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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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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喝了口豆浆,不热了,不喜欢。天生上扬的眼角垂了下来,眼里露出的却是不易察觉的心疼,郗澜不经意瞥见了他眼尾斑驳的眼线。
“你的妆卸的真潦草的,”郗澜感叹。
“有点困,随便擦了一下,反正也没涂什么东西。”
斯里是去私人宴会做服务员了,这种宴会一般标准很高,服务员都是精挑细选的美人omega,个个都要求带妆。
斯里底子本来就很好,每次都是在鼻梁上打个高光,画个眼线糊弄。
郗澜一向不太支持他去,住在一起两个多月了,每次都像今天一样轻飘飘地劝一句。
斯里虽然不懂为什么郗澜总是不乐意他去,但是看着面前这个温和的omega,眨巴眨巴的眼睛因为眼黑占比大而经常显得格外无辜,让人很有破坏欲,而在劝他时会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坚定,这让斯里再不认同也不忍心反驳了。慢慢的居然在心里默默接受了,接的私人宴会工作越来越少。
两人磨磨唧唧吃完早饭,斯里困得眯着眼睛,朝自己卧室走,打算继续睡觉了。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以脚跟为圆心,转了个圈又回来了,像是路过,走到郗澜身边,顺手就把他后脖颈的隔离贴撕了,看到后脖颈因为发情有一点红肿外,像往常一样光滑,默默呼了口气。
“在家就别闷着腺体啦,特别是发情期的时候,再说清竹味也挺好闻的。”
说完又忍不住解释,
“昨天实在请不了假才让你顶上的,没办法,私人宴会给的太多了,以后不会了。晚上还有酒吧兼职呢,早点休息。”
按下郗澜因为被自己在床上蹂躏而翘起的几根头发,回卧室了。
这种私人宴会对未被标记的omega来说根本没有安全可言,郗澜曾亲身经历过。能听到斯里的自我忏悔,他心里有点小高兴,忍不住轻轻向上薅自己头发,呆毛又立起来了。
卧室,斯里掏出卸妆湿巾擦掉残留的眼线和脖子上的遮瑕,露出一小片的红晕,是吻痕,忍着气低低骂了一声。
何庚直觉自己老板最近很不正常。
一切都要从上周二说起。
这次的竞标裴章行很看重,却格外不顺利。项目组的人最近经常整夜整夜的加班,开会,裴章行作为老板,也在其中。
在办公室又闷了一天,喝够了公司的咖啡,裴章行忽然想出去走走,他记得公司楼下有几家咖啡店。
一家被繁花包围的咖啡店吸引了裴章行的脚步,Blooming Flowers Coffee,店名和装饰很搭。
裴章行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白的紫的花簇拥到擦得净透的玻璃上,仿佛能在玻璃这边闻到浓烈的花香,裴章行喜欢那样热烈的味道,熟悉的乖软声色传来时,他的目光还流连在窗上微微出神。
“您好,先生,想喝点什么?”郗澜轻轻弓着身子朝客人后脑勺问。咖啡店服务员,郗澜众多兼职之一。
“一杯意式浓缩。”
“好的,您稍——”
随空气飘来的淡淡清竹香印证了裴章行的猜测,回过头果然对上了omega微诧的目光。
因为客人的原因打断了服务员讲话,找补没有半点必要,裴章行是这样想的。
“好巧啊,清竹小朋友,工作可真多呢,”嘴却不受控制地往外输出。
alpha身上的松香味让郗澜不禁回忆起那晚,他努力摒除自己失态的模样,强装镇定。
“好巧,我是郗澜,窗外是藤本玫瑰和蔷薇,”郗澜脸上挂着微笑回答,但他认为拿omega信息素做称呼并不是礼貌的,转身去准备咖啡了。
看着omega小小的背影,随着走动的幅度,衣服时不时贴到身上,显现出不盈一握的腰肢,alpha喉结随之滚动了一下。
“郗澜,”裴章行默念一遍,他认为若是郗澜的信息素更热烈一点,他一定会被吸引到的。
“何助,帮我点楼下那家的咖啡。”
早在何庚很久之前第一次给自家老板点这家咖啡时,就被阴阳了一顿:“何助,我想我给你开的工资并不低,怎么还酸成这样?”
