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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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日落时分，阳光自西方垂下，懒洋洋洒进茂密林间，留下一束又一束橙黄色光影。
“别说，这要不是在过副本，我真的觉得自己是来旅游的。”
众人正晃荡在上山的路上，沐浴着晚霞左看看石看看，怎么看都觉得这堆人真的就是来旅游的。
如今外面的现实世界已经进入科技完全化水平，世间高楼林立，土地利用率因为汽车引擎系统可以飞天而大大提高，城市中除了道路两旁的树木几乎很难再看到其他绿色。
副本里的大自然无疑是一道非常赏心悦目的美景。
但虽是落日时分，一行人的速度却没有因此而加快，于是等众人慢慢悠悠晃到山顶时，西方那最后一丝霞光也终于隐没在遥远的地平线里。
面前寺庙看着有些不对劲。
山门虽高而宽阔，但门面上的漆却掉得难以看见这门原本的颜色，周围墙面墙皮脱落，像是年久失修一般，很难想象到这座寺庙里是否真的供着一位天上下来的神仙。两旁的树枝被寺庙的墙面阻断了生长空间而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夹角，错落纵横的枝叶几乎挡住了寺庙所有的阳光。
明明应该是个很神圣的地方，可看上去却阴森的不行。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本就缺光的寺庙在此刻看着更为可怖，只是单看着，就没有任何让人想进去的欲望。
最主要的是，青天白日的，他们这一路，一个来烧香祈福的镇民都没有看见过。
“这真的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供着神仙的寺庙吗？”陆书延一脸抗拒，“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去找找别的……”
“这是这个镇上唯一的一座寺庙。”时语淡淡扫了眼那扇紧闭的大门，“之前晃的时候我特意观察过了。”
只有寺庙才和副本的主题有关联，这是他们目前可以探索的唯一线索。
——吱呀。
破旧大门的推动声骤然响起，众人视线猛地朝声源地汇集过去。
一个身穿百衲衣的和尚直撑撑地立于山门正门口，漆黑的眸子冰冷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时语眉头蓦地一皱。
她感觉到了一道黏腻而贪婪的视线。
那种被人从暗处死死注视的感觉时雨实在是太过熟悉，以至于在被注视的第一秒，她身上的尖刺瞬间就立了起来。
那不是来自于那和尚的视线，而是来自于和尚背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这个点就在寺庙门前守着了，想必施主们一定是早早出发。”和尚朝众人行了个礼，侧身为众人让了条道：“施主们请进吧。”
众人怀着抗拒的心情两两组队地踏入寺门，时语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会，和陆书延走在了最后面。
踏入寺门，视线蓦然开阔。
黑暗瞬间消散，道路两侧有好几个火盆子，似乎是不久前用过，盆里还剩余些残灰。正前方的主殿大门紧闭，里面似是点了些烛火，透着微弱的光。
头顶是繁茂枝叶，此时已是傍晚，本就昏暗的寺庙看着更为阴森，周围的建筑物大多有些破了，不知道是哪里，隐隐散发出一丝腥臭味。
“恐怖片里的氛围大概就是这样的。”陆书延又往时语身边靠近了一点，“我们这要是再来点BGM我估计得吓死在这。”
时语没回。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就消失了，仿佛刚才关于那道视线来历的猜测是无中生有，连带着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都是自己产生出来的幻觉一样。
可越是这样，就越危险。
呼——
两侧的火盆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某一瞬间齐刷刷地燃起了火苗，滋啦滋啦的声音回荡在这狭小暗淡的空间里，轻轻一声，就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明明点了火，为什么还感觉越来越冷了呢？”
前方传来一道略显颤抖的声音，紧接着，不知道是谁的脚步一顿，下一秒直接回了头，“时语，你叫我吗？”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滞涩了一下。
时语没有叫人。
没有人听见时语叫人。
这里只有火盆发出的滋啦声。
空间过于死寂，也许是条件反射，许多人争抢着回头，时语一人对上好几双眼睛，一股极为不详的预感从心头升起，她几乎没有给自己任何反应时间，条件反射地张嘴大声呵斥了一句：“别回头！”
好几个要回不回的头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原地，冷汗如雨。二十多双眼睛的视线于半空中汇成平行线，十几道颤抖着钉在大殿门口，另外几双，死死钉在了时语身上。
时空寂静。
极度恐惧情绪弥漫的条件下，会让人失去基本的判断力。
“时语....”最先回头的女孩子目光有些失焦，因为害怕，说出来的字像拼了命维持理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刚...刚....叫我了..对...对吗？”
时语回视过去，薄唇紧抿，她想回应，但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她叫了，可然后呢？
会来的东西会因为她的这句话而不来吗？
“时语...我害怕.......”
“我也害怕....呜呜呜.....”
“救命啊.....”
赌一把。
“我叫.....”
