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海》君长夕

8、双阵合一

　　阿沫醒来时，看到刘堂主正用灯笼杆拍打她的肩膀。
　　阿沫本能地用手打去，一下把刘堂主打在了石壁之上，刘堂主接在地上．捂住胸口。
　　"喂！你干嘛？"
　　可阿沫并没有答话，她刚才用法力的一瞬间，射入她心口的妖气开始疯狂地蹿动，灵力与妖力水火不融，妖气如体如噬心，染指灵根，破坏修内，特别还是这样的大妖。
　　阿沫盘坐调理内息，好不容易把妖力暂时困了起来，她睁开眼睛，看见刘堂主在地上喘着气，她连忙站起来几步走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
　　"对不起，我刚没控制住，你 …没事吧？"
　　刘堂主用怨恨的眼神斜看着她，"你这一下可真…"
　　他呲着牙，"小姑娘有两下子啊…我们在哪儿，你法术从哪儿回来的？"
　　阿沫终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回想进入森林以来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刘堂主的手中升起一道灵火，他露出满意的神色。
　　阿沫望向他。
　　"你上次到林子里来有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不然我连点妖气都不能对付？"
　　阿沫决定先不和他探讨，"一点妖气"这个问题，
　　既然刘堂主现在也恢复了法力，那就证明不是森林的问题，此处的阵心藏着玄机。
　　"你打开转移阵把我送上去…，我的法力应当就是那时间回来的。”阿沫缓缓道。
　　"可转移阵碎了…"
　　"对！"刘堂主气愤的声音突然传来，"你在搞什么？再差一点我就到阵眼那儿了，竟然把阵给弄碎了，还掉到这种鬼地方…"
　　阿沫根本没听他的抱怨，她想到那浓厚的妖力，可那妖力来源于人而非法器，且离开本体。在隐阵之中，怎会没有被吸收，还能保护阵眼？她记得从前书中的图示，阵眼四周并没有保护。
　　"喂！你听到我说话吗？"刘堂主的喊声终于引起了阿沫的注意。
　　"什么？"阿沫礼貌地问。
　　"我问你…转移阵怎么会碎！"
　　阿沫有些不快，"那只老虎，就是大妖的影子打碎的，那大妖如此厉害，用这灯笼布的转移阵自然是顶不住。"
　　她揉了揉胸口，她能感到妖气在拼命挣脱，疼得她打了个寒颤。
　　"我之前就已告知你，这大妖不简单，刚才若我没有恢复法力，那妖气就会寄身于我，让我失去理智，把全镇人都杀掉。"
　　刘堂主似乎不是很相信她，他开始用法术敲打周围的石头，这里很像一个迷宫，抬头有灵火挂在岩石上，他施法打了一圈，除了让石壁发出聚耳欲聋的响声，一无所获。
　　阿沫拦住他，"这里很可能是大妖的老巢，你想把它引来吗？"
　　刘堂主思考了一下，停住了手。"那怎么办，我不想待在这儿浪费时间。"
　　"你要出去？难不成你要直接去解阵？"
　　"不然呢？"
　　"你用什么办法解阵！那妖气连我都随不去！"
　　"我自然是比你历害，区区小镇之一妖我自有办法。"
　　阿沫叹息，打心底不知道刘堂主到底在打什么注意，她缓缓道："你明明知道这个妖不一般，你既连溯源阵都会布，就肯定能看出这阵的诡异，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刘堂主的神情变得耐人寻味，却并没有说话。
　　"不就是……都是阵，对吧…你说什么呢？"
　　"我，说。"阿沫一字一顿，"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的计划，这种阵法我了解。以隐石为眼，以阵内生灵之力筑阵，筑阵者与阵中生灵皆摄魂成妖，无法挽救，而且…这海妖来自灵族。"
　　"噢？我凭什么相信你？"刘堂主自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你我如今是一条蝇上的蚂蚱，我为何要骗你。"
　　"那你告诉我，这阵是什么和解阵之法？"
　　"这是宫里的事，我无可告知。"
　　"你谁啊？拿官里当借口，偏不出来糊弄人吧！”
