放过!”
卉芗神情略微缓和,坐在了棋桌前,拿起一颗黑棋,在手中端详,
“当年之事无论对错,皆已成定局,那本就是神女的命数,可如今魔族封印将破,于三族而言都将是一场毁灭,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神主,整个恒渊只有神女能封印魔族,我们别无他法!”
卉芗将手中黑棋放在棋盘中心,看向青衣女子,青衣女子放下手中之扇,走到棋桌旁,拿起一颗白棋,端详着,卉芗继续说道,
“无忧既已下界,寻得神丝是迟早的事,只是神女神体早已沉寂,您一定知道如何使其复苏!”
蘅芜思考片刻,叹了声气,将手中的白棋放在那颗黑棋之上,
“罢了,如今这是唯一的办法,神女神体存于东洲药王谷天潭之中,由苏氏一族看护,若使其复苏,须三件灵引……我观苏氏一族,唯有一人或可堪此重任……”
……
药王谷天潭翎茵阁—---
苏毓猛的从塌上惊醒,急促的呼吸声充斥着屋内,看向四周
—是翎茵阁,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姑娘!”
——吱呀……
推门声再次打破了沉寂
“泠月?何事?”
泠月手中端着一檀木方盘,盘中放着一件新制红色的衣裳,以金丝作配,泠月把衣服放到榻前的圆桌上,桌上摆着一盘桂花糕,
“姑娘,璃姑娘让宝盈送来的,说是今日谷中人族举行除祟节,叫姑娘换上这新衣裙,除去杂晦!”
苏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阿璃何时如此在意这些东西,不过是人族一个除祟节罢了!”
“泠月不晓得,不过这衣服好看,衬姑娘!”
泠月打开一玉质机关盒,看着盒中的各式簪子,“姑娘,今日还是戴着玉簪?泠月觉着这支金簪倒是更与这身衣裳相配!”
苏毓看着泠月手中的玉簪和金簪,这金簪梅花制式,玉石点缀,却与这身红衣相配,但这玉簪,是三年前,她与泠月偷溜出谷遇险时,救她们的一位公子所赠,苏毓想了片刻,
“还是戴着玉簪吧,我偏喜欢!”
“姑娘喜欢的……怕是这赠簪之人吧!”
泠月贴着苏毓耳侧,苏毓怼了一下泠月的额头,“你这丫头,竟敢取笑于我!”
苏毓忽的眼神往梳妆台上一扫,看到一面铜镜,神情骤变,一把将那铜镜打在地上,
“姑娘!泠月失职!”泠月立即反应过来,苏毓是万万见不得镜子的,
苏毓脸色凝重,眼神停滞,“如此过错,此后莫要再犯,你且先出去!”
泠月捡起地上的铜镜,一面向门外走去,一面回头观望苏毓神情,将门轻轻关好,贴在门外,十分自责,
突然,泠月心中一惊,
不对,她并不记得自己将铜镜放到梳妆台上,她看看手中的铜镜,不似天潭之物,可翎茵阁除苏毓和她之外,少有人进出,真的是自己记错,还是旁人故意为之,可凡天潭之人皆知苏毓见不得镜子,而且人人都对苏毓都避之不及……算了,许是自己在人族地界带回的,以后定要万分注意才是。
苏毓坐在梳妆台前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年元夕节的场景,元夕节是人,妖,仙三族为纪念神女所设,那年,元夕节,苏毓十岁,
谷中来了一位神婆,腰间别着一面古青色镜子,称其为通灵镜,当时的苏毓年幼,贪玩,偷了这通灵镜,只当普通镜子,用其照着玩,没成想,镜中出现一段密语,后请神婆破译,神婆看后,便对众人说,
“这孩子生来便命格残缺,乃是不祥之人,会克死身边至亲至爱之人,不过她自带诅咒,想必你们早已知晓,她右手手腕处生出了怪异的金线,这金线共有三根,一根闭合一根方生,闭合后便会失其光泽,待三根金线全部闭合,便是她命终之时!”
苏毓挽起衣袖,手腕上第一根金线已经闭合,第二根也将要闭合,她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多年来,她一直勤加修炼,广览书籍,可始终未找到破解之法。
门外,苏璃侍女宝盈正向翎茵阁走来,
“泠月,我家姑娘催二姑娘快些去往铭承阁,族长与诸位长老皆在等候!”
泠月听后,心中很是不解,铭承阁是苏氏一族议事之处,可一个小小的人族的除祟节,怎犯得上如此重视,
“宝盈,你且先行回去复命,二姑娘随后便到!”
泠月想了想,终是不解,轻轻敲了敲门,“姑娘,璃姑娘派人来催,请姑娘尽快去往铭承阁,族长与长老们皆在此等候!”
苏毓听罢,推开门,一袭红衣,衬得她格外明艳,一举一动,温婉守礼,但眉宇之间却又带着几分英气与不羁,
“这么久了,倒是有些想看看他们了,既然他们想见我,那便去瞧瞧!”
“可姑娘,泠月今日这心中总觉着不踏实,再说了,这么些年,也没见几个人来看看你,平日里不让咱们去这儿,不让咱们去那儿的 ,今日也不知怎的,竟让去铭承阁?!”
“是啊,往日族中之人避我不及,今日倒是找起我来了!这怕是给我布了一盘好棋,等我去落子呢!”
