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线下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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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日番谷的手机屏幕一亮，一声震动。
是新消息的提示音。
他随手拿起，是黑猫发来的聚会邀约——
“要来线下面基吗？我一会到涩谷站附近的青岭花店Tea House，约了几个人一起。”
两个认识时间不算长，但在游戏里配合默契，性格也处得来，之前就互加了联系方式。
日番谷从未线下见过网友。
不过，从游戏语音判断，黑猫是个冷静靠谱的成年人，值得信任。
而且约见的地点离得不远，是公共场所，安全无虞……
见一面也无妨。
他指尖轻点，快速回复：“OK，到了跟你说。”
稍作收拾，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出门。
青岭花店Tea House是涩谷区一家颇受女性欢迎的咖啡馆，以应季花卉和绿植为主题，营造自然氛围。
日番谷冬狮郎抵达时，将近上午十一点。
踏入的瞬间，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
馆内绿意盎然，点缀艳丽的红粉花朵，简约的铁艺玻璃桌与木制座椅错落其间。
阳光透过格子窗，照亮精心布置的花束，整个空间生机勃勃，宛如置身花园。
他刚拿出手机，准备询问黑猫坐的位置。
一个干净明亮的声音响起：“这里。”
循声望去，窗边被一丛白蝴蝶兰半掩的位置，端坐着一位鸦紫长发的女子。
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深褐色肌肤，在阳光下微泛金光，一袭运动服勾勒出矫健身姿，姿态放松，线条紧实的手臂搁在桌上。
最妙丽的，要数那双猫眼般的金眸——
光明洞彻，如同王冠上闪光的宝石，又如深邃黑夜中的猫瞳，散发着神秘妖艳的气息。
她菀然一笑，正向他招手。
日番谷一怔。
人如其名的人不多，人如其网名的更是少见。
这眼神，这气质，真就是只晒太阳的猫。
他来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语气带着确认：“你是‘黑猫’？”
“嗯哼。”女子的金眸在日光下微微眯起，慵懒却洞察一切，扫过日番谷的瞬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想到你这么‘小’啊。”
并未突出“小”字，少年听来依然刺耳。
“我不‘小’！”日番谷几乎条件反射地反驳，眉头立刻蹙起，耳根微微一热，攥了攥手机，语气却冷冰冰，“……还约了谁？”
初次见面，不想过多纠结，只能生硬地将话题转移。
黑猫像是洞悉他的反应，觉得有趣极了，惊讶迅速转为更深的兴味。
“就昨天那两个，‘草莓牛奶’和‘红野狗’，还有个可爱的妹妹，应该快到了。”她微微前倾，笑容明朗而美丽，“我叫四枫院夜一，你呢？”
“日番谷……冬狮郎。”
“喝点什么？我请。”
“红茶。”
“好。”
四枫院利落起身，步伐优雅，宛如豹子。
走向前台，她说：“我要一杯红茶，一壶花草茶，一份水果沙拉。”
铃铃铃——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急促乱响。
一道粉紫身影几乎是脚装轮胎地“滚”了进来，带着哭腔直扑前台的四枫院夜一：“夜一小姐！救命啊啊啊喵——！”
四枫院夜一反应极快，伸手扶住了这个差点把自己绊倒的“小旋风”。
待看清对方的脸，她微微一挑眉：“小雪？怎么了，慌成这样？”
那“小旋风”抬头，是个清丽少女。
她紧张兮兮地抓住夜一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大大的藤紫色眼眸瞬间盈满泪水：“有……有变态追我喵！”
四枫院安慰：“慢点说，怎么回事？”
“就……就地铁上！”少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低头看手机，没站稳，被人一推……‘噗通’一下就摔了！想抓把手稳住……结果……结果……呜哇！”她捂着脸，羞愤欲绝，“一把就把前面一个男生的裤子给扒拉下来了喵！整条都掉到脚踝了！那个冲击力！那个画面感！我的眼睛啊啊啊！”
日番谷：“……”
四枫院忍着笑：“……然后呢？”
“然后？”少女放下手，表情更惊恐了，“那男生长得超凶，眼神像要吃人！旁边还有个橘色头发的同伙，更吓人喵……唉，明明脸长得还不错，怎么这么不讲理……居然反咬我是‘地铁色娘’、‘扒裤魔女’、‘女流氓’！还要报警抓我！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喵！”
她激动地上下比划，恨不能直接在眼前来个3D全息投屏。
“重点是他的内裤啊，夜一小姐！你能想象吗？一个凶神恶煞、一看就像不良少年的大个子！穿着一条——桃！粉！色！的！豹！纹！爱！心！小！内！内！喵！！”
最后几个字。
带着灵魂出窍般的震撼。
“这画面太可怕、太精神污染了喵！我SAN值掉光了喵！”少女声音再度染上哭腔，“我道完歉就想跑，结果那哥俩疯了一样追我！说抓到我要我好看！我一路狂奔才躲进来的喵！他们会不会还在外面啊？”
“噗……”
四枫院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目光扫了一眼门外，确认并无异常。
随即赶紧安抚似的，抬手按了按少女紧绷的背：“好了好了，安全了。先坐下喘口气，喝点东西压压惊。”转头对看呆了的店员，语气沉稳而快速，“劳驾，再加一杯柠檬草和一个玫瑰果冻，谢谢。”