　　"此阵只有阵眼破才可破，"阿沫忍住把"禁阵"喊出的冲动，继续道"这是此阵最可怕的地方，所以，你告诉我你准备如何破阵，我没有别的意思。"
　　刘堂主神色复杂，似乎有些慌，语气不似刚才，“你骗鬼呢？”
　　"刘堂主，我是宫中人，这时候我不会骗你。"
　　"不，不…我师父当年入过宫，可他留给我的册子里没有这个阵法。”
　　"这样的东西，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谁啊！神神叨叨的！"
　　"吾乃海圣女，讳名沫。"
　　刘堂主脚步停住，"无法无天！竟连圣女殿下都感冒充。"
　　阿沫从袖中掏出灵珠，灵珠变化成海皇宫的令牌，她递给刘堂主，令牌一眼看便知价值规格都不凡，边上刻有龙纹，镶着几十颗洁白的海珍珠，中间刻有圣女的印记和阿沫的名讳。
　　刘堂主从各个地方看这块令牌，用法术打它，摩挲上面的晶石。最后默默地把它还给了阿沫。
　　阿沫把令牌重新收进灵珠之中，忽然听见一声闷响，刘堂主竟一下跪在了地上。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沫震住。
　　"圣女殿下，之前是小的有眼无珠，净全殿下添麻烦了，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莫要与小人计较。伤了殿下心情就不好了。"
　　阿沫心里一阵无语，厌烦由心而生，她硬生生把长跪不起的刘堂主拉起来，刘堂主低着头丝毫不动弹。
　　"刘堂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样。"
　　阿沫叹一口气，"刘堂主，我们做点有用的事好吗？我现在以海圣女之名，命令你立刻起来。"
　　刘堂主立即站了起来，"圣女殿下，有什么要小人做的，尽管吩咐。"
　　阿沫不喜他恭维的语气，但事不宜迟，她严肃道，"刘堂主，你打算如何破阵？"
　　刘堂主眼神明亮起来，他拍拍手，手中化出一张看起来很复杂的符。
　　"这是？"
　　"哎，还是圣女殿下改货。"他的手细细摩挲着箭上的纹路，露出自豪的神色，"此乃我师父至宝，百阵破，可解天下奇阵。"
　　阿沫听着觉得不靠谱，她从刘堂主手中接过百阵破，闭上眼感受它，结果比她想的要好的多，此符结构繁密，十分坚固。她虽然从未见过，却知晓此符并非凡品。"
　　阿沫有些好奇："你师父是？"
　　"本堂主的师父，钱止霄仙君。"刘堂主语气中有掩伤不住的得意。
　　阿沫有些惊讶，竟然是曾经的藏宝闲掌事，钱止霄。
　　"圣女殿下认识他？"
　　"一位前辈，曾教导于我。"
　　"我师父入宫一趟，竟如此历害！"刘堂主瞬间像个孩子一样，眼充满了钦佩与向往。
　　"那他后来如何了，我记得他辞官向去了民间。"
　　刘堂主神色淡了，"死了。"
　　"怎么？"阿沫顿住。
　　"他在摆吞噬阵的时候把自己吞进去了，"刘堂主的声音苦涩起来。
　　阿沫低下头，在这一瞬，生命变得渺小起来。
　　"算了不说了，"刘堂主咬了咬嘴唇，恢复了一幅恭维的神情。
　　钱掌事有天赋，又受海族长重用，更精通阵法，尽管阿沫并不确定他是否知晓禁阵的存在，但即是他所创的符咒，就肯定多少有点用处。
　　"刘堂主，此符是如何使用？"
　　“这简单，打到阵眼即可。”
　　"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回阵眼，"阿沫沉思一会儿，"可我觉得我们在弄清楚这是哪儿之前不可贸然离开，此处应在阵眼之下，定是海妖所建，而且进来本就不易，趁着法力恢复，我们不可贸然行动。"
　　刘堂主立即附和，他拿出百阵破，用灵力在它上面划了几道，"殿下，心符足当可以感后到周围的阵法。"
　　符纸飘起来，它的上下出现两个红色的小球。
　　刘堂主露山惊讶的神色，"两个阵眼？"
　　"这是…"阿沫突然想到什么。
　　"双阵！"他们同时喊了出来。
　　海妖为了让自己的妖力保护阵眼不货破坏，事先布下隔离阵让法力即使离开了隐阵的主人也可存在，还能保持其威力，所以，在此隔离阵内法力便不会消失。
　　体内的老虎蹿动得更加剧烈，阿沫疼得皱眉，身上冒出丝丝黑气。
　　刘堂主立即凑上来，"殿下！"
　　"没事儿，"阿沫很快缓了过来。
　　"殿下恕罪，小人不知这妖气气如此汹涌，伤到殿下，小人可再摆阵转移妖气。
