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你、Joker》寒星瀛瀛

11、11 涩谷天空

　　涩谷的街道熙熙攘攘。
　　年轻人身着前卫服饰，发色鲜艳，纹身大胆，妆容精致，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街头店铺飘出的流行乐，烘托出欢快活力的氛围。
　　刚从“道源”用完餐的五人，漫步于道玄坂街头，建筑略显古朴老旧，步行约500米，便是著名的忠犬八公像。

　　“喂，一起拍个照吧？”樱井雪指着铜像提议，眼睛瞟向阿散井恋次，“阿散井的游戏ID不是狗狗相关吗？八公像可是日本最著名最忠义的狗！”

　　“是啊……”四枫院夜一顺势接话，赶在少年们拒绝前，自然而然地讲起故事，“这只秋田犬叫八公，它的主人是东京大学农学系的上野教授。它都陪着主人去涩谷车站，晚上再准时在那儿等主人回家。”

　　“可有一天，上野教授突然因病去世，再也回不来了。八公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去车站等待。整整九年，无论酷暑炎热，还是严寒冰冻。直到1935年，年老体弱的它撑不住了，才闭上了眼睛。随后，人们为了纪念这只伟大的狗，树立了一尊八公铜像，以缅怀铭记它的一生。”

　　……明明听过不止一次。
　　几个少年竟都面露感动。
　　赤红头发的阿散井恋次更是眼眶发红。
　　如果要投票评选“感动日本”乃至“感动世界”的狗，忠犬八公必定名列其中。

　　“喂喂……阿散井，别哭了喵。好孩子～乖孩子……”樱井雪踮脚想摸他头，无奈身高差距太大，只得转向夜一求助，“夜一小姐，你也安慰他一下嘛。”
　　“呜……”阿散井的眼泪更汹涌了，粗声反驳，“谁在哭了！”
　　最终，大家还是在八公像前拍了合照。
　　其中一张，全员模仿八公的蹲姿。

　　“这个好耶！”
　　请路人拍完照的樱井看着手机，满意地握拳。

　　然而她的热情并未得到一致响应。
　　猫系女子四枫院夜一、犬系男子阿散井恋次这俩人还算配合，黑崎一护和日番谷冬狮郎则在那张照片映入眼帘的瞬间，脸色铁青，连带看樱井的眼神都黑了几分。

　　看来是遭遇了史上最大社会性死亡危机。
　　所幸危机并未扩散，不多时便天下太平。

　　几人离开铜像，涩谷漫无目的地在涩谷闲逛——

　　路过扭蛋机时，樱井的眼睛倏地一亮。
　　“是玉桂狗！库洛米！——哇，还有卡比和宝可梦！全都好可爱喵！”她欢腾如雀跃的鸟儿，脚不点地般轻盈地扑过去，“不管了，先扭一个卡比～??嘿咻！”

　　硬币叮当入箱，她哼着歌，转动旋钮。
　　几秒后，伴随“咚”的一声。
　　考验手气的时间到了。

　　只见她眉飞色舞地举起扭蛋：“呀——！是爱心卡比，Lucky！可爱到不行了不是吗～？”喜悦让她不自觉切换成了关西腔，转身时，身体周围氛围星星，仿佛汇聚到她眼中，“你们不试试吗？小白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日番谷即答。
　　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

　　“欸……”樱井微感疑惑，依旧试图卖出安利，“你看这个动物系列喵！白蛇很精致的呀…啊，还有这只银狐！毛色好漂亮，跟你发色好像哦，小白白真的不要？”

　　“——不要。”
　　一听到“白蛇”、“银狐”，脑中自动关联到某人。
　　日番谷连婉言都不肯给，果断严词拒绝。

　　“好吧……”樱井略显失落，但马上又活力满满地转向其他人，“夜一小姐呢？黑崎？阿散井？”
　　“那我扭个寿司的吧，”四枫院利落地投币，“正好有个朋友开料理店。”
　　“我看看这个‘境界’主题的……”黑崎拿起掉出的圆形扭蛋，打开一看，“……天锁斩月？”

