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车晏驾》痴人说呓语

2、暗杀 三日后

　　三日后深夜，程晋房中。
　　程晋正在收拾着汀南一行的行囊。窗外传来隐隐踏雪声，来者走到他的窗前，窗纸上立马映照出一个男人的身形。
　　来者向他行礼。
　　“商行，备车。”程晋并没有抬头看他。
　　“这……去哪儿啊主子？”
　　“汀南。”
　　“…多远呐，人生地不熟的，主子您要是怕冷，我给您多端盆炭进来行不？”
　　“我不是去避寒，”程晋叹气，“我去找个人。”
　　“谁啊？”商行听起来还挺感兴趣，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他的八卦心，“哪家的姑娘啊？”
　　“………”程晋失语，“不是姑娘。”
　　“啊？主子您还……”
　　“公事！我办公事！”程晋有些不耐烦。
　　“哦哦哦，是阁老派遣的吗？”
　　“嗯…他让我去一趟汀南。”程晋转身，给另一只蜡烛点上火，房内又亮堂一些，“我一时半会儿恐怕还回不来。”
　　商行刚想追问下去，忽的记起自己还在窗前，总该是要提防一些隔墙有耳的有心之人，于是他小跑两步，从正门进了屋。
　　“去干什么啊？要带多少人？危险吗？要不要我先去探……”
　　“不用了，汀南与永陵相隔甚远，又有淮王坐守，那些人的手还伸不过去。”
　　“可是主子，我听说……那个淮王就吊着一口气了，而且也没什么权力在握，我们去汀南…会不会不值？”
　　“你听谁说淮王就一口气了？”
　　“外面都在说！好像是宫里传出来的——说淮王身子孱弱，又因为先帝驾崩，悲痛欲绝，于是大病一场……连葬礼都没去成。”
　　“……这般么？”
　　“我也不知道啊主子，但是你想想啊主子…”商行皱了皱眉。
　　“那汀南是个宝地，又远离纷争，如同世外桃源！
　　“但是坐守的淮王并无实权，那里也并没有兵营驻扎，倘若……我说的是倘若哈…国内动乱，那些反叛的人一定选富饶的汀南为据点，我们不就也受无妄之灾了吗？”
　　“……但是老师让我去，自是有他的道理。
　　“总之，试一试吧。”
　　“那好，这次我们轻装上阵！”
　　“嗯，去备车吧，不带旁人。”
　　“是！属下告退。”商行向程晋行礼后转身离开。
　　程晋继续收拾着行囊。
　　“不知怎的，我这心里，怎会不安？”
　　程晋知晓自己的直觉向来很准，于是开始警惕起来。他将手中书卷放下，缓缓走到门口。
　　“嗖——！”一声破空。
　　太快了，程晋一时并未分辨出箭射来的方向，只好闷着向旁边躲闪。
　　“嗖——！”又是一声。
　　程晋又是赌了一次。
　　“嗖——！”这一箭似乎比之前的速度和力量都大。
　　程晋束手无策，只好迅速跑进落满雪的木丛里。
　　“呼！”程晋没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凤仪宫。
　　“娘娘，凌月回来了。”烟萝向扶额小憩的赵寻禀报。
　　“让他进来吧。”赵寻迷迷糊糊。
　　“是。”烟萝为凌月拉开了门，“娘娘正等着呢。”
　　“死了吗？”赵寻开门见山。
　　“回禀娘娘，霁云共发三箭…”
　　“他死了吗？”赵寻音量拔高。
　　“娘娘，霁云的箭都是冲他要害去的…”
　　“行，那他中箭了吗？”
　　“这……属下不敢笃定…”
　　“呵，”赵寻冷笑一声，“这就是你和霁云来本宫手下干的第一件事？”
　　“三箭都射不中，”赵寻身子微仰 “真的程天章教出的好徒弟…”
　　凌月咬咬牙，说：“属下办事不当，请娘娘责罚！”
　　赵寻看了看他说：“将功补过就好…”
　　“你们就跟着他，找个时机，本宫不管你们怎么样他，他是否活命本宫不在乎——但是记着，能回永陵的，只能有两个活人。”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凌月行完礼后匆匆离开了。

　　程晋脸上有些挂彩，在确认暗袭者已经不在后才敢从丛里出来。
　　“哎呦主子您这是…”一出来便遇到了商行。
　　“不用备车了，给我牵匹好马，把房内的两包行囊绑上，我即刻启程。”
　　“唉那我呢…”
　　“你先带府上的人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安定下来后到汀南找我。”
　　“这……这么远的路途，不知道碰到什么…”
　　“去拿——顺便把我那把佩刀给我。”
　　“…是！”
　　商行效率高，程晋刚刚换好行装，商行已经给他备好了。
　　程晋跨上马，又给商行交代完后策马离去。
　　手中的纸条逐渐被打湿，可程晋还记得自己刚刚从信鸽脚下取下纸条，看了内容后内心的撼动。
　　“速逃汀南，消息追杀。”
　　这是祁太毅写的。
　　想到这，程晋已经即将出城，他回头一望——程府火光漫天。
　　走水了，地点是自己的家。

作者有话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