　　"没事儿的，" 阿沫摇摇头，"这股妖气是海妖的影子，与海妖的本体互有通感，我们还需要它。"
　　"此般妖气鲜有法器可困住它，在外面对我们又是个威胁。"阿沫解释道。
　　刘堂主连连点头，"殿下好计策。"
　　阿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手在地上留下一个冰蓝色的印记。
　　"要不往下挖挖？"刘堂主试探着问，"百阵破显示双阵的另一个阵眼在此之下，大妖应会藏匿在阵眼附近。
　　"你试试？"阿沫没有看他在地上钻研，看着他们周围黑漆一片的通道，通道一共六条，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差别，也没有什么装饰。只有粗糙的石壁，阿沫选了一条凑近，她牛中变出灵火照明，终于看清了黑色之中是若隐若现的妖气，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紧紧束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要将她拽进洞里，她连忙退了回来，阿沫知道这是妖力的互相感应，所以并不奇怪，而且这也正好说明海妖在此频繁活动。
　　一声爆炸的巨响，阿沫一惊，扒住石壁，回头看声音发出的地方，刘堂主摔倒在地上，脸上沾满了灰，他的面前是一个大坑，碎不飞溅在四处。
　　"成了！"刘堂主拍拍手爬了起来。
　　二话不说就…炸了？
　　阿沫着实有些惊讶地看向刘堂主。
　　刘堂主耸耸肩，朝洞口里望去。
　　阿沫也到他身旁往下看，下面并不黑暗，反而插着许多灵火火把，四周是环形的平台，中间很深，但仍何清晰看见最底部的一小团亮光，那就是隔离阵的阵眼。
　　"殿下，下去吗？"
　　"嗯，"阿沫点头，决定先不管旁边的通道。
　　"小人帮殿下探路"刘堂主纵身御剑从洞口中飞进去。
　　阿沫也跳进洞中，轻飘飘场向离她最近的平台落下。
　　一丝妖力射向刘堂主，刘堂主一踉跄从剑上摔下去。
　　“小心！”阿沫抬手，作法一把把刘堂主推到旁边的平台上，自己则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刘堂主惊恐地爬起来，"谢，多谢圣女搭救，小人…"
　　"行了，赶紧走吧。"
　　突然，老虎震耳欲聋的咆啸声传来，地面震颤起来。阿沫看见一只黑色缠绕的巨大的黑金色老虎不知从何处蹿出来，他已不似普通老虎的形态，身体像是由气体构成的，妖力从用身飞出，它的肉身显然被侵蚀殆尽，但它的獠牙和指爪却更加锋利，眼睛里飞出灵火。
　　“趴下！”阿沫大喊一声，一把把刘堂主摁回地上，躲过迎面而来刀刃般的妖气，她双手结印化出保护罩，刘堂主再次挣扎着站起来一并结印。千缕万缕的妖气朝他们而来，比当初守护隐阵阵眼的妖力还要厉害。
　　阿沫忍住体内妖气兴奋的异动，腾出一只手，在保护罩碎裂的前一刻布下一个结界。
　　刘堂主喘着粗气，阿沫也松了口气。
　　妖气攻击终界，阿沫看着结界四周水般的波纹，叹了口气，"这个结界最多再撑四五个时辰，妖气还在我体内，没法施展全力，也不知这妖力什么时候才会散。"
　　不知等了多久，结界开始松动，然而妖气一点散去的迹象也没有。
　　"怎么办？"刘堂主绝望的声音响起，"它决定要彻底把我们灭了，小人的命不值钱，可圣女殿下若折在这里，那小人可就是千古罪人了啊！"
　　"只能硬闯了。"阿沫小声嘀咕。
　　"什么？"
　　阿沫从袖中掏出灵珠，伸到刘堂之面前，"进来。"
　　"什么？"
　　"一会儿再给你解释。"
　　结界开始破碎，阿沫一手支撑结界，另一只手抓着灵珠，把刘堂主吸进去。
　　妖力一丝丝地蹿进结界，阿沫不再抑制体内拼命冲撞她经脉的虎妖影子。
　　她的身驱被吊起，黑气从她的眼中，手中冒出来攻击结界。
　　结界彻底破碎，结界外妖力倾涌而下却犹疑着并没有攻击阿沫，它们感应到阿沫身体里的妖气，裹挟着她离开平台，极速向下坠去，虎妖从地底蹦出，睁开混浊的眼，妖气尽数进入它的眉心，阿沫的意识渐渐清醒，她能感到自己体内的压力在减小，她化作一股蓝色的灵气，一并飞入虎妖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