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重启》上巳游

2、chapter2 流落星

　　【也许某一天你会后悔现在的选择，也许你不再向曾经的圣灵祈祷。】

　　大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人类的城市高楼层立，灯火像河流一样流过城市的脉络，在这样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璀璨又生机勃勃。
　　雨不算小，一滴一滴打在伞上碰撞出清脆短促的嘀嗒声，碎水晶般沿着伞沿滑下，滴落。
　　金晤安静的站着，远远的看着热闹的灯光，微微失神。
　　最终，他抬步走进一片光辉之中，身影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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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他坐在桌前，翻开写了无数遍，如今却一片空白的笔记本。
　　[时间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也许我是心怀侥幸的，这将是我的归宿。]
　　他握着笔，垂眸。笔记本的扉页崭新无比，没有留下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在另一个时空所发生的一切，被他经历了一遍又一遍的故事，只是一场过于清晰和诡异的梦境。
　　希望这一次这个本子可以留下来。金晤想。
　　他写下一个又一个的词语，然后开始画线将不同的词语连接起来，白纸很快被纵横交错的线条和字符覆盖。在复杂的笔迹中央，一个词若隐若现，被着重标记般反复划了好几个圈。
　　Emmia。
　　金晤看着这个词，心中早已没有如春水绵密般的喜爱，抑或者撕心裂肺般的厌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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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越是到了最后时刻，人越是会回想起最初。金晤在某一瞬间回想起了一个源于曾经的生活的、不起眼的片段。

　　“老师老师！”
　　“艾米亚以后的作用范围最大可以达到多少呀？”年轻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生机勃勃，仿佛带着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对呀对呀。您曾经说过以后艾米亚的能量可以形成量子罩，那若是以流落星为中心，它的边缘最远可到达哪里啊？”
　　自己曾经的回答仿佛响在耳边：
　　“也许能覆盖大半个贝尔星系。到达星系边缘的R星座一带。”
　　年轻人们发出惊叹。
　　“哇！好棒！”
　　“那以后大家都不用像现在这样受天灾影响了。”
　　“老师老师，那以后能再改进它，让它再覆盖到其他星系吗？”
　　“——哈哈哈哈，你想的倒美！”
　　“就是，我们得到现在的效果已经非常不错了。”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话语围在他的身边。
　　在所有谈笑风生的声音之中，一人落下似感慨似憧憬的叹息。
　　“不过，如果真的能实现，那多好啊。”

　　回忆里，他在玻璃落地窗前停下，望着远处璀璨的星云，回答道：
　　“也许并非不能做到的事情。”
　　光滑的玻璃倒映出他嘴角眉眼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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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晤看着窗外，大雨还在下着，雨珠顺着玻璃滑下，汇聚成细细的河流。
　　玻璃上，映着金晤的眼神沉静而深暗。
　　房间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夜里，远处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在身侧拖出长长的阴影。
　　此刻他的身形轮廓尚看得出少年人的影子，他每一秒的呼吸，每一寸的肌理，仿佛都洇蕴着无穷的生机。毫无疑问，这副身体仍是年轻的，然而此刻这具身体里盛满了一个疲惫又苍老的灵魂。
　　他的灵魂与心中仍存火种，却只等待着将罪恶与自我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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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欢迎你加入中央科研院！”
　　金晤微笑着伸出手与对方握手。负责迎接并引导他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性格颇为活泼。她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对面前像是未成年的少年有点意外，但没有多说什么，只尽职尽责的引他走进大厅。
　　一路上，这位接引人为他介绍着沿途不同的区域，声音轻而缓，让人很是舒适。金晤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视线扫过这些与记忆里一般无二的地方。
　　“这里的分布有点乱，比较容易迷路。但是你可以在腕表上查看每一层的地图，还有定位导航功能哦，是不是很方便？”女士笑着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黑色的手环，说道，“等你到了自己的工作地点后就可以收到自己的腕表了，不过要记得完善信息哦。”
　　“好啦，一层就是这些区域了，二层暂时不对我们开放，我们现在去三层吧。可以走这边的浮梯。”
　　在浮梯里，接引人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眼中的好奇完全抑制不住。
　　金晤与她对上视线，友好的弯了弯眼，倒把她吓了一跳。
　　她的脸红了红，道：“抱歉。”
　　“您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金晤问。
　　女士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有点好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年纪就加入了科研院。”
　　说完，她索性坦然地看向他，带着善意的探索欲：“好吧，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早早加入加入我们呢？抱歉，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就像还没毕业的孩子。”
　　金晤想，其实这一次他来得要晚一些。
　　他回答：“因为我想，这也许是最合适的时候吧。”
　　所以他仍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