——砰！
火盆倒塌而导致的撞击声将时语的话淹没在滋啦声里，一坨看不清形态的黑色物质在灰烬中缓缓蠕动，最后，顶端的方向定在了其中一个回了头的女生身上。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火盆在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下接连倒下，那些被烧到压根看不形态的东西全都将目标定在了那些回了头的人身上。
回头了多少人，倒了多少火盆。
“啊 ！不要！”
山间林风最为活跃。
头顶的树叶发出没有规律的簌簌声，从树叶魔爪下逃出来的风将火盆里的火吹的有些摇晃，滋啦声与簌簌声交替在一起，听得人毛骨悚然。寒意从脚底下漫上来，所有人都想拼命往外面跑。
可偏偏脚步挪动不了分毫。
时语垂眸，盯着双脚脚踝上那双不知何时出现的手，微微变了脸色。
那双手像是从土地上凭空钻出来的一样，灰青惨白，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经脉线络，一片死气，根本不是活人所拥有的手臂。
视线未能企及之处，时语背后那只早早就捏着武器的手，此时也被一只灰青的手臂紧紧禁锢住，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又是滋啦一声，那几坨恶心怪异的东西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开始朝着早已锁定好的目标缓慢爬行。
木屑灰簌簌掉落，露出里面原本被包裹着的事物。
这次时语看清楚了，那黑不溜秋的正在地上爬行的东西，是烧了一半还未烧完全的人头。
“我！我不能动了！”
“我也是！”
“大家不要回头！”
最后挣扎了一次，确认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动弹之后，时语终于放弃，微颤着抬起了眼眸。
很明显了，回头即死。
是副本寺庙内的杀人机制。
被火烧的黑一块红一块的头在地上缓慢爬行，脸上烂肉掉落，满是眼白的瞳孔仅存豆大般的眼珠，明明是一张腐烂恶心的脸，时语却从它们的脸上看出了发现猎物般兴奋的神情。
“啊！”
惨叫自角落响起，时语一惊，反射性想挥动扇子，可背后那双手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头爬到回头了的人身上，张开它们看不清形状的嘴，一口一口地嘶咬她们的血肉。
哭泣与惨叫声此起彼伏，每一个绝望的眼神和每一道惨烈的叫声都狠狠地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鲜血在地上汇成细流，不知道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平息。一具又一具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尸体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原本禁锢着时语等人行动的手也从他们身上下去，蠕动地朝着那几具尸体爬行。
那头像是还没吃饱，阴笑着朝所有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转头消失在了黑暗里。地上的尸体被那青白的双手拖至黑暗处，草丛发出簌簌声，没一会就彻底没了踪影。
“呕！”
神经像是到达了临界点，恢复行动以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弯腰狂吐。
时语撇过脸，双手紧握成拳。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吐的天昏地暗，只是微微颤抖的身子出卖了她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半个小时之前那几个女生还在山道上和他们一起欣赏风景，而此时，她们连寺庙的主殿都没有踏入，就以一种极为难看的方式死在了这里。
或许在客栈的那个时候名为恐惧的神经曾不受负荷过，可到底那个时候并未亲眼见证生死，此时亲眼见证那只在小说和电影里才有的场面，一时间让人很难接受。
衣摆再次被人往下拽了一把，时语将吐到没什么力气的陆书延扶起来，视线又绕着庭院转了一圈，终于在主殿门口看到了那之前悄无声息地消失的僧人。
“佛门规矩，上香之路不可回头，阿弥陀佛。”那僧人推开主殿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施主，请上香吧。”
陆书延红着眼，正准备骂一句这他妈那个佛门有不可以回头的烂规矩，僧人的下半句话又将他的神经提了起来。
上香？
他们哪来的香？
众人踌躇之时，时语率先踏步，“走吧，寺庙里什么都可能没有，但独独就是不可能没有香。”
她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可对上那僧人似笑非笑的脸时，心里还是怵了一把。
众人没再回头，一路忍着眼泪颤颤巍巍地踏入主殿。
满堂烛火摇曳，主殿空间巨大，顺着前路走过去，正前方有一个台阶，台阶之上有着一座被红色绸幔遮住的巨大雕像。
刚在门外看的时候根本无法想象这门一扇木门后面有着这样庞大的空间，几人虽然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可身形已经发育完全，完全是成年人的模样。此时几人站在这空旷的大殿里，仰头朝那雕像望过去之时，竟生出一种“我是如此渺小”的错觉。
最关键的是——
陆书延绕着整个大殿仔仔细细看了一眼。
别说香了，偌大的空间连他妈的个能闻到的香味儿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
那僧人还在背后双手合十、阴笑着朝他们催促：“施主们，请上香吧。”
“......”陆书延扯了扯时语的袖子，“你不是说这里有香吗？”
时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机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