……
铭承阁----
阁中装饰甚繁,金雕玉砌,族长苏历坐主位,其左侧依次为金系长老苏鸣,水系长老苏清,火系长老苏敏,右侧依次为木系长老苏垣,土系长老苏绾,族中主事苏翼。小辈苏鸣之子苏鹤,苏清长女苏璃,苏敏次女苏吟,苏垣长子苏衡次子苏洹,苏绾长女苏韵次女苏若,苏翼次子苏诘皆立于长辈身侧。
“苏毓见过族长,主事,各位长老!”
未等苏毓行完礼,苏历便开口说道,“苏毓啊,你自幼聪慧过人,如今修为又已至天级!我与诸位长老都甚是欣慰!”
其余人纷纷附和,唯有苏璃一脸愁容,
“族长有事明说便可,不必如此铺垫!”
“想来,神谕一事,你已知晓,我苏氏一族奉命看护神女神体,如今魔族封印将破,我苏氏一族须担起复苏神体之责!而这复苏神体需……”
苏毓心中对苏历筹谋已有大概,急忙打断苏历,
“可……此事与我无关!族长不必讲与我听的!”
“怎会无关?小辈之中,你修为最高,复苏神体需三件灵引,我与五位长老、主事商议良久,举族上下,唯你可担此任!”
“族长真是说笑了,苏毓可担不得此任,若无它事,便先行告辞!”
苏毓临走前看了苏璃一眼,只见苏璃眼神闪躲,神情恍惚,其他长老见苏历未出言相拦,便都默不作声,任由苏毓离开。
顷刻,铭承阁内寂静无声,众人互相瞟了一眼,又立刻收回自己的眼神,苏历忽的从座位站起,座中其他人立即起身,小辈纷纷行礼,
“苏清,这便你教的好女儿!你若还想见到歆兰,就去好好劝劝你的女儿!”
苏清站在原位,神情稍变,又立刻恢复平静,沉默不语。
正当此时,火系长老苏敏突然走上前,
“今日如此情形,无一人肯站出来,那我苏敏便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这孩子十岁便被送到翎茵阁,十二年来除了苏璃和苏凝,敢问在此诸位,可有一人去过那翎茵阁,或是有一人哪怕一瞬关心过这孩子,如今族中之责,却又全推到她身上,诸位里平日那些满口的仁义道德,都全是做做样子罢了?”
苏敏在提到苏凝时,神色略微变化,众人开始低语,
“都住口!……苏敏!你竟还敢提苏凝,她的事我还未同你清算!寻灵引一事,苏毓无论如何,都必须承下!若有人不满,统统给我送去清心崖!”
苏凝是苏敏的长女,自小便不守礼法,可偏偏与苏毓极为要好,两年前,苏凝因不满族长安排的婚事,一把净火烧了存放神体的紫砚阁,趁乱逃出了药王谷,不知所踪,而幸亏苏历和苏清及时赶到,神体并无损伤,但阁中珍宝尽数损毁。
歆兰是苏清的夫人,半月前,奉命去守魔族封印时,被魔气所侵,苏清和苏璃打算隐瞒此事,但却被苏历所知,苏历便将歆兰困于清心崖,并以此胁迫苏清和苏璃,让苏毓前去寻找灵引。
听此,苏敏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安分的坐了回去,苏清和苏璃离开了铭承阁,其余人皆留在此,等候消息。
翎茵阁----
苏毓和泠月回到翎茵阁,路上苏毓将事情原委说给了泠月,苏毓坐在桌前,手中端着墨青色的茶杯,
泠月猛的拍了下桌子,
“凭什么?这些道貌岸然的,当年因为一个疯婆子几句话,就将姑娘送到这偏远的翎茵阁,不管不顾,如今还想让姑娘替他们去寻灵引?……”
“泠月!坐!”
苏毓一脸镇静,好似什么也未发生,恬淡喝着茶,
“姑娘!您怎么一点儿不慌?如今您手上第二根金线也将闭合,您入眠越来越困难,好在有璃姑娘送来的安神香,可现今情形,若您不答应他们,说不准他们会将咱们赶出药王谷,可若您答应,前路未知,保不齐何时就将命搭了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泠月,你去将刚才那铜镜拿过来?”
“啊?姑娘……这……”
“快去!”
苏毓此刻细细想来,泠月不是粗心之人,这铜镜必是别有用心之人准备的,那这镜子就必有蹊跷,
不一会儿,泠月拿着那面铜镜回到翎茵阁,苏毓看着这镜子正面并无奇异,将镜子翻过来,背面刻着花纹,这花纹苏毓好似在哪儿见过,可却想不起来,于是便看向泠月,泠月正拿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苏毓抢过泠月手里的桂花糕,放回盘中,
“泠月!别吃了,你帮我想想,这花纹咱们可在哪儿见过!”
“姑娘,咱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赶走了,我这不得垫垫,好上路啊!”
“上什么路啊?你好好想想这花纹!”
泠月凑到镜子跟前,歪着头,看来看去,“姑娘!你说它像不像藏书阁密室地上的那个图案!”
苏毓一下反应过来,连忙从盘中拿起一块桂花糕喂给泠月,“我们泠月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你记不记得,咱们上次匆忙,密室有一本无名古籍忘了拿!”
“姑娘想让我现在去取?可是……”
“现下族长他们都在铭承阁,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嗯,泠月现在去取!”
泠月走后,苏毓看着镜子上的花纹,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提前布好的局,这布局之人为何如此肯定她一定会入这局,也许只有那本古籍能解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