然后半搂半推，把还在瑟瑟发抖的少女带回座位。
少女几乎是瘫坐到窗边的位置，四枫院赶紧紧挨着她坐下。
惊魂未定的少女这才注意到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日番谷放下手机，带着点探究怪奇的眼神扫向这个新出现的、聒噪又戏剧化的粉毛。
她一头粉发，约莫十三、四岁，较自己年纪稍长。
典型的涩谷妹打扮。
淡粉短裙，白紫混染的宽松库洛米T恤。樱粉色波波头，鬓发长至耳垂，脑后扎着两个带髫的半丸子，其余垂在背后。
冰肌雪肤，容姿清丽，缀满叮当作响的配饰，指甲半长，做了服装同色系的可爱风美甲。
那双含泪的藤紫色眼眸，带着种云娇雨怯的娇憨嗔态，楚楚可怜。
与四枫院夜一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她也正看着他。
两人相视。
刹那，少女那双还含着泪花的藤紫色大眼睛，像被按下了神奇的开关——
恐慌、慌乱、疲惫，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性的、闪闪发亮的惊艳光芒！
“啊……”她微微张着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目光直勾勾盯住日番谷，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脸庞梨花带雨，清澈泪光尚在她眼底流转，阳光一映，折射出奇光异彩。
随即，她绽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夜、夜一小姐？我们是……不小心闯进童话书里了喵？怎么会有雪精灵在这……”
日番谷很快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那个雪精灵指的是……
…………我？？？
一股混着尴尬和羞耻的热意涌上耳根。
这人……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日番谷蹙着眉，撇过脸：“……啰嗦。”
他对自己的长相有着清楚的认知，的确，曾受到一些长辈的夸赞。
但被同龄女孩当面称“美”，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眉头紧锁，嘴唇也不自觉抿成一线。
看到这近乎孩子气的反应，四枫院忍不住轻笑出声。
少女完全没察觉日番谷的窘迫，或者说察觉了也不在意。
她好奇地歪着头，食指指了指日番谷，看向四枫院：“夜一小姐，这位少年是……？”
“来，介绍下，”四枫院清清嗓子，眼中仍盛着笑意，“这位是‘大’……”
“日番谷冬狮郎。”
日番谷几乎是用抢的报出全名。
天知道要是让四枫院把他那中二度爆表的游戏ID“大红莲冰轮丸”说给这种根本不认识的人听，会是怎样一种社会性死亡场面。
自己恐怕会当场把自己冻起来，原地消失。
“Toushiro……喵……”
少女认真地重复着，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
几秒钟后，紫眸再次亮起那种让日番谷头皮发麻、充满期待的小星星。
“……呐呐，初次见面，我叫樱井雪，你可以叫我‘小雪’。”她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甜度超标、小心翼翼又充满试探的语气问，“我可以叫你‘小白白’吗？可不可以喵？嗯嗯？”
日番谷：“…………哈？”
这昵称的肉麻程度，实在有点超过他的承受极限，比那条眯眯眼的狐狸蛇叫他“小狮郎”还要命。
这孩子果然不正常，自来熟是不是该有个限度……
他本能想拒绝，但瞥见对方蕴含着热切期待的眼神——
那双湿漉漉的紫眸，自带可怜巴巴的小动物滤镜。
几乎能看到她脑袋上具象化出来的粉色气泡，泡泡里写满了“拜托拜托求求你答应嘛不然我会难过死”，还在疯狂摇摆。
那句冷硬的“不行”忽然就像卡住了，久难作声。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
“……随你喜欢。”他闷声道。
“太好了喵！”樱井雪如释重负，欢呼起来，“好怕被你拒绝呢！”
日番谷懒得深究其中逻辑。
四枫院会心一笑：“这位是樱井雪是我朋友，游戏ID‘雪纱雨’，你可能不熟。”
雪纱雨，没听过。
聚会这几个人除了“黑猫”以外，他都不熟。
“啊！不行不行！”樱井雪鼓起脸颊，像只滚滚的小河豚，“为什么没见过呢？夜一小姐你以后打本一定要拉我！我要和小白白一起玩喵！”转向日番谷，笑容灿烂。
她句尾总带“喵”的口癖，本以为只存在于游戏或Cosplay……
没想到现实中竟真有人这么说话。
越发奇怪了。
这令日番谷联想到市丸银——
那家伙讲话带口癖，京都腔里夹着常是女性才会使用的感叹词，如“哎呀（あら）”“哎呀呀（あらあら）”之流。
委婉中带着轻佻，常常让人读着话里有话，阴阳怪气。
他的自称则使用如奶油小生的谦称，但气质上……
等等，怎么会联想到他？
日番谷暗暗纳闷。
这时，服务生端着饮品点心过来了。
红茶、花草茶、柠檬草、水果沙拉，还有晶莹剔透如同粉色宝石的玫瑰果冻。
一一置于桌面，规整地摆好：“几位，请慢用。”
随后礼貌退开。
樱井雪看到果冻，眼睛“唰”地亮了，刚才的惊吓和激动仿佛从未发生。
她双手合掌，嫣然一笑：“我开动了喵～”便迫不及待地抄起小银勺，一下戳向颤巍巍的粉色宝石，切出一个圆弧，削下。
当晶莹滑弹、带着清甜玫瑰香的果冻滑入口中，她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呜哇，好好吃喵！??”