　　阿散井摆摆手：“我就算——”
　　“阿散井，”樱井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胳膊，一眨巴眼，把刚扭出的卡比塞进他手里，“这个送你，不过你以后可不许再哭了哦！”
　　“……谁哭了啊！”

　　走到抓娃娃机，战况一时激烈了起来。
　　“噢，黑崎，干得不错嘛。”日番谷点评。
　　“确实有一手。”四枫院笑着附和。

　　“呜哇，草莓子太强了——！”
　　樱井看着他身旁的满满一篮战利品，不住鼓掌。

　　“小意思。”
　　黑崎淡定地从篮子里挑出两个准备带给妹妹的娃娃。
　　随后，他将整个篮子往樱井的手里一推，“喏，这个给你们分。”

　　“真的喵？大丰收——！”樱井雪拉着篮子开心地转了一圈，“谢谢你草莓子，你人真好！夜一小姐，小白白，红毛，来来来，见者有份，分赃分赃！”

　　路过饰品店Lattice Chabert时，樱井再次被俘获。
　　“哇噢！这也太可爱了喵……”
　　她盯着琳琅满目的配饰，眼中冒出紫色星星。
　　心动不如行动。
　　她迅速挑选几个动物耳朵发箍购入——
　　白兔给恋次，黑狗给一护，银猫给日番谷，粉兔给四枫院。

　　“喂……”日番谷盯着镜子里自己头上的银色猫耳，浑身不自在，“……这像什么话？”
　　四枫院凑近端详：“不会啊，很可爱，挺适合你的。”
　　“黑猫，你认真的？”日番谷投去怀疑的目光。
　　……可爱？

　　另一边，黑崎和阿散也对着镜子面面相觑。
　　黑崎皱眉：“恋次，我们好像有点怪。”
　　阿散井老实地点头：“嗯，我的有点别扭，但你戴着还挺合适。”
　　黑崎炸毛：“你才合适！你全家都合适！”

　　“哈哈哈哈……”
　　一旁的樱井看着他们，笑得直捶大腿，几乎喘不过气。
　　日番谷走过去，冷冷瞥了她一眼：“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心笑过头呛死。”

　　“小白白……”她擦着眼角泪花，“那你会帮我叫救护车吗？”
　　“不会。”日番谷面无表情，断言道，“顶多会帮你叫灵车。”

　　他们笑闹着走过形形色色的店铺，穿过喧嚣的街道。
　　夕阳将五人影子拉得长长。

　　就在这时，樱井雪忽然停下脚步，抛出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们说……‘爱’到底是什么呢？”

　　“……爱？”
　　三个男生异口同声，满脸困惑。
　　为什么要讨论这种虚无缥缈的哲学问题？

　　“嗯，没错。”
　　樱井眼神飘向远方，模仿着诗人的腔调——
　　“‘如果我手上没有剑，我就无法保护你；如果我一直握着剑，我就不能拥抱你’……这句话，便是著名诗人九八带球说的……欸，不对，名字好像记错了？管它呢，不重要啦！你们听到这句话，有没有什么想法喵？”

　　三个男孩闻言，三脸懵逼。
　　四枫院勉力忍住笑，打圆场道：“那个……小雪啊，你这个问题，对他们这帮子热血笨蛋来说，会不会太深奥了点？”

　　“诶？是吗？我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多少都会对爱情有点憧憬或思考呢……”樱井恍然大悟，“原来世界上竟还有活得如此单纯懵懂之人，是我失察了，抱歉。”
　　黑崎、阿散井、日番谷：“？？？”
　　“噗……”
　　四枫院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那夜一小姐，你认为呢？”
　　樱井雪悠悠微笑，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夜一。
　　这笑容是酌水知源，雨露均沾。

　　“我嘛……”四枫院从容不迫，摆出成熟长者拥有的架子，“这种事……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哟……”
　　分明是想蒙混过关。

