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组团》南梧里

1、代号“p”

　　梧桐里昨晚下了一晚上的小雨，导致天气闷闷的。

　　菜园街上人来人往，还有人吆喝着卖自家的甜瓜，但后面的巷子里却惨不忍睹，一群人围着淮余，把他逼到了巷子末端。

　　“草你妈，你这孩儿真能跑，怕什么？我们又不能把你吃了。”最前面染着一头黄毛的男生叫骂道。
　　“知道我们为什么追你吗？”站在中间的寸头怼开前面的人，走向前。

　　这群人多少也有六个，手中有的拿木棒，有的直接在路边捡了块转头。再不跑，是等当众脑袋开花？

　　“问你话呢，知道我们为什么追你？”黄毛颠了颠手中的砖头，像是在威胁。

　　“知道。”淮余揉了揉眼睛，“是曝光你们联考作弊？登校报内涵你们？还是关于你们校园霸凌？总不能是——”

　　“够了！”寸头忍不下去，恶狠狠的盯着淮余。
　　淮余扫视了一眼周围，巷子狭窄逼仄，昨晚的雨水还淌在坑坑洼洼的地上，伴着潮湿的泥土，臭气熏天。
　　淮余也忍不下去了。看见角落里的水桶里有个拖把，毫不犹豫，双手抄起拖把固定，用脚把拖把的棍子踹断，一个挥手，准准的挥到寸头的脸上。

　　整个时间用不了五秒。

　　“嗯，确实‘够了’。”淮余浅浅落下一个标准微笑。
　　“我操他妈，给我打！”寸头倒在地上实在狼狈，脸上有个清晰的红印子，衣服上溅的全是泥点子。
　　小弟们收到命令，一窝蜂的冲向前。
　　淮余丝毫不慌，握紧木棒，直接开干，不到两分钟，地上多了几个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淮余走到一个穿校服的男生面前，蹲了下来，校服上写着「榆城一中」。
　　“你对不起这套校服，面具戴久了，真成你脸了。”
　　“——以后在让我见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走出巷子，淮余觉得脸上多少有点出彩，找到了旁边一个公共厕所，走进去，可以说是相当瞩目。随便抽了点擦纸，淋上水，照着镜子就往脸上盖，那叫一个“酸爽”。
　　鉴于中午休息时间也快结束了，淮余不得不赶紧回到学校，否则三千字检讨又回光临自己。

　　*
　　“你是想翻天吗？老师对你够宽容了，然后你就胆肥了？和外校同学打架，亏你还是咱们学校优秀学生，你怎么做的榜样。”
　　得，淮余本想着从学校停车场的后门进来，没想到，刚好碰见潘潘在停车。

　　对，就是他们的班主任——潘利。
　　水逆，一定是水逆！

　　因为当初的班长口误结巴，直接叫班主任潘潘，这个代号就这么一直流传下去。
　　“潘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淮余立马三鞠躬求原谅。
　　“那你是有意的？”潘利手里抱着教材，边预习课件边审问着。
　　“老师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我会好好反思，作为一个成绩优异的学子，让老师失望了。”淮余低着头，像是一个被人无辜冤枉的倒霉鬼。
　　“下周五就月考了是吧，成绩，保持在年级前一，这事就过去了。”潘利放下教材，抬起头。“给你盒创可贴，脸给我整干净了。”

　　行呗，这才是重点吧。
　　淮余心说我去你妈的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转头又说：“好的，我一定努力，谢谢老师关心。”
　　*
　　回到班里，淮余只觉得如释重负。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PM2：05，还有二十几分钟就该上课了，赶紧补觉。
　　“嘿，淮余？帮我个忙。”宋义鑫拿着课本遮住嘴，椅背靠在淮余的桌子前端。
　　“……”
　　宋义鑫知道淮余刚到教室，不可能呢么早睡着，他就是再装。
　　“不理我？晚自习后帮你带饭，这总行了吧？”
　　“什么事？”淮余终于有了动作，抬手盖住脑袋，趴在桌子上，“说。”

　　“上周我出去吃饭，碰见我女神和一个黄毛小子待在一起，这一看就是个骗子！”宋义鑫说完眉宇间不自觉的皱起，“我想让你帮我…给那黄毛一点教训，就他这种人还想碰我女神，没门！”