备忘录加一条:老板嫌Blooming Flowers 家咖啡酸。
而这是裴章行这周第三次吩咐何庚点楼下 Blooming Flowers 家的咖啡了,取外卖都要自己亲自去。
这次竞标的不顺利有点打击到这位心高气傲的裴总,期间各种事情压的裴章行一个头三个大,一天运行13个小时的大脑难得闲下来,裴章行总会时不时想起那个穿着酒店制服,系着咖啡店围裙的omega,清竹味的小朋友。
于是裴章行让助理点了小朋友兼职的咖啡店的外卖,叮嘱自己亲自去取。果然是郗澜来送的,隔着玻璃一眼看到了穿着围裙的郗澜,和裴章行通着电话“您的外卖到了,方便出来取一下吗?”,那一刻开始,裴章行莫名感觉身心轻松了很多。
“你好,小外卖员,”裴章行微笑着伸出手接咖啡。
“裴先生?好巧,又遇见了,”郗澜又露出了那副诧异的表情,“您的咖啡。”
“嗯? 你知道我的名字?”裴章行不太想很快结束这场对话。
“一楼大厅有您的海报,很好看,”郗澜客气地解释,裴章行在公司绅士的模样让郗澜很自在,好像自己的生活本该处处接触的都是这种人。
小外卖员还是走了,带着那股淡淡的清竹香。
不见郗澜的第二天,裴章行忽然想喝Blooming Flowers的咖啡了,一定是压力太大了,或者是公司萃的咖啡太难喝了,于是何庚这周第二次给老板点了这家咖啡。只是这次老板取外卖很快就回来了,冰美式只呡了一口就给了它垃圾桶的归宿。
“酸,”裴章行简洁地评价。
何庚心头一震,怕老板再提工资那梗,连忙为自己辩解 “裴总,我昨天给您点的也是他家冰美式。”
“是吗?”裴章行似乎是真的惊讶,“知道了。”
助理出去忙了,裴章行心里没由头的烦,想出去走走,不经意间又走进了那家咖啡店,但没有看到预想中那个乖乖小小的身影。
“你好,请问郗澜不在吗?”裴章行压下烦躁勉强绅士地问前台的小姑娘。
“郗澜,郗澜他不在啊,”小双抬头看见温文尔雅的alpha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被面前的美貌影响了逻辑和理智,慌乱的回答并不是alpha想听的。
“去送外卖了?”裴章行不太高兴道。
“啊,不,不是,他今天不来值班的,”小双终于找回了逻辑。
“那他什么时候来上班?我找他有点事,”裴章行继续问。
“你是他朋友吗,如果有急事可以直接联系他吧?”这下理智也找回来了。
“那,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值班吗?”裴章行弯下腰温柔地诱导。
“这,他只在周二周四周六来值班,”小双还是没抵挡得住alpha的美貌,默默在心里尖叫“太帅了这也!离那么近没omega能拒绝吧!扣一郗澜原谅我。”
晨光熹微,玫瑰花瓣上挂着夜晚赠予的露水,映出橙的黄的光点。旁边高大的写字楼15层的灯竟一夜未灭,裴章行加了整夜的班,却没有想象中的烦躁,今天能喝到不酸的美式吗。
也许是想念藤本玫瑰浓郁的花香了,即使他对那味道没有一点儿印象,裴章行踱到了Blooming Flowers店前,隔着玻璃望见了郗澜忙忙碌碌的背影,确认了人在,心里格外愉快,转身回了公司写字楼。
“何助,帮我点Blooming Flowers冰美式,”裴章行语调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 ? ”何庚这几天总觉得自己工资在阎王殿前一闪一闪的。
“裴先生,又是你呀!”郗澜把咖啡递到面前好看的alpha手里,忍不住搭话,他喜欢他身上属于春季的松香味。
“昨天怎么不是你送外卖?” 裴章行直截了当地问了自己想问的。
“我周一周三周五在酒店工作呢,”郗澜不太好意思地抓了下脖子右侧,白皙的皮肤上留一道红印,裴章行看得皱了眉。
竞标虽然不顺利,但也成功了。
心情很好,一般这种时候裴章行会去酒吧小酌一杯,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酒吧空气里杂糅着酒精和信息素的味道,像往常一样,裴章行点了杯威士忌坐在远离人群的沙发上,身处在喧嚣的环境里,而眼前寂寥方寸恬然,他喜欢享受这样的感觉。
没几分钟,一个穿着镂空衬衣的omega端着两杯伏特贴着裴章行坐下,朝他递一杯,故意躬身露出性感的锁骨,银色的项链搭在上面,衬得omega色情又诱人。
裴章行正要推开omega手中的酒,刚刚还站满了人,灯光缤纷四射的舞池刹那间暗了下来,大家配合地保持安静。
下一秒,灯光重新亮起,舞台正中间半跪着一个身长玉立的omega,宽松的白色衬衣只解了一颗扣子,黑色的领带环在颈上。
有节奏的音乐响起,斯里开始舞动身姿,黑暗中的灯光映出他衬衣下清清楚楚的腰廓。
可即使舞姿再劲爆勾人,omega脸上却始终保持冷漠疏淡的表情,粉紫色的灯光打在脸上让人有些看不清肤色,却能看到他眼里冷色的光辉,好像与这纸醉金迷之地毫不沾染,别有一番禁欲感。
冷艳小美人的登场在酒吧里引起了不小骚动,“这样的omega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玫瑰才配得上吧,”有alpha扬声语。
“没见识了吧,他只有周日才会来呢,是梅花味的omega,”另一个alpha手上录着视频回答,视频转发给朋友后接着说:“下一个更清纯......”
任则虔看得一时忘了手中的酒,手一抖洒到了西装裤下的皮鞋上,这才回过神来。
裴章行无意中瞥见了这不太合理的一幕,绅士地朝身旁的omega颔首表示告别,端着自己的威士忌朝任则虔走去嘲笑:“哈哈哈,袜子湿了吗?”
“没,没有,”任则虔尴尬的咳了一声。
“没想到任总也会半夜来酒吧啊,来自己庆祝公司竞标成功,还是——”裴章行故意拉长音看向舞台上跳的正起劲的斯里,台下观众欢呼声不断,甚至有人朝台上撒钱。
任则虔灌了一大口酒,蹙着眉轻轻叹气,望着舞台没有回答。
终于,斯里的表演结束了,灯光再次暗下,裴章行亲眼看着任则虔骤然起身,快步朝后台走去,高脚凳恢复平衡时与地面的撞击声表达了他的激动。
裴章行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公司那个向来对工作以外的事物漠然处之的副总任则虔?但他并不想深究任则虔是怎么回事,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可在舞台灯光再次亮起时,裴章行竟也不淡定地洒了酒,裤脚和袜子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