　　“嗯？说说看嘛，愿闻其详。”
　　樱井雪摆出读不懂空气的模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种事怎么样都好吧！”黑崎忍无可忍地打断，“接下来去哪？我饿了！”

　　于是，这场哲学讨论无疾而终。
　　一行人转往拉面馆“凪拉面”解决了晚餐。
　　当他们走出餐馆时，暮色悄然降临，为街道披覆一层温柔霞光。

　　“对了！”樱井灵光一现，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要去上面的观景台看看？那里的全景超——漂亮的！你们去过没？”
　　“什么台？”
　　“Shibuya Sky啊！”
　　指的是附近的新地标建筑。

　　“没有。”
　　“没——”
　　“没。”
　　“完全没……”
　　不同的人物，相似的回答。

　　“不是吧？！你们到底是不是东京人啊？”樱井雪的眼眸极其夸张地瞪圆，“居然连这里都没去过喵！啊，难道是因为没有女朋友，所以从来没想过到热门地点约会？夜一小姐你别笑了，你也是，怎么可以和他们一样！”

　　“啊？我没有笑啊……啊哈哈。”四枫院打着哈哈。
　　“呃……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吗？我其实对这类不感兴趣……”
　　黑崎一护别过脸，声音越来越小。

　　“借口！拙劣！”樱井雪不由分说，轻轻拽住他的衣角，一脸严肃诚挚，“来都来了，绝对、千万不能错过！走啦走啦，一起去看夜景喵！”

　　涩谷争夺广场（Shibuya Scramble Square）波纹形塔楼，位于东京涩谷区，是由日本各大铁路运营商联手打造的地标级摩天楼，以其别具一格的凹陷立面闻名，充满现代艺术美感。
　　它的顶楼，便是鼎鼎大名、可以鸟瞰东京的空中观景台——
　　涩谷天空（Shibuya Sky）。

　　在樱井的带领下，一行人从14楼购票，搭乘直达45楼的高速电梯。
　　电梯内光影流动，充满科技感，宛如穿越时空隧道。

　　走出电梯，他们前往46楼的“Sky Gallery”观景走廊存好包。
　　墙上是浮动闪烁的光影信息，被称为“Data Space”，展示着涩谷今昔。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东京的轮廓在脚下徐徐展开——
　　IKEA、UC、TSUTAYA……
　　广告牌与霓虹灯的建筑密立如林。
　　车水马龙，人间烟火，重重叠叠。

　　三三两两的人停立在Paradise Lounge咖啡酒吧的吧台前。
　　从走廊缓步走出，跟随着略显窄小的扶手电梯，几人徐徐登上了位于47层的Shibuya Sky云霄观景台。
　　此时，身边已有游客情不自禁发出的惊叹——

　　“哇！快看——！”

　　位于230公尺高处的这片露天观景空间，是日本最大的空中花园。
　　越过玻璃围栏，铺陈展开的，就是整个东京。

　　踏上几级阶梯，宽敞的平台豁然开朗。
　　停机坪般的绿地上划着黄色标线，夏日晚风拂过，扬起人们的发丝与衣角。
　　人们或坐或躺，闲聊、看手机，甚至悠闲地躺在侧面的网状吊床上，无比惬意。

　　“感觉离天空也近了一步呢……”
　　日番谷听到樱井嘟囔着，随即看见她向天空伸出手。
　　刹那，他也感到一种矗立山巅的凛然。

　　橘色夕阳自高空缓缓沉落，眷恋地普照大地，为云朵镀上绚金。
　　彤红争艳，晚霞流丹。
　　万丈霞光与都市楼宇交融，苍茫而壮丽。
　　直至残存的夕光与深蓝的天际依依不舍地告别，终被吞没，洒出斑点星澜。

　　而地面灯火，一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东京塔、晴空塔、六本木之丘、明治神宫……
　　尽收眼底。