幸福得快冒出泡泡的模样，感染力十足。
日番谷默默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咦？”樱井含着勺子，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是不是还有人没到喵？”
四枫院夜一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杯花草茶，淡香氤氲：“嗯，还有两个笨蛋直男。”
樱井好奇地眨眨眼：“我认识吗？小白白，你认识吗？”
日番谷摇头，淡漠地答道：“不熟。昨天游戏里刚认识，一个叫‘草莓牛奶’，一个叫‘红野狗’。”
“哦，是他们啊！”樱井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十刃’抢人事件的男主角嘛！”
四枫院夹了一筷沙拉：“没错，你也知道？”
“当然了！听说为了两个妹妹，两边公会打得天昏地暗，服务器都快卡爆了喵！”樱井脸上露出一种混着八卦和促狭的浅笑，“大家都在猜，到底得是什么级别的美人，才能让‘十刃’那群战斗狂魔和‘忏罪’的死对头同时发疯抢人？连我们公会的咸鱼都说，那几天光看世界频道骂战都比去打副本刺激喵！可惜我那几天忙，错过了吃瓜的第一现场……”
说到这里，她一脸遗憾，仿佛错失十个亿。
“是吗？那今天正好补上现场版。”四枫院微微一笑。
“不过好奇怪喵，”樱井托着腮，小脸上满是认真，“‘十刃’的‘黑翼大魔’和‘豹王’，那可是常年霸占‘BO最想拥抱的男性玩家’前三的顶级男神！迷妹多得能从新手村排到主城复活点！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妹妹没有？犯得着去拐别人的吗？”
四枫院笑了笑：“这就不清楚了，连当事人都语焉不详。”
“难道别人碗里的比较香？”樱井拧起眉毛，“不对啊，据说当事人妹妹一直没出来发言，从那以后也没露过面……总觉得这里面水深着呢……”
她的手慢慢抵住下颌，陷入福尔摩雪式的沉思。
日番谷原本默默听着她俩交谈，到这里突然插了一句：“……还有这种排行榜？”
BO里最想拥抱的男性玩家……是什么鬼？
闻所未闻。
她们关注的领域是不是太广了？
“当然有啊！”樱井答得飞快，“这可是BO的玩家们关注度最高的榜单之一喵！”
“既然是前三，”日番谷顺着逻辑问，“那还有一个是谁？”
不能说纯粹是好奇，只是顺势而为。
说时迟那时快，樱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噘起嘴，用鼻子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嘟囔：“还能有谁嘛……‘忏罪’那个讨人厌的浑蛋会长呗……”
……市丸银？
这态度转变之剧烈，让日番谷都愣了一下。
“浑蛋会长？”这下是真引起了好奇心，他下意识追问，“为什么是浑蛋？”
“这个啊，小白白，说来话长，其实……”
樱井的脸皱成一团，眉毛拧成麻花，紫眸里燃起小火焰，正要控诉——
四枫院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通，简短说了几句：“到了？……嗯，对，青岭花店Tea House，直接进来吧……我们的位置靠窗，蝴蝶兰旁边。”
“他们要到了，”她挂断电话，对两人说，说刚才去追人结果迷路了……”叹了口气，“真是两个笨蛋。”
“在哪在哪？”
樱井立刻忘却刚才的不快，眉飞色舞地站起身，踮着脚往门口张望。
咖啡馆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风铃叮咚，细碎悠然。
两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孩大步流星走进来。
一个顶着醒目的萱草色①短发，另一个则是桀骜不驯的赤红冲天发，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点迷路后的烦躁和终于找到地方的兴奋，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店内。
就在他们视线掠过那片被蝴蝶兰半掩着的靠窗区域时——
时间凝固了。
紧接着，馆内突然一同爆发出两声重叠的、震天动地的惊叫！
一个惊恐至极的女声，是樱井雪——
“呀啊啊啊啊——！是他们！粉色豹纹爱心！追来了喵！！！”
两个震惊到变形的男声，正是苦主——
“哎——？？？？？地铁女流氓！”/“是你？！！扒裤魔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线下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