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位置返》酒徐

2、臆想 却分不清现

　　天台上的两个人没在说话，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宁碟余光瞟了一眼天台敞开的大门，又看看已经没有跳楼想法的渔奕勾了勾唇。如果不按照上一次的情节走，保下了这个人，那这一次就可以彻底死去了吧。
　　有关于渔奕想自杀的想法，宁碟没兴趣。了解这些无意义的事情越多，自身情绪投入的也就越多，被同化的概率也会提高。
　　不过宁碟多少能猜到一点剧本，校园里的事无非就是压抑的学习环境或者校园暴力。
　　沉重的环境是打压心理的最简单的方式，不过对于宁碟没那么适用。环境由人打造，而人性……
　　这一点末日已经教会了宁碟太多了，有关人性，无论善恶，她只要去猜测最极端就好。
　　渔奕实在维持不了好脸色，面无表情注视着宁碟。对方却懒洋洋的驼着背，像一个发臭的咸鱼。
　　宁碟手指下方的操场，语气诚恳：“所以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建议换一种”。那张脸假的像一张空头支票，让人生不出一点信任。
　　但渔奕还是皱着眉开口，向宁碟虚心求教：“你觉得那种更好，我并不怕痛，所以可以随便说。”
　　“变成怪物怎么样？”
　　宁碟紫红色的瞳眸死死盯着渔奕，嘴角笑容一点点放大。语气平淡，说的话却诡异的厉害。
　　渔奕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变成怪物，那也能算一种死法吗？
　　渔奕对于变成怪物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过这也是一种死法的说辞确实引起了她的兴趣，不过这种方法要怎么完成？
　　好奇促使渔奕靠近了宁碟几分，有些兴致勃勃的询问：“变成怪物会保留自我意识吗，如果不会的话我也怎么做？”
　　宁碟不解的看着隐约有几分期待的渔奕，之前有关这人被校园暴力的猜想现在毛都不剩。
　　难得绷不住伪装的宁碟表情古怪，意味不明的张嘴：“不会有思想，有关于你的存在会被清空，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听到这话的渔奕肉眼可见的情绪激动，让宁碟都止了笑。对方实在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正常人会这么激动吗？
　　宁碟则被渔奕搞得有些不明所以，她复杂的看了一眼渔奕开口：“你好像很期待变成怪物，就因为这是一种另类的死法？”
　　渔奕则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一点对这个荒诞话题的恐惧。这副态度让经历过末日的宁碟有些恨铁不成钢，多少人避之不及的东西，这个人竟然恨不得马上体验。
　　这种情绪让宁碟一直以来所认为的没有血肉的虚拟角色，在眼前逐渐变得真实。
　　这不是好事，无法理解的想法意味着她开始觉得渔奕这个NPC像是一个活人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虚假的“人”是没办法让她有情绪起伏的。
　　悬书所有的实验报告得出的都是这样的结果，对于幻境里的“人”她是不会有情绪起伏的，那怕那“人”做出各种极端的事。
　　虚幻会带来各种的光怪陆离，但却影响不到最真实的思想。如果这不是幻境的话，那她是被困在了名为重生的轮回吗？
　　一个对宁碟来说不可能的猜想浮现，紧接着是极其沉重的情绪翻涌上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僵硬的不能动弹。
　　连眨眼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的困难起来，宁碟只能看着眼前的事物慢慢变成一个细小的光点。白色一点点的扩大，覆盖她的整个视线的刹那又演变成浓重的墨色。
　　宁碟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捂着头发出沉重的呼吸声。但求知欲上头的渔奕却没有看人脸色的想法，她完全没在意宁碟的反常。
　　见人看起来像发呆一样，眼神溃散，等不及的渔奕直接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猛摇。直到宁碟，
　　才停下动作收回手，像一个虚心请教的学生：“话说一半吃泡面没有调料包的，接下来具体的呢？”
　　宁碟却像没有回神一样，呆滞的把头扭向渔奕，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
　　渔奕等了宁碟几分钟，最终只得到现在是什么时候，以及这是那里的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她刚想说问这个做什么，却对上宁碟紫红色的眼睛。
　　那眼睛里面渔奕目前能看见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就种感觉就像是属于宁碟的灵魂已经不在这个躯体里了。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短短的一瞬间，这个人看起来快要死掉了？
　　渔奕呆滞了片刻，还是回答了宁碟的问题：“白渠学校，七月十六。”
　　得到答复的宁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垂眸呢喃的重复着。
　　宁碟长吁一口气，提起发麻的手指向渔奕：“如果你想了解怎样变成怪物，这几天就有答案了。”
　　宁碟的怪异怕是正常人都要骂一句神经病的程度，不过渔奕并不介意，毕竟跟这种人一起容易没命。
　　但这话实在让人搞不懂，渔奕朝着背过身去的宁碟提问：“按你说的，会变成怪物的不止会是我吧。这个是会传染的吗，什么因素才会导致人类变成怪物？”
　　刺眼的光线在一瞬间暗沉下来，让宁碟的背影生出一股不可言说的诡异感。宁碟垂下眸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在天台门前停下了脚步。
　　“会传染，你的恐惧使你成为怪物。”
　　不同于之前刻意摆出的抑扬顿挫的语调，此刻宁碟的声音平静的骇人。渔奕刚想上前，就感觉到一种阴凉。
　　抬头看去，原来是空中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太阳，看来刚才突然间暗下的光线也是因为这个。
　　渔奕还没来得及叫住宁碟，对方就动作迅速的走进天台门下楼。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了两个人刚见面的病弱样。
　　渔奕刚想跟上宁碟继续询问，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她的脚步。
　　“电话，快接电话……”
　　渔奕到底还是没能追上去，，一愣神的功夫，那人已经走下楼了。渔奕皱眉拿出了口袋里振动的手机，上面显示的联系人是班长。
　　一直在找渔奕的柳岚快被吓死了，老师特别叮嘱照顾的同学一转眼就没影了。他找了半天，谁知道到教学楼楼下一抬头就看到了。
　　知道渔奕有求死想法的柳岚山差点就报警了，但理性还是发挥作用了。柳岚山很快镇定下来，先联系到人劝说才能争取爬楼梯的时间。
　　但电话刚接通，渔奕就自顾自的说了话。柳岚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交代完的渔奕挂断电话。
　　没办法，柳岚山只从这些话过滤出有一个下楼的同学中暑了，需要他帮忙送去医务室的信息。
　　但他是来找渔奕的啊，怎么就被拜托了另一件事了。和稀里糊涂被挂电话一样，柳岚山还没上楼找，抬眼就看到了完美符合描述的人。
　　这种什么都没做，但感觉自己很忙的感觉……
　　既然渔奕那边还能做到关心别人，应该很快就会下来看看情况了。柳岚山按了按眉心，看向走出楼梯口的少女 。
　　对方一身冬季校服，黑色的齐肩短发看起来有些杂乱。那张脸确实如同渔奕描述的一样病态，但更令柳岚山在意的是那双紫红色的眼睛。
　　楼道里的少女慢慢抬头，脸上扬起不切实的笑意。柳岚山看清宁碟的脸时，震惊几乎掩盖不住。
　　这人不是那个论坛传疯了的那个，好像叫——宁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