　　川流不息的街道，璀璨闪烁的霓虹，喧闹欢腾的人群。
　　观景台阶上的地灯，也随之层迭亮起。
　　站在名为“Sky Edge”的玻璃角落，涩谷著名的十字路口仿佛被踩在脚下。
　　俯瞰全城，万千灯火，如将九天星子倒泻，奔腾着流向条条街道，最终再汇聚成一条皓光闪耀的银河。

　　观景台上的人们兴致高昂，许多人展放姿势拍照。
　　随后，这些照片与视频便被分享到各个SNS，配上有趣的文案和标签，让此间美妙得以凝固、创造、传递。

　　“真美啊，每次来，都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樱井嫣然浅笑。
　　“嗯，早就听说视野绝佳，想不到亲眼所见，还是超出了预期。”四枫院感叹。
　　樱井眼眸亮晶晶地转向阿散井：“觉得怎么样，红毛？”

　　“太酷了！连涩谷那个复杂的十字路口都看得一清二楚！”
　　“对吧？黑崎，阿散井，听我说——”樱井雪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秘籍的样子，“你们俩以后记得带女朋友来，这里简直是约会圣地喵！”

　　“什、什么约……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阿散井瞬间结巴。
　　“为什么只问我们？你怎么不问冬狮郎？”黑崎抗议，并试图将祸水东引。

　　日番谷觑他一眼。
　　关我什么事？

　　“呀，小白白还小！你们年纪都这么大了，当然该问你们啊！”樱井不依不饶，“怎么想也不该从他问起？”

　　日番谷心中点点头，忽地又摇摇头。
　　是“不该问我”，不是“不该从我问起”。

　　无人发现他这转瞬即逝的心路历程。

　　那厢，阿散井窘迫地扭头：“谁规定的……”
　　“不是规定，是自然而然喵……嗯？红毛你脸红了？”
　　樱井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近一番打量。

　　她忽地一拍掌心，似有顿悟。
　　“你不会……还没有女朋友吧？”她立刻转向黑崎一护，“草莓子你呢？哎呀！你怎么也脸红了喵？难道你也没有？”
　　“要你管——！”黑崎涨红了脸，对她翻个白眼。

　　阿散井的情况更是不佳，对着天空猛瞪眼，满面通红，一言不发。
　　两个高大帅气的男孩，此刻只剩下一片可疑的红色。
　　此情此景，实在引人浮想联翩。

　　樱井右拳“啪”地一击左掌，恍然大悟：“啊！我懂了，原来你们两个是处……”

　　反驳来得迅猛而激烈——
　　“你/你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谁是啊？”

　　被一语中的两人，听完差点背过气去。
　　然而他们没有。
　　他们险些跳起来，同时出手要去敲樱井的头。

　　樱井早有预料，轻巧向后一跃，偏头躲开攻击。
　　灵活得像一只猫。
　　她以手背掩口，扬起一串银铃笑声，又跳出几步安全距离，不怕死地继续落井下石：“看吧看吧，被我戳到痛处，恼羞成怒了吧！”

　　“樱井，你给我站住！”
　　“死丫头，你别跑！”
　　“才不要站住喵！你们两个暴力男，”樱井雪一边跑，一边回头扮了个鬼脸，“不跑是傻瓜，略略~~”
　　三个人嬉笑追打，越跑越远。

　　望着那三个闹作一团的身影，四枫院嘴角勾出一抹迷之微笑：“他们三个倒挺合得来。”

　　“三个大傻瓜。”
　　日番谷冷冷评价。

　　“哈哈……不过，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呢。”四枫院望向远方，“你觉得呢，日番谷君？”
　　“嗯……是不错。”
　　“有想带一起来欣赏这片风景的人吗？”

　　日番谷闻言一怔。
　　流丽的翠绿眼眸清亮如晚星，在璀璨夜景映衬下，却格外深邃幽远。
　　他声音很轻，迟疑着回答：“……怎么可能有。”

　　天地广阔，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双亲模糊的身影；一霎，又想起家里那个固执强硬的老爷子。

　　最后，竟不合时宜地闪现出——
　　市丸银那张狡猾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