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穿文野】一千零一夜》六子叶

2、0033 与太宰初相

　　“叮—”伴着一阵浓郁的麦香，五条悟从刚定时完成的烤箱中取出面包，撒上芝麻，用沙拉酱涂抹出憨态可掬的图案，向盘子上摆上绵软可口的点心，再用洗净的杯子装上一杯现磨咖啡。

　　五条眯着眼睛，轻哼着歌，有些惬意的小幅度地转了个圈，相对偏僻的西餐店虽然冷清，但也时不时会有一些□□进店点餐，大多是一些等级比较低的成员。

　　除了喝酒，所有技能都点满的五条在醒来后没几天后就凭借出色的烹饪技巧，令人诧异的熟练的做饭能力获得了店主的极力称赞，因此五条很快就时不时负责看店，也时而下厨，顺利的在西餐店住了下来。

　　织田作之助一周会来西餐店三次吃咖喱，顺便看看二楼的孩子们，而现在五条似乎也被包括在内，譬如今天。

　　是门被拉开的声音，男人的步伐很稳、很轻，是职业杀手很难抹去的习惯，米色的长风衣随着男人的走进带来一阵风，随即，男人坐在台前。五条垂着眸子，白羽般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他瞥见挂在男人西装内侧的枪套中，是一把陈旧的黑色手///枪。

　　织田作之助，是一个十分矛盾的□□。在这短短的三十多天里，五条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或者说，在五条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见过像织田作之助这样，不杀人的□□。

　　充满着血腥和暴力，作为城市阴暗面的港口□□，即使在横滨这座小小的城市，烧伤抢掠对于旗下成员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但是织田作之助不同，他是一个枪击、殴打、威胁通通都不会去做的男人。

　　“呀！织田～”五条笑眯眯地撑在餐台上，带着愉快的尾音向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接着，他端出一盘淋满了酱汁，散发着甜腻香味的咖喱。

　　“啊啊，悟…”织田作之助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接过盘子，拿起餐勺挖了一口塞进嘴里，辣度是织田熟悉的、喜欢的感觉，只是这盘咖喱还有着甜到发腻的味道，又甜又辣。

　　织田只感觉他的味蕾被狠狠的刺激，维持着尽量不抽搐的面部表情，织田大口大口地迅速吃掉这盘五条悟独创款，味道比例独特的咖喱，接着仰着头猛灌一杯水，试图冲刷掉口腔里那甜不死人的味道。

　　至于五条？五条悟早已滚到地上狂笑捶地，趴在地上抹了把眼尾笑出来的眼泪，“不是吧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真的全部吃掉啊织田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织田作之助起身绕到餐台后，像拎小鸡仔一样轻松地把五条悟从地上扒拉起来，抓着五条的肩膀让他摆正站直，“不是说今天要跟着我出任务吗？”

　　“哼哼”五条打开后门，探过脑袋向店长告别，用布擦拭完餐盘洗净，把手擦干，将围裙解下塞进柜子里，织田作之助已经倚在门口，仍是春季，午后的光懒洋洋地洒进来，五条悟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轻松、愉悦又惬意的生活。

　　…

　　…

　　呼啸而过的风声，拍打在脸上凌乱的发丝，楼房商铺都被甩到身后，五条悟正在急速移动中，更清楚一点地说，五条悟正被夹在织田作之助的胳肢窝下，在对方的快速飞奔中哇哇乱叫。

　　“哇啊啊啊啊啊！！今天的任务好刺激！！”织田作之助单手紧紧箍着五条，选择性忽略掉五条被风声破坏的支离破碎的话语，放低重心，身体微向前倾，腰部一个使力便越到了一辆黑色小轿车上。

　　五条悟绝不是会乖乖呆在一个地方坐以待毙的人，这段时间里他一边在西餐厅做事旁敲侧击向□□成员收集情报，一边闲下来在四周逛逛观察横滨，一边硬缠着织田作之助出任务。像织田这样最底层的□□成员，他们的任务总是细碎繁多又无聊，当然，“无聊”仅仅对一般人而言是这样，五条悟却乐在其中。

　　昨天他们也遇到了一起小偷小摸的事件，五条扬着脑袋化身侦探在所谓案发现场—其实只是□□旗下的一个小小的商店，所谓嫌疑人，其实也只是嘴硬的不愿说出实情的中年大叔。但是五条甚是矫揉造作地说着“真相只有一个！”，然后很刻意地清清嗓子，搭配着面部嘲讽又狰狞的表情，一顿噼里啪啦的推理把偷东西的大叔气个半死，最后是在旁边放空脑袋的织田作之助长腿一迈将对方制服在地。