　　“听你说的，他比你有实力啊，”淮余声音懒懒地，像是快睡着了，多说一个字都难。“人家都能追上，你…算了吧。”
　　“不是，别啊！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兄弟的幸福你不能不管昂！这是个U盘，听别人说他是内个，”
　　“？说清楚。”
　　“………就那个”宋义鑫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往淮余的方向靠了靠，压低声音，“同性恋。”
　　“……”趴在桌子上的人许久没有动静，半响过后“哦。”

　　原来骗子是这意思。
　　*
　　下午的课，索然无味，加上这是暑假最后半个月，学校安排集体补课，天气热，更想让人睡觉了。
　　尤其是下午的课，四节课加两节晚自习，一半都是数学，剩下的要么物理，要么英语。
　　哭了，别问。
　　问就是感动。

　　最后一节晚自习，往往是最难熬的。
　　淮余一边做着卷子，一边心里暗骂潘利不是人。
　　淮余在班里的形象属于外人看是个不着调的学生，但只有班里人知道，淮余玩归玩，闹归闹，不拿成绩开玩笑，妥妥的年级第一。
　　等到了家，已经快晚上十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齐亮发来的信息，齐亮是淮余从小玩到大的损友，属于典型的“有福同享，有难你当”，这几天生病不来学校，可把他乐坏了。

　　齐天大圣：「放学了没？」
　　余舟：「嗯。」
　　过了许久，没回信息，淮余刚把手机锁屏，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淮余：“？”

　　聊天框内，发来了几十条未读语音。

　　淮余：“靠。”
　　余舟：「我有事，回去说。」

　　下一秒，又蹦出来几条新的的未读语音。

　　余舟：「你是不是瞎。」
　　齐天大圣：「？」
　　哦，有事。

　　关掉聊天页面，打电话给宋义鑫，响了两声，对面很快接起。
　　“怎么了？”

　　“放学前跟我说那黄毛儿和我住一块，那梧桐里街里街坊的那么多户，他住哪？而且这U盘有什么用？”

　　淮余边说边下楼去厨房，拿了杯牛奶，坐回客厅喝了口，眉心微微蹙起，突然诧异，明明讨厌牛奶的人，却下意识拿了牛奶，反应过来的他愣了几秒，转头吐到垃圾桶。

　　宋义鑫：“他有个代号是p，住在B栋，B102，这U盘是他同志的证据啊，还有就是，你吐了？”
　　淮余心说从哪学的新词汇…
　　淮余：“这几天和齐亮都把眼睛捐了，瞎了。”
　　宋义鑫：？

　　挂了电话，淮余穿上宽松的黑T，带上鸭舌帽，站在梧桐里的巷子口的路灯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代号p的人宋义鑫说名叫裴沅，居然是隔壁学校的一届学神。裴沅下了晚自习会去自习室一小时，一般到家会十一点多。
　　新一代卷王。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车里下来的男生同样身材高挑挺拔，穿着白衬衫，宽松的牛仔裤。
　　确认过眼神，是裴沅。

　　淮余瞬间清醒，眼神一直跟着裴沅，裴沅挎着书包进了梧桐里，裴沅在B楼。树丛中的灯光，照着过道一明一暗。

　　淮余在暗处，而裴沅在灯光下。

　　慢慢走到楼梯口，裴沅顿了顿脚步，淮余也跟着停下。
　　淮余的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有变化了。
　　裴沅进了楼，而淮余没有，因为楼道门口列着住户信息，他打开手机宋义鑫发的裴沅简介，仔细对比，一边感慨，宋义鑫是怎么看人的，什么黄毛儿，面前的照片上正是裴沅的照片，五官端正立体，每个比例就是那么精致，丢到哪个疼痛文学的电视剧里，那肯定得把女主虐个千百遍…
　　啊呸，男主……

　　“新一代好少年啊，被宋义鑫说成了混混，”

　　淮余发现，每个住户信息下有个布袋，正疑惑，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备用钥匙。

　　淮余猛然想起，现在他手里的钥匙是裴沅的，如果裴沅没有这钥匙，该怎么进家？
　　是不小心忘了拿还是故意没拿的？

　　如果是不小心忘了，他发现忘带钥匙应该会回来取，可是钥匙就在楼梯口，一样眼瞎了？如果是说故意不拿，那无非就是发现他了，这是在耍他吗？
　　淮余立即转头，果然，出租车下来的少年的身影就在他身后站着，单肩背着包，两手插兜，面无表情盯着淮余。
　　淮余：“………”

　　今天倒霉的不止一点。
　　尴尬，真挺尴尬。

　　“为什么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