　　至于前天，是一群小屁孩在□□所属的车子上乱涂乱画，五条直接化身少年小混混蹲在小学门口恐吓小孩，一面抱走小孩零食嘎吱嘎吱全部吃掉一面恶劣地笑着威胁小屁孩们道歉，最后小孩们又气又哭，抽噎着把乱涂乱画的痕迹给擦掉了。

　　大前天，帮□□旗下的公司董事调停他被妻子和情人夹在中间的家庭纠纷，在被董事的妻子和情人夹在中间，左右不断地遭受怒吼的时候，五条秉持着快乐吃瓜的态度，眉毛一挑很是阴阳怪气地把董事的妻子和情人嘲讽一通扬长而去，最后留下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的织田作之助。

　　再往前，是难得的处理哑弹事件，Mafia事务所后面发现了未爆炸的炸弹，听起来似乎挺严重，织田作之助听到消息就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出门离去，只是五条悄悄地跟在身后，到了事务所后面的空地两眼放光，两腿一蹬扑上去就摸，吓得织田作之助冲上去大力抓着五条的衣领一把拎起，甩到一边狠狠地教育了一通。

　　五条“嗯嗯”地敷衍着保证，眨巴眨巴眼睛，幽蓝色的眼眸随着随着睫毛一颤一颤，五条边吐着舌头边装可怜，织田作之助只觉得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的头发都愁掉了几根，而从那之后织田基本上每次都会带着五条出任务。

　　五条悟现在从外壳上来讲，只是一名约末十五岁的少年，伴随着最近与织田关系上的拉近，似乎咒力也恢复了一点，但是能摆的地方为什么不摆？只是在抓捕这个有点会跑的小偷过程中，享受被织田作夹着飞檐走壁的时间过于短暂，快乐的时间戛然而止，五条表示起码要多吃两个喜久福。

　　通常这个时间段，天色渐晚的黄昏时分，五条和织田一般都漫步在人群零零散散的街道上，但是今天与以往不同，今日的夜晚是港口□□一个很重要，很难得的势力更迭，内部权力转换的大日子—干部继任仪式。传闻中在今晚当上干部的，是那个在Mafia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家伙，即将是历代最年轻的干部，位于暴力和死亡中心的绝对枢纽，太宰治。

　　啊啊，很是期待啊。五条拎着甜品袋，往嘴里漫不经心地塞着喜久福，软糯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随着逐渐走进，位于横屏中心的一级地区，映入眼帘的是港口□□高耸挺拔的大楼。黑夜降临，城市稀稀疏疏的灯光隐秘在夜色之间，而夜晚，是港口□□的时间。

　　姑且被当作是织田作之助捡来的小□□，五条和织田在进事务所前被要求换上了统一的黑色西装，把空了的甜品袋搁置一旁，取下织田腰间的手///枪，在反复检查身上再没有危险物品后，两人被允许放行。

　　继任仪式在港口□□一楼的大厅举行，一片黑压压的黑西装人群有序地排列在两侧，进去后五条和织田被安排在很不起眼的小角落，周围寂静又无声，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又沉默，做作、装模作样又正经的流程在依序进行，像这样黑漆漆的一团人群虚伪又沉默的躬身以致敬意，整齐划一的没有感情的鼓掌声响在四周，除此之外再无一点声响。像这样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场景，五条只觉得无聊透顶。

　　他们在很外围的外围，织田作之助盯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五条有一下没一下地低着头戳织田的衣摆，在衣服的外侧用手指划着圈玩。

　　只是气氛忽地又冷了一个度，五条后知后觉地抬头，一个一边眼睛缠着绷带，黑棕色蓬松凌乱的发丝下露出一只漫不经心的、好像厌倦了一切事物的眼睛，细瘦的身躯，正目不斜视地漫步走来的少年。跟在少年身后的，是一个瘦小的看起来就是营养不良，有些瑟缩在黑色西装外套下，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瞳折射出隐隐的凶狠，紧紧盯着地面的年龄更小一点的男孩。

　　“干部”太宰治和其继任日当天收的直属部下吗。五条睁着眼睛，太宰治一路走到中心后转身目光顺着两侧一片的黑西装扫了一周，短暂的在织田作之助那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那一刻，五条很清楚的知道，他与太宰治的眼神直直地对视，从那眼神中，五条看到了什么？深陷泥泞沼泽放弃挣扎的幽深，身处暴力血腥中心无所谓一切的沉默，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扭曲着在无底深渊无法醒来的痛苦。

　　啊啊，五条悟不由得眯起双眸，太宰治，是一个不知晓生的意义，执着追寻